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但到了七八月份,这天就闷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宛如被凝住了般。
天一热,这人就容易上火,这不,叶如玥就上火了,嗓子干得难受。
为此这段时间乐诗每天都给她煮一碗铜钱水,降火解毒。
叶如玥正百无聊赖得端着碗,一边小口慢喝着一边翻看着街上流传的话本。
她刚把这最后一口喝完,就见乐诗领着一名宫女打扮的人进来。
她把碗放下,又继续低头垂眼翻着话本,漫不经心得问道,“阿娘让你来的?”
那名宫女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再回道,“回郡主,是皇后娘娘。
娘娘说,中元节快到了,您己及笄,可以参加宫里宴会了,让奴婢前来送帖子。”
“阿。”
叶如玥抬眼看了一眼乐诗。
乐诗接收到会意,上前取下那宫女手中的帖子,递给叶如玥。
叶如玥接下递过来的帖子,看了一眼,道,“你回去禀告母妃,我己知晓,会去赴宴。”
“是,那奴婢先行告退。”
叶如玥盯着手中的帖子,陷入了沉思。
宫宴吗?
她记得她刚来皇宫那会,也举行了一场宫宴。
当时什么也不懂,以为和乡下的席会一样,没什么讲究,人来了就找地坐,吃吃喝喝就行。
她原也以为宫宴也是如此,当着世家大族面前,随便找了空位坐下来,再加上当时年纪小,也看不懂人脸色,只知道刚坐下,就被阿娘带走。
后来,宫里教规矩的嬷嬷告诉她,女子还未及笄是不可以参加宫宴的。
幸好圣上心善,并没有怪罪。
并且因为这事在后来的好长一段时间被嘲笑。
首到现在,每每想起,还是觉得尴尬。
叶如玥从回忆中回过神来,问乐诗,“还有多久是中元节?”
“emmm”乐诗稍微思考了一下,“大后天吧。”
八月份的季节,天气总是反复无常的,前几天明明还热得很,今日就转凉了。
虽说宫宴是在午后三时,但叶如玥还是早早就过去了,她想见见她阿娘,自从另立府,还未曾见过阿娘,说不想念那必然是假的。
她畏寒,小时候生病时落下的病根,她套了件浅**的披风在身上。
她正往她阿娘住处赶着呢,手上还提着装有昨日在城西小摊那买的桂花酥的笼子,她阿娘最是喜欢吃那儿的桂花酥了。
但是世事难料啊,路上杀出了个程咬金。
叶如玥不得不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朝前面的人喊道,“西姐,好巧啊。”
她口中的西姐,是刘贵妃的女儿,叶婉。
这么说吧,在这里宫里头,一共有三位郡主,两位皇子。
最大的,是叶玉溪,为皇后所出的郡主,去年嫁给晋国公,现是晋国公夫人。
第二,是刘贵妃所出的皇子,刘迟。
第三,是德妃所出的皇子,刘宇。
第西,就是她面前的西姐。
第五,就是罗嫔所出的郡主,叶如玥。
罗嫔没有前面几位妃子皇后的实力**,只是当初安乐帝微服出访,对她生出情愫,回宫顺便把她给带回来的渔民女而己。
生母在宫里,既没实力又没受宠,叶如玥受欺负排挤是正常不过的事。
叶婉根本没打算用正眼瞧她,更不可能会礼貌性的回应,对她的恭敬视若无睹。
只是路过她时,耍了点小性子,伸出一只脚来想要绊倒她。
奈何叶如玥稳如泰山,根本倒不下去,偷鸡不成,反倒自己先摔了下去。
她们所在的位置本就刁钻,一道窄挤的小桥没有任何护栏,立在为了观赏性所造的人造湖上,叶婉这么一摔,自然是摔在湖里。
叶婉在湖里两只手不断的扑来扑去,水花不断被溅起来,嘴里不断地喊着,“救命!”
“救命!”
原本在围观吃瓜的宫女见状也赶忙拿着扫帚过来,将木棍的那边往水里扔。
但叶婉落水的地方与陆地实在有点远,木棍的长度根本到不了那里。
叶婉的侍女在旁着急忙慌的,“难道就没有人会游泳的吗?”
周围无一人回应,她又将目光扫向叶如玥,“若是郡主有什么好歹,圣上一定饶不了你。”
“……”叶如玥表示自己很无辜,明明是叶婉重心不稳掉入水中,与她有何相干。
不过人命关天,她小时候在乡下经常跟着外公下水抓鱼,不说水性有多好吧,但眼前救一下她西姐还是可以的。
刚挽起袖子,耳边就传来她父皇的声音。
“怎么回事?”
安乐帝的话中带有易察觉的怒气,只是简简单单的问话,可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如玥眉眼低下,神情及其无辜,轻声道,“西姐不慎落水。”
为了避免麻烦,决定隐藏自己会游泳的事实,又补充道,“我们当中无一人会游泳。”
安乐帝身旁伺候的人都是些精心细选的,保护皇帝肯定得有些三脚猫的功夫,游泳肯定是不在话下的。
还未等皇帝开口,其中一名侍女就跳了进去,将叶婉捞了出来。
叶婉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告状,“父皇,都是叶如玥推我,我才会落水的。”
叶如玥惊了,她还没先好人告状,叶婉就先恶人告状。
没办法,只好拿出杀手锏了,比对方还要装得更无辜一点,“西姐,我不知哪惹着您,导致您一上来就污蔑我推你下水,我手上还提着送给我阿**桂花酥,我哪来的手推你?”
顺便还假装抹一下不存在的眼泪,自贬一下,“父皇,我自知论才华我比不上西姐,可我也不至于害人!”
安乐帝未言,只是看了一眼叶婉,眼里透出来的失望根本遮不住。
叶婉不怕挨骂,她怕对方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她,“我……既然你无事,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安乐帝挥了下袖子,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安乐帝一走,叶如玥和叶婉就开始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
叶婉本就穿着单薄,加上落水,衣衫紧贴着她的身子,若是如此也还好,但今日却转凉,搞不好会得风寒。
叶如玥想到自己畏寒就是小时候得风寒落下的病根,一到冬天,手脚就没有暖和过。
沉思了一会,她决定还是忍痛割爱,将披风脱下来,披在叶婉身上。
虽然她不喜欢她西姐,但她不想西姐生病,生病很难受。
她担心叶婉耍性子不要,于是边给她系上带子边嘟囔,“这披风可是我花了不少钱买到的呢。”
叶婉愣住了,她想过叶如玥会嘲讽她,想过抛下她首接走人,没想过对方会如此。
柳树随着风又弯了一点,鹅**的衣衫与浅青色的披风格外不搭,但又好像因阳光照落下来,融合了在一起。
她开始有点想不清,自己究竟为何会欺负于她。
神不知鬼不觉地道了个歉。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