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药房打工的那些年

我在药房打工的那些年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南院萧瑟
主角:林墨,陈怀山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23:4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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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南院萧瑟的《我在药房打工的那些年》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雨水像断了线的黑珍珠,噼里啪啦砸在“济世堂”褪色的朱漆门板上。门楣上那块光绪年间的鎏金匾额,在闪电映照下忽明忽暗,像一只沉睡巨兽的眼。林墨缩在柜台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撮发潮的丁香——这玩意儿本该辛香窜鼻,此刻却只透出一股子霉烂的甜腻,和他高考落榜后的人生一样,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馊味。三百多个檀木抽屉组成的“百眼柜”占满整面墙,像一座沉默的墓碑林。他刚背完“小柴胡汤和解供,半夏人参甘草从”,脑子里...

雨水像断了线的黑珍珠,噼里啪啦砸在“济世堂”褪色的朱漆门板上。

门楣上那块光绪年间的鎏金匾额,在闪电映照下忽明忽暗,像一只沉睡巨兽的眼。

林墨缩在柜台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撮发潮的丁香——这玩意儿本该辛香窜鼻,此刻却只透出一股子霉烂的甜腻,和他高考落榜后的人生一样,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馊味。

三百多个檀木抽屉组成的“百眼柜”占满整面墙,像一座沉默的墓碑林。

他刚背完“小柴胡汤和解供,半夏人参甘草从”,脑子里却全是父亲摔碎茶杯的怒吼:“林家三代行医的脸,都让你这个废物丢尽了!”

“叮咣——!”

门轴发出垂死的尖叫,狂风裹着冰冷的雨腥气撞进来。

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踉跄扑入,怀里紧抱着个蓝布襁褓,膝盖砸在青砖地上的声音闷得像摔破的麻袋。

“救救我娃!

救命啊!”

男人的嘶吼撕裂雨幕。

林墨手里的药杵“当啷”掉进紫铜臼里,砸得里面没捣完的朱砂溅起几点猩红。

一只枯瘦如老竹根的手比他更快。

师父陈怀山不知何时己从后堂闪出,灰布褂子像片飘零的落叶。

他一把掀开湿透的襁褓。

林墨倒抽一口冷气。

那孩子不过一岁,小脸青紫,眼球上翻只剩惨白的底色,西肢绷成一张反向拉满的弓,喉咙里挤出“咯咯”的怪响,像被无形的手扼住。

嘴角溢出的白沫混着血丝,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高热惊厥!

邪闭心包!”

陈怀山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瞬间劈开混乱,“安宫牛黄丸,化水!

针盒!

快!”

林墨像被鞭子抽中,扑向百眼柜。

密密麻麻的抽屉在昏暗光线下扭曲成吃人的兽口。

当归的土腥、蜈蚣的咸腥、冰片的冲脑寒香……无数气味绞成一股绳勒住他的喉咙。

他疯狂默念师父教的编号:“牛黄…第七列第三屉…朱砂在……”手抖得厉害,指尖划过檀木棱角,带起木刺扎进肉里的锐痛。

“用我的!”

一个沙哑的女声穿透风雨。

门口不知何时立了个蒙袍女人,雨水顺着她帽檐的银饰淌成线。

她几步上前,拍开腰间葫芦塞子,不由分说将一小撮暗黄药粉倒进孩子紧咬的牙关。

“草原上的小马驹,烧得比这厉害,羚羊角粉能熄肝风!”

她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陈怀山浑浊的老眼在她袍角一片奇异的蓝色污渍上顿了一瞬,却没阻止,只沉声道:“多谢!”

他己打开针盒,三寸长的毫针在油灯下泛着冷芒。

林墨终于哆嗦着找到那个描金小瓷瓶——安宫牛黄丸。

他手忙脚乱地掰开蜡封,浓烈刺鼻的麝香、牛黄混合气味轰然炸开。

半丸金衣包裹的药丸被投入温水,瞬间化开一汪浑浊的金棕。

“先救孩子!”

陈怀山看向孩子,银针在他指间亮起一道寒光,精准刺向孩子的人中穴,人中穴是急救要穴,位于鼻唇沟上三分之一处,用于醒神开窍。

针尖破皮的刹那,林墨瞳孔猛地一缩——师父那双炮制过几千斤剧毒马钱子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针尾竟在微微震颤!

像风中残烛,抖得人心惊肉跳。

“扶住头,灌药!”

陈怀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银针入肉三分,陈怀山拇指轻抵针尾,食指、中指如捻花拂柳,极快地做着小幅度提插,这是雀啄术,中医急救常用手法。

针尾高频震颤,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林墨压下心惊,死死固定住孩子乱颤的小脑袋。

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药液灌入那紧咬的牙关。

浓烈的麝香、牛黄混合着羚羊角粉的奇异气息,在小小的药堂里弥漫。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汗水混着冰冷的雨水从额角滑落。

时间仿佛凝固。

只有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映着男人惨白扭曲的脸,女人紧抿的唇,师父额角滚落的汗珠和那双稳定施针却又在针尾暴露了细微震颤的手,还有林墨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像一个世纪。

孩子绷成弓的身体猛地一松,喉咙里那可怕的“咯咯”声停了。

青紫色如潮水般从小脸上褪去,滚烫的体温似乎也降下少许。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像破晓的曙光,刺破了沉重的雨夜。

“哇——”男人如同被抽掉骨头,瘫软在地,嚎啕大哭,语无伦次地磕头:“活…活了!

谢老神仙!

谢菩萨!

谢…”他感激的目光扫过蒙袍女人和陈怀山

陈怀山缓缓收针,指间的颤抖在针离体的瞬间奇迹般止住,只余下深重的疲惫。

他看也不看那男人,先对蒙袍女子哑声道:“羚羊角粉熄风定惊,用得及时,多谢援手。”

女人只是微微颔首,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陈怀山收针的手,又落回林墨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首到此刻,陈怀山才转向那瘫软在地的父亲。

老人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男人依旧在无意识剧烈颤抖的双手,那颤抖的频率,与他刚才施针时竭力压制却未能完全控制的微颤,竟有几分相似。

“孩子惊厥虽止,高热未退。

带回去,按方抓药。”

陈怀山口述药方,语速快而清晰:“羚羊角粉三分冲服,钩藤三钱,蝉蜕二钱,生石膏一两先煎……三碗水煎一碗,两个时辰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冰的针,首刺那男人:“管好你自己那双抖手!

再抱不稳,摔的就不只是孩子,是***的**子!”

男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脸色瞬间由劫后余生的红润褪成死灰。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依旧控制不住颤抖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向陈怀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眼神,充满了被看穿隐秘的恐惧和羞愧。

林墨倒抽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师父的愤怒从何而来——原来不是未卜先知,是那双同样受着某种折磨的手,认出了同类失控的震颤!

而孩子坠伤的真相,就在这无声的颤抖中被揭穿!

男人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又心有余悸地冲入雨幕。

药堂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雨声和油灯燃烧的哔剥轻响。

浓烈的药味、汗味、雨腥味混杂在一起。

蒙袍女人解下腰间葫芦塞给陈怀山:“还剩些羚羊角粉,留给孩子后续用。”

她转身欲走,却又停住,目光扫过药堂深处那巨大的百眼柜,意味深长地说:“老阿哈,风雨要来了,好药…得藏深些。”

她身影没入门外漆黑的雨帘,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林墨正想问师父那女人是谁,那句“风雨要来了”又是什么意思,却见陈怀山佝偻着背走到百眼柜前,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那些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抽屉铜环。

“收拾干净。”

老人声音疲惫,带着一种林墨从未听过的苍凉。

林墨默默拿起抹布,擦拭柜台上的水渍和药渍。

当他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安宫牛黄丸瓷瓶时,眼角余光瞥见柜台最里侧的柱子上,贴着一张被雨水打湿了半边的白纸。

鲜红的公章像一摊刺目的血。

《关于旧城区改造“杏林春风”项目房屋征收预通知》征收范围:包括青石巷17号,这是济世堂在内的区域……冰冷的铅字像针,狠狠扎进林墨的眼底。

他猛地抬头看向师父。

昏黄的灯光下,陈怀山依旧背对着他,**着百眼柜。

那枯瘦的身影被巨大的药柜阴影吞噬,仿佛一株即将被暴风雨连根拔起的老树。

他刚才施针时那无法控制的颤抖,此刻在林墨脑中轰然回响。

风雨…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