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泥

到了公园。
我打开鼓鼓囊囊的书包。
从里面掏出动物粮。
胃癌的通知单被我垫在地面，猫粮铺了厚厚一层。
倒完最后一袋粮。
身旁长椅悄然坐下一人。
骤然风起，我被呛得咳嗽。
男人拉开外套替我挡风。
看见咳出来的血，他眸光黯淡，
“医生怎么说。”
“不建议治疗。”我擦掉唇边的血，把书包里厚厚一摞的笔记本递给他，“我死后，你就把这些给我哥吧。”
“还有......，别让他来参加我的葬礼。”
我抿了抿唇，恬不知耻地提出又一个要求，
“豫哥，我哥公司的事——”
“蔡小花！”
哥哥不知何时出现在这。
他怒气冲冲走过来，一把将我拽倒在地。
也不扶我，从上到下冷眼俯视。
“我说你今天怎么那么反常，头一次不要我的钱还说话来刺我。”
“原来，你是搞旁门左道，卖我公司的机密来换钱！”
我一怔，下意识反驳，
“我没有......”
“没有？那你怎么解释他在一起？”
哥哥冷笑一声，“你别说你不知道他是对家公司的总裁顾豫。”
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
可看着哥哥早已把我定罪的眼神。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于是告诉他，
“这是我认的哥哥。”
我与顾豫很久以前相识，我被欺负时，也是他帮了我。
他说他是我哥公司员工，我不介意他骗了我。
无论他是谁我都记得他的恩，永远把他当哥哥。
我一直找机会想给哥哥介绍顾豫，可他总是忙着陪贫困生姐妹，对我的朋友不感兴趣。
从没想过，两人碰见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本已死灰一片的心，悄悄复燃。
对哥哥的反应隐隐升起一丝卑劣又渴望的期待。
或吃醋，或抗拒。
可得来的却是他的一记冷眼。
“哥哥？”
“什么哥哥？你觉得身价过亿的总裁什么没见过，能看得**？”
话音刚落，顾豫几乎忍不住就要冲上前揍哥哥。
眼见两人要打起来。
我气血上涌，护着顾豫大吼——
“你能有新妹妹，我就不能有新哥哥吗？！！”
啪——
男人一耳光甩过来。
我偏过头，耳朵嗡鸣，脸颊迅速肿起。
却莫名麻木觉得。
习惯了。
哪怕从小到大我没被打过。
我以为会很疼。
却觉得不过如此。
相比起哥哥对资助生姐妹细微至极的关心。
我抚上胸口。
这里更疼......
可能是我**吧。
很想要哥哥也像对她们那样对我。
提醒我天冷加衣、下雨带伞，圣诞节的礼物是亲手钩织的围巾......
我也很想吃文创的各种雪糕，而不是五毛一根的小布丁。
可终究，是泡影。
心中积攒许久的念想，彻底断了。
我与哥哥十多年的时光——
或苦、或累、或喜、或忧......
全在这个耳光中散去。
眼前模糊一片，我张了张口，终于问出，这一生，最困扰我的问题。
“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不是你的亲妹妹......？”
男人的手僵在空中。
半晌才生硬开口。
“这么多年，我从没打过你。”
“我以为你迟早懂得我的良苦用心。”
“可小花，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宁愿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