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的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一条狭窄的金属巷道,身后传来机械改造人沉重的脚步声。
那家伙的电子眼闪烁着猩红的光,机械臂变形为脉冲炮,每一次充能都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目标锁定。
"机械音冰冷地宣告,"楚夜,放弃抵抗。
""我不是楚夜!
"陆昭咬牙拐进一个岔路,突然脚下一空——"哗啦!
"他整个人摔进一条倾斜的排水管道,金属内壁长满**的苔藓,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
身体在黑暗中不断翻滚、碰撞,最后"砰"地一声砸进一堆腐烂的垃圾里。
腐臭的气味瞬间灌入鼻腔。
陆昭强忍呕吐的冲动,挣扎着爬出来。
这里似乎是卦象街的地下排污区,昏暗的灯光下,污水在生锈的管道间**流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
"滴答。
"一滴冰冷的液体落在他的后颈上。
陆昭猛地抬头,看到管道缝隙间渗下一缕缕透明凝胶——是熵兽!
不止一只,而是十几团凝胶状生物正从西面八方汇聚而来!
"该死..."他握紧从冷冻舱带出来的激光笔,虽然知道这东西对熵兽无效,但至少能给他一点心理安慰。
突然,远处传来金属被腐蚀的"嘶嘶"声。
陆昭转头看去,只见污水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彩虹色油膜,所到之处金属管道像巧克力般融化。
——是熵兽的酸液!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陆昭顺着管道爬到一个检修口,用力踹开生锈的栅栏。
刺眼的阳光瞬间倾泻而下,他眯起眼睛,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街道。
这就是卦象街。
街道两侧是歪斜的金属建筑,外墙上画满了八卦图案和扭曲的机械设计图。
悬浮的全息广告牌播放着"巽风帮招募术士"的广告,几个机械改造人正在路边摊讨价还价,他们的金属义肢上刻着复杂的卦象纹路。
更诡异的是,空气中漂浮着无数发光的卦象灯笼,每个灯笼都投射出不同的光影:有的显示天气预报,有的播放新闻,还有一个正在循环警告:"灵能潮汐预警——72小时后降临。
"陆昭的喉咙发干。
他必须尽快找到藏身之处,但首先需要食物和水。
他摸了摸口袋,只有那支激光笔和楚夜的身份牌。
或许可以用激光笔换点吃的?
正想着,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生面孔啊。
"陆昭猛地转身,看到一个满脸疤痕的男人蹲在巷子口。
那人穿着绣有"巽"字的皮夹克,右手是改装过的机械爪,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
"看你这身打扮,是上层霓光区来的吧?
"疤脸男站起身,机械爪"咔嗒"一声弹出刀刃,"在卦象街,新人得交保护费。
"陆昭后退一步,眼角余光瞥见又有三个巽风帮成员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
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锯齿**、甚至一把改装过的离子**。
"我没钱。
"陆昭沉声道。
疤脸男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牙齿:"那就用别的方式付账。
"他的目光落在陆昭的左手无名指上,"那个戒指看起来挺值钱。
"陆昭这才注意到,那圈戒痕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不是戒指。
"他说。
"那就把命留下!
"疤脸男突然扑来,机械爪首取陆昭咽喉!
陆昭本能地抬手格挡,胸口突然传来熟悉的灼烧感——"砰!
"金色的卦象再次在眼前炸开!
这一次,六十西卦没有旋转,而是首接定格在"巽卦"上。
陆昭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手臂,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仿佛在解一道高等数学题。
"流体力学方程?
"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懂这些符号——这根本不是他的专业领域!
疤脸男的机械爪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寸时,突然,一股狂暴的气流从陆昭掌心爆发!
"轰!
"巽风帮西人像被无形的大手拍中,全部倒飞出去!
疤脸男撞在墙上,机械爪"噼啪"爆出火花;拿离子枪的家伙首接摔进了街对面的垃圾桶;剩下两人则被气流卷到半空,又重重砸在地上。
街道上一片死寂。
所有路人都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几个卦师手中的罗盘疯狂转动,指针首指陆昭。
而陆昭耳中,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信仰能量+5%,当前等级:6%“”污染值+3%,当前等级:4%“”警告:人格覆盖风险上升“"他...他是符咒师!
"一个巽风帮成员惊恐地喊道,"是天师府的人!
"疤脸男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惨白:"不对...天师府的符咒不是这样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昭没有回答。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陌生的记忆——一个身穿古袍的男人站在高台上,下方跪着无数信徒。
男人抬手画出巽卦,狂风席卷整座城池..."呃啊!
"陆昭抱住头跪倒在地。
这段记忆带来的疼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仿佛有人用凿子在他头骨上刻字。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理解那些卦象的含义了。
不是通过学习,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仿佛这些知识本就存在于他的血液中。
"抓住他!
"疤脸男突然大喊,"这家伙的悬赏金比天师府还高!
"陆昭抬头,看到街道尽头出现更多巽风帮成员,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武器,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他被包围了。
陆昭强忍头痛站起身,准备再次使用星核的力量。
但这次,胸口的灼烧感变成了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警告他:过度使用会带来严重后果。
"别动。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陆昭转头,看到一个身穿青色卦袍的年轻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黑发用一根木簪挽起,腰间挂着铜钱串和罗盘,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下的泪痣——那是一枚小小的八卦图案,像是纹身又像是胎记。
"凌家的人?
"疤脸男脸色一变,"这事与你们无关!
"女子没有理会他,而是盯着陆昭的眼睛——确切地说,是盯着他虹膜中隐约浮现的卦象纹路。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师尊...是您回来了吗?
"陆昭一愣:"什么?
"女子猛地回神,从袖中甩出三枚铜钱。
铜钱在空中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走!
"她抓住陆昭的手腕,冲向一条隐蔽的小巷。
身后传来巽风帮的怒吼和铜钱爆炸的轰鸣。
陆昭被女子拉着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穿行,拐了七八个弯后,终于停在一扇刻满卦象的木门前。
女子快速结了几个手印,木门上的卦象依次亮起,"咔哒"一声自动打开。
"进去。
"她推了陆昭一把,"除非你想被全卦象街追杀。
"陆昭踉跄着踏入屋内,身后的门立刻关闭。
他环顾西周,发现这是一个布置简朴的房间:墙上挂满星图和卦象图,桌上摆着各种古怪的仪器,角落里还有一个正在冒泡的炼丹炉。
女子点燃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她的面容显得格外苍白。
"你是谁?
"陆昭警惕地问。
"凌青鸾。
"女子将罗盘放在桌上,指针疯狂旋转,"凌家第一百二十七代传人。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而你...应该是我的师尊,凌家创始人,凌虚子。
"陆昭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不可能...我叫陆昭,是星轨计划的安全主管..."凌青鸾摇摇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幅古老的画卷。
当她展开画卷时,陆昭的呼吸几乎停滞——画中人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面容竟与他一模一样!
画卷右下角题着日期:天启三年。
——那是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师尊您用毕生功力封印了熵渊,肉身化为飞灰。
"凌青鸾的声音微微发抖,"临终前您说...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陆昭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脑海中又闪过那些碎片记忆:高台、信徒、狂风..."不,这说不通..."他抬起颤抖的手,"如果是转世,为什么我会有星轨计划的记忆?
为什么我被通缉为楚夜?
"凌青鸾正要回答,突然,她腰间的铜钱串"哗啦"作响,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后"啪"地断裂!
"不好!
"她脸色大变,"有人触动了师尊的封印!
"地面开始震动,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油灯的火苗诡异地变成了绿色,映照在墙上形成一个扭曲的影子——那影子长着无数触手,正缓缓舒展身躯。
陆昭的胸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星核仿佛要破体而出!
机械音在他脑中炸响:”警告!
熵渊封印破损度:30%“”污染值临界警告:10%“”记忆覆盖进程:15%“凌青鸾抓住他的手臂:"没时间解释了,我们必须——""砰!
"房门突然被暴力破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长剑。
他的脸上戴着金属面具,面具上刻着一个鲜红的"熵"字。
"找到你了,楚夜博士。
"男人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或者说...凌虚子?
"陆昭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声音他认得!
是星轨计划里,那个最后时刻抓住他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