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归期岁岁常别离

第2章

念念无归期岁岁常别离 山海皆可平无处不风景 2026-02-11 12:15:11 都市小说

,一张纸,就能把我藏在心里的委屈、害怕、不开心,全都悄悄画进去。一画起来,外面的吵闹、大人的叹气、夜里的争吵,全都听不见了。世界只剩下笔尖和纸,安安静静的。。,眼睛里像装着太阳,暖得能把我整个人都裹住。我画歪一条线,她都会蹲下来,轻轻摸我的头:“我们糖糖真厉害,再画一次就更好看啦。”,从来不是晴的。,总吵。,捂着耳朵,还是能听见那些尖锐又沉重的话:“你知道学艺术多费钱吗?”
“家里哪有那么多钱给她造?”

“钱都是我挣的,你想把这个家压垮吗?”

每一句,都像小石子砸在我心上。

可只要妈妈一转身看见我,脸上所有的疲惫、难过、委屈,都会瞬间藏起来。她会笑着抱我,声音软乎乎的:“糖糖,继续画,妈妈在。”

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她就是我的太阳。

可画画的路上,不只有阳光。

画室的老师特别严。

这笔落错了——重画。

线条不圆——重画。

下笔太重——重画。

“你怎么这么笨?教多少遍都不会!”

那些话,比冬天的风还冷,扎得我眼睛发酸。

可出了画室,妈妈又都捧着我:

“画得真好,真有天赋。”

“以后肯定是大画家。”

我每每最期待的就是这一刻

只有我爸,每次都不屑一顾。

他扫一眼我的画,语气冷得像冰:“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用我的钱堆出来的。”

我低着头,把画紧紧抱在怀里,一声不吭。

我以为,只要我一直画,画得再好一点,家里就会不吵了,爸爸就会笑了,妈妈就会轻松了。

直到那场大火。

教画画的小院,突然烧了起来。

浓烟**,火光冲天,两辆消防车呼啸而来,水龙喷上去,也没能立刻压住那片凶猛的火。

我慌慌张张跑出来,手里死死攥着的,只有一幅被老师夸过的画。

一抬头,就看见我妈疯了一样冲过来,满脸是泪,头发凌乱,声音都抖碎了:“糖糖—你没事吧?吓死妈妈了……”

从那以后,她常常抱着我,一遍又一遍,轻轻问:

“糖糖,我们不学画画了,好不好?妈妈不想你再累,不想你再……”

我没说话。

可我心里清清楚楚——

我想让妈妈赢。

我想坚持下去。

我以为,只要我坚持,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可所有的光,都停在了我十二岁这一天。

医院的报告单,轻飘飘一张纸,却重得能压垮整个家。

癌症中期。

妈妈当场就崩溃了,拉着大夫的手,哭得撕心裂肺:“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她才十二岁啊……她还那么小……”

家里的空气,从此再也没轻松过。

压抑,沉默,喘不过气。

而所有的根,归根结底只有两个字——

没钱。

那天,屋子里静得可怕。

我看着妈妈眼底的***,看着爸爸越来越弯的背,突然开口:

“我不想治了。”

一句话,像一块冰,砸进静止的时间里。

整个屋子,瞬间凝固。

妈妈哭得更凶了,抱着我,浑身发抖:

“小小年纪,说什么胡话!妈妈不许你说这种话!”

从那天起,我的妈妈,不再是那个只围着灶台和我转的**妈妈。

她变成了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的超人。

早出晚归,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脸上却还硬撑着笑。

我爸,也像是一夜老了二十岁。

头发,一根一根白。

背,一天比一天弯。

话,越来越少。

而我,开始被痛苦一点点吞噬。

化疗,掉头发,呕吐,浑身疼。

疼到睡不着的时候,我会偷偷想:

要是我早点走,是不是就不用这么难受,爸爸妈妈也不用这么累了。

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看到面前的博主拿着麦克风,坐在我床边温柔的问。

“你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呀?”

我轻声说:“我一直在画画

我的画从最开始五块钱一幅,到现在能卖到50块了。

我不多求,只希望能给家里,少添一点负担”

“那你有什么愿望吗?我可以帮你众筹。”

我愣了愣,缓缓开口

“有时候,我好想活着,想看看春天,想继续画画,想一直陪着妈妈。

可有时候,又疼得只想快点解脱。

我劝自已看开,又总忍不住钻进死胡同”

最后,我勉强撑起一个还算合适的微笑:

“我最大的愿望是 等我死了,我的画,能够像那些大画家一样,多卖一点钱。翻倍,两倍、三倍都行。”

博主的眼眶似乎红了,眼睛里噙满了水光,她顿了顿,又问:

“那你希望用什么笔名?用你的真名吗?”

我认真想了想,嘴角轻轻扬了一下,很小很小。

“就叫糖糖吧。”

“我好久没吃糖了。”

“糖,是最甜的。”

再后来,这孩子还是没能挺过去。

如她所说,她的画,真的涨价了,翻了又翻。

所有人提起她,都叹一句:

“这么有天赋的孩子,真是可惜了,多年轻啊。”

可他们说来说去,只可惜她的天赋,可惜她的画作,唯独忘了孩子的爸妈,而孩子自已生前,算到了家庭,算到了花费,算到了压力,算到了自已的结束

但唯独忘了,把爱算进去。

她的爸妈,在那之后,就回了老家。

糖糖所有的画,他们都捐了出去。

“听说,最后卖画的钱,她爸妈并没有拿到多少,大多都落在了别人的腰包里。”

有人问:“她爸妈还能走出来吗?”

另一人摇摇头:“不能吧。”

“听说这家,早些年就过得苦。”

“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估计心都碎了。”

“谁能受得了啊……”

“也许这就是命吧”

风轻轻吹过,小草轻轻的摇

好像有人在小声说:

希望这孩子,下辈子,

甜一点,再甜一点。

无病,无灾,

被人捧在手心里,

做一辈子,甜甜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