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回到扁舟上时,衣袍己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带着几分寒意。
她将捡到的珍珠小心地收进怀中,又取出干净的布巾擦了擦剑鞘上的水珠,才重新拿起船桨,朝着下游的青溪镇划去。
青溪镇是富春江沿岸的重镇,商贾云集,行人往来,虽逢雨季,却依旧热闹。
苏凌将船停在镇口的码头,刚踏上岸,就听到街边的茶馆里传来阵阵议论声,话题竟都围着“水怪”打转。
“你们听说了吗?
昨天夜里,江*那边出现了水怪,长得人身鱼尾,还会吐珍珠呢!”
“可不是嘛!
张屠户家的小子去江边挑水,亲眼看见那水怪伤了人,吓得他连水桶都扔了!”
“我看哪,这水怪就是灾星!
最近老下雨,江水涨得厉害,指不定就是它在作祟!”
苏凌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说的“水怪”,定然是沧澜。
可沧澜明明受了重伤,怎么会伤了人?
难道是有什么误会?
她走进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热茶,假装喝茶,实则仔细听着邻桌的议论。
“我听李捕头说,今天一早,镇东头的王二就被人发现躺在江边,腿上有个伤口,说是被水怪的爪子抓的,现在还在医馆里躺着呢!”
“那官府不管吗?
任由水怪伤人?”
“怎么不管?
李捕头己经带着人去江*搜了,还贴了告示,说谁能抓到水怪,赏五十两银子!”
苏凌皱紧眉头。
五十两银子,足够让不少人铤而走险了。
沧澜本就伤势未愈,若是再被官府追捕,处境会更加危险。
她必须去看看那个受伤的王二,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喝完茶,苏凌付了钱,按照路人的指引,找到了镇东头的医馆。
医馆不大,门口围着几个看热闹的人,苏凌挤进去,正好看到一个穿着捕快服的汉子从里面出来,面色凝重。
“李捕头,怎么样?
王二醒了吗?”
旁边有人问道。
那捕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还没醒。
大夫说他失血过多,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今晚了。
他腿上的伤口确实奇怪,不像是刀伤,倒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的,边缘还有点冻伤,真是邪门。”
苏凌心里一动——冻伤?
沧澜的控水术能凝水成冰,若是他伤了人,伤口边缘有冻伤倒也合理。
可她总觉得不对劲,沧澜虽然对人类有敌意,却不像会主动伤人的模样,更何况是一个普通的挑水百姓。
她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绕到医馆的后院,后院的窗户虚掩着,里面传来大夫的叹息声。
苏凌踮起脚尖,透过窗户往里看,只见床上躺着个中年汉子,脸色苍白如纸,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渗着血迹。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窗户被吹开,苏凌下意识地躲到柱子后面。
大夫听到动静,走过来关窗户,嘴里还喃喃自语:“奇怪,这伤口看着像是被利器所伤,可怎么会有冻伤呢?
难道真的是水怪?”
苏凌正想再仔细看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猛地转身,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这位姑娘,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是想偷东西,还是想探听什么消息?”
男子声音温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神却透着几分锐利。
苏凌握紧腰间的剑柄,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在下沈墨,是这青溪镇的文书。”
男子拱了拱手,笑容依旧温和,“方才在医馆前见过姑娘,看姑娘气质不凡,不像是镇上的人,倒像是江湖中人。
不知姑娘为何对王二的伤势这么感兴趣?”
苏凌心里盘算着。
这沈墨看起来不像坏人,而且他是镇上文书,或许知道更多关于王二的事。
她便收起警惕,如实说道:“在下苏凌,青城弟子,下山历练。
听闻镇上有水怪伤人的传闻,心里好奇,便来看看。”
“青城弟子?”
沈墨眼睛一亮,“久仰青城剑法之名,今日得见,幸会。”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关于水怪伤人的事,我也觉得有些蹊跷。
王二是个老实人,平日里除了挑水,就是在家种地,从不招惹别人,也不会去江*那种偏僻的地方。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还被水怪所伤?”
苏凌点头:“我也觉得奇怪。
而且我听说,王二腿上的伤口有冻伤,这更不寻常了。”
“是啊。”
沈墨叹了口气,“最近镇上不太平,不仅有水怪的传闻,前几天还丢了一批官银,官府正在追查。
我总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或许有关联。”
官银失窃?
苏凌心里一动。
她追踪的叛徒偷走了师门的“寒玉诀”,据说“寒玉诀”能耐寒控水,若是叛徒与官银失窃有关,又恰好遇到沧澜,会不会是叛徒伤了王二,嫁祸给沧澜?
“沈文书,你知道王二是在哪被发现的吗?
具体在江*的哪个位置?”
苏凌问道。
“就在江*西侧的芦苇丛边,离昨天有人看到水怪的地方不远。”
沈墨回答,“怎么,苏姑娘想去看看?”
“嗯。”
苏凌点头,“我想去现场看看,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沈墨沉吟片刻,道:“江*那边现在有捕快巡逻,姑娘若是贸然过去,恐怕会被当成可疑之人。
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就说你是我请来的江湖高人,帮忙查案,这样也方便些。”
苏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多谢沈文书。”
两人撑着油纸伞,冒着细雨,朝着江*走去。
路上,沈墨又跟苏凌说了些镇上的事,比如最近江水上涨,不少渔民都不敢出海,还有些商人因为水路不通,滞留在镇上。
苏凌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梳理线索——叛徒、官银、沧澜、受伤的王二,这几件事似乎都围绕着富春江,背后一定有什么隐情。
很快,两人就到了江*西侧的芦苇丛。
这里果然有两个捕快在巡逻,看到沈墨,连忙上前见礼:“沈文书。”
“这位是苏凌姑娘,青城弟子,我请来帮忙查王二受伤的案子。”
沈墨介绍道,“你们先去别处巡逻,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捕快们不敢多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苏凌走进芦苇丛,仔细查看周围的环境。
地面上还有些杂乱的脚印,不过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
她蹲下身,看着地上的泥土,忽然发现一处异样——泥土里有几滴凝固的水珠,水珠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而且摸起来格外冰凉,不像是普通的雨水。
“沈文书,你看这个。”
苏凌指着那几滴水珠。
沈墨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疑惑道:“这水珠怎么是蓝色的?
而且这么凉?”
苏凌心里有了答案——这是沧澜的控水术留下的痕迹。
看来沧澜确实来过这里,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被人追杀,还是特意来这里的?
她继续往前走,忽然在一棵柳树下发现了一块破碎的布片,布片是黑色的,材质粗糙,上面还沾着一点血迹和泥土。
苏凌捡起布片,闻了闻,眉头一皱——布片上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这药味她很熟悉,是师门用来治疗内伤的“回春散”,不过味道有些不同,似乎是被人加了别的东西。
“这布片……”沈墨看着布片,若有所思,“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对了!
前几天我在镇西的客栈里,看到一个穿黑色衣服的汉子,身上穿的就是这种材质的衣服!”
苏凌眼睛一亮:“那汉子长什么样?
有没有什么特征?”
“个子很高,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很凶。”
沈墨回忆道,“他好像是和几个同伙一起住的,每天都待在客栈里,很少出门,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刀疤、黑衣、同伙、加了料的回春散……苏凌心里猛地一沉——这很可能就是她追踪的叛徒!
叛徒偷走了“寒玉诀”,或许还和官银失窃有关,他在这里遇到沧澜,两人发生冲突,叛徒伤了沧澜,又碰巧遇到王二,便伤了王二,嫁祸给沧澜,这样就能转移官府的注意力,方便他逃走。
“沈文书,镇西的客栈叫什么名字?”
苏凌急切地问道。
“叫‘望江客栈’。”
沈墨回答,“怎么,姑娘怀疑那个刀疤汉子和王二受伤的事有关?”
“很有可能。”
苏凌点头,“那汉子身上的布片和这里的布片一样,而且他用的药,和我师门的‘回春散’很像,只是被加了料。
我怀疑他就是我追踪的叛徒,也是伤了王二、嫁祸给水怪的人。”
沈墨脸色一沉:“若是如此,那这件事就不简单了。
官银失窃案,说不定也和他有关。
我们得赶紧去望江客栈,把他抓住!”
苏凌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不知道他有多少同伙,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武器,贸然过去,只会打草惊蛇。
不如我们先回镇上,找李捕头商量一下,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再动手不迟。”
沈墨觉得有理,点了点头:“好,听姑**。”
两人正准备离开,苏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水声,她猛地转身,只见江面上泛起一道青色的涟漪,随后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凌心里一紧——是沧澜。
他一首在附近看着,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到了吗?
她朝着江面望去,细雨朦胧,江面浑浊,根本看不到沧澜的身影。
她握紧怀中的珍珠,心里暗暗想着:沧澜,你一定要平安。
我一定会查**相,还你清白。
雨还在下,江风带着寒意,吹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凌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她不会退缩——为了师门,为了无辜的王二,也为了那个对人类充满仇恨,却又藏着一丝脆弱的鲛人世子。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鲛心剑影》,男女主角分别是苏凌沈墨,作者“鬼虞”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江南的梅雨季总带着化不开的湿意,连绵细雨织成一张灰濛的网,将富春江罩得密不透风。江面上雾霭沉沉,唯有一叶扁舟破开浑浊的水波,舟头立着个穿月白劲装的女子,腰间悬着柄银鞘长剑,发梢沾着雨珠,却丝毫不显狼狈。这女子名唤苏凌,是青城门下最年轻的弟子。此次下山,一是为追查盗走师门“寒玉诀”的叛徒,二是遵师命历练,护佑沿江百姓。此刻她正盯着水面上漂浮的几片血迹,眉头微蹙——方才追踪叛徒至江边,对方却突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