青岚诀：九世天渊

。，宗门祖师就是在这里一剑劈开了整座山峰，创立了青岚宗的基业。台基是用那座山峰的碎石砌成的，青黑色的石面上至今还能看到细密的剑痕，像是无数道凝固的闪电。，和另外二十三名外门弟子排成一列。"复核"的人——十年没有进步的，资质检测有疑的，或者单纯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的。陈青岚不知道别人属于哪一类，他只知道自已属于全部三类。。，须发皆白，一袭青袍，手里握着一柄玉如意。他是宗门刑堂的首座，也是今日复核的主持者。他的左右分别是内门的三位执事和三位管事弟子，赵恒就站在最右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开始吧。"白舜长老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外门待了十五年，炼体三层。白舜长老让他把手放在测灵石上，石头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凡根，下等。"白舜长老宣布，"遣返。"

男人脸色惨白，但没有争辩。他跪下磕了三个头，转身**，被两名执事弟子带向侧门。

第二个、第三个……

陈青岚数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去，又一个个下来。有的被遣返，有的被降为杂役，只有一个被留下——那人的测灵石亮起了微弱的青光，被判定为"凡根上等，可留"。

"陈青岚。"

终于叫到了他的名字。

陈青岚走上台，脚步很稳。他能感觉到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嘲讽的，有幸灾乐祸的。十年，一个凡根废物在青岚宗待了十年，这本身就是一种笑话。

"把手放上来。"白舜长老指了指面前的测灵石。

陈青岚照做了。

测灵石是冰凉的，表面光滑如镜。他把手掌贴上去，感觉到石头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一条沉睡的蛇。

一息、两息、三息……

测灵石没有亮。

台下传来几声轻笑。赵恒也笑了，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白舜长老皱了皱眉："再试一次。"

陈青岚收回手，等了三息，再次放上去。

还是没有亮。

"凡根，无等。"白舜长老的声音没有波澜，"按律，遣——"

"长老。"陈青岚开口了。

白舜长老看着他，眼神平静。

"弟子有话要说。"陈青岚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台上台下的人都听见，"弟子想申请，试剑。"

台下一片哗然。

试剑，是青岚宗的一项古老规矩。资质不足者，可以用剑术弥补——只要在试剑台上接下内门弟子三招，就可以破格留下。但这个规矩已经三百年没有人用过了，因为凡根之资根本不可能接下炼气期以上的攻击。

"你要试剑？"白舜长老似乎也有些意外。

"是。"

"你知道规矩？"

"知道。"陈青岚说，"接下三招，可留。接不下，废去双手，逐出宗门。"

白舜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赵恒："赵恒，你陪他试剑。"

赵恒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陈青岚会来这一手。更没想到的是，白舜长老会点名让他上场。那枚玉简还在陈青岚怀里，如果搜身……

"长老，"赵恒上前一步，"弟子最近修炼出了些岔子，恐怕——"

"三招而已。"白舜长老打断他，"不会伤到你的根基。"

赵恒无话可说。

他走上试剑台，从腰间抽出佩剑。那是一柄青锋剑，内门弟子标配，剑身三尺，寒光凛冽。

"陈师弟，"他低声说，"你确定要试？"

"确定。"

"三招，我可能会失手。"

"我知道。"陈青岚从台下取过一柄木剑——那是试剑台备用的练习剑，剑身斑驳，剑柄处还有一道裂痕，"请师兄赐教。"

赵恒深吸一口气，摆出了起手式。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个凡根废物挑战炼体七层的内门弟子，这简直是自寻死路。但也有人好奇——这个废物凭什么敢上台？

"第一招。"白舜长老宣布。

赵恒动了。

他的剑很快，快得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剑尖直刺陈青岚的胸口，带着凌厉的剑气——他没有留手，这一剑如果刺中，足以贯穿心脏。

陈青岚侧身。

动作很简单，简单到像是提前知道对方会刺向哪里。他的木剑横在胸前，剑身与赵恒的剑锋交错，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他的身体顺着剑势旋转，木剑沿着赵恒的剑脊滑上去，剑柄撞向赵恒的手腕。

赵恒不得不变招。

他收剑后退，脸色有些难看。刚才那一剑他用了七分力，却被一个凡根废物用木剑化解了。虽然对方没有反击成功，但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第二招。"白舜长老说。

赵恒这次没有急着出手。

他绕着陈青岚转了一圈，寻找破绽。陈青岚的站姿很奇怪——双脚不丁不八，木剑斜指地面，整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没有一点章法。

但赵恒知道，刚才那一剑已经证明，这个人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的剑法从哪学的？"赵恒低声问。

"藏书阁。"陈青岚说，"《基础剑诀》，第七层架上有三本。"

"你看过？"

"看过。"陈青岚说，"还有《青岚十三式》《剑气入门》《论剑篇》……"

"够了！"赵恒打断他，第二剑出手。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陈青岚的左侧斜劈而下。剑气纵横，将台面的青石板都割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陈青岚后退。

他的脚步很乱，像是被吓慌了神，跌跌撞撞地往后退。赵恒的剑紧追不舍，剑尖始终离他的咽喉只有三寸。

然后陈青岚的脚后跟碰到了台沿。

他不能再退了。

赵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剑势更急——

陈青岚突然矮身。

不是跪倒，不是趴下，而是一种奇怪的姿势——他的腰像是突然断了一样，上半身向后仰去，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赵恒的剑从他上方掠过，削断了他几根头发。

然后陈青岚的木剑向上挑起，剑尖点在赵恒的手肘内侧。

那里是经脉交汇之处，被击中会导致整条手臂发麻。

赵恒的剑脱手而出，在空中转了三圈，插在试剑台的边缘，剑柄嗡嗡作响。

台下一片寂静。

赵恒看着自已发麻的右手，又看看插在台边的佩剑，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青。

"第三招。"白舜长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赵恒没有动。

他的右手还在发麻，短时间内握不住剑。但他不可能认输——一个内门弟子，炼体七层，被一个凡根废物用木剑打落了佩剑，这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宗门立足？

他用左手拔出了插在台边的剑。

"陈师弟，"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藏得够深的。"

"我没有藏。"陈青岚说，"我只是没有机会。"

"机会？"赵恒笑了，笑容有些狰狞，"好，我给你机会。"

第三剑。

这一剑和前两剑完全不同。剑身上泛起淡淡的青光，剑气凝聚成实质，像是一条青色的蟒蛇向陈青岚扑去。

这是内门弟子才能修炼的"青岚剑气"。

台下有人惊呼："他用了剑气！试剑不能用剑气！"

但已经来不及了。

青色的蟒蛇张开大口，将陈青岚整个人吞没。剑气纵横，将试剑台的青石板割得支离破碎，烟尘四起。

赵恒喘着粗气，握着剑的左手微微颤抖。

他用了全力。

这一剑，就算是炼体五层的弟子也接不住。一个凡根废物，必死无疑。

烟尘渐渐散去。

一个人影从烟尘中显现出来。

陈青岚还站着。

他的木剑断了，只剩半截握在手里。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破碎的青石板上。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睛还睁着。

"三招。"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我接下了。"

赵恒愣住了。

白舜长老站起身，走到陈青岚面前。他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你用了什么？"他问。

"没有什么。"陈青岚说，"只是躲得快。"

"躲？"白舜长老指着他的左肩，"这一剑本该刺穿你的心脏。"

"弟子算错了半步。"陈青岚说，"如果再来一次，弟子接不下。"

白舜长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按规矩，你接下了三招，可以留下。"

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有人不服，有人惊叹，有人若有所思。

赵恒的脸色铁青："长老，他——"

"够了。"白舜长老打断他，"试剑结束，赵恒，你下去。"

赵恒咬着牙，转身**。经过陈青岚身边时，他低声说："你以为这就完了？"

陈青岚没有回答。

他看着赵恒的背影，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已手里的半截木剑。剑柄处的那道裂痕更大了，像是一张咧开的嘴，在嘲笑什么。

"陈青岚。"白舜长老又叫他的名字。

"弟子在。"

"你留下，但不是外门弟子。"白舜长老说，"从今日起，你是宗门杂役，负责……"他顿了顿，"负责打扫试剑台。"

陈青岚跪下："谢长老。"

"别急着谢。"白舜长老的声音突然变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怀里那枚玉简，是我给赵恒的。"

陈青岚的身体僵住了。

"我知道你会答应他。"白舜长老说，"我也知道你会在试剑台上用出来。你以为那是害你的东西？不，那是救你的东西。"

他转身走回座位，声音恢复正常："下去吧，明日开始上工。"

陈青岚跪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怀里的那枚玉简还在，温热的，带着白舜长老的体温。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台下的人群渐渐散去。

有人同情地看着他，有人嘲笑他，有人根本不在意。一个凡根废物，就算接下了三剑，也还是废物。杂役，连外门弟子都不如，是宗门最底层的存在。

陈青岚站起身，拖着受伤的左肩，一步步走下试剑台。

他的血滴在青石板上，像是一串红色的脚印。

走到台下时，他看见赵恒站在角落里，正和一个人低声说着什么。那个人穿着红裙，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

但陈青岚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他的名字，声音被风送来，模糊不清。

红裙女人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她就走了，裙摆在风中飘动，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陈青岚站在原地，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在想——

那个女人，他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