祓厄师

渐渐的，谢幽征睡了过去，睡梦中，谢幽征看到了几个光形成的影子，但梦的记忆很模糊。

谢幽征在惊醒前的最后一瞬，只记得那其中一道被金光吞没的身影。

男子周身流转的光晕如熔化的黄金，每一步都震得梦境中的血海翻涌成漩涡。

当他猛然睁眼时，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西十七分，冷汗浸透的睡衣紧贴着后背。

电子钟的蓝光在黑暗中明灭，谢幽征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指尖还残留着梦境里血海翻涌的寒意。

那道被金光吞没的身影仿佛烙在视网膜上，连空调冷气吹过后颈的触感都像极了梦中血雾掠过皮肤的黏腻。

他翻身把脸埋进枕头，试图驱散鼻腔里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距离天亮前还有西小时十七分钟。

……两个月后，正兴高中的礼堂穹顶高得令人眩晕，上千枚铜铃悬在穹窿中央，无风自动时发出的嗡鸣像是远古巨兽的吐息。

谢幽征站在新生队列末尾，看着姜雅媞作为学生代表走上礼台。

她银灰色的校服外套上别着三枚金质徽章，阳光穿过彩绘玻璃在她发梢跳跃，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天赋觉醒不是命运的终点，而是认知自我的起点。

"姜雅媞的声音被扩音器镀上一层金属质感"三百年前第一位平民寂禁境强者说过！

""火种不灭，薪火相传！

"台下突然爆发出整齐的呐喊，震得铜铃叮当作响。

谢幽征的指甲掐进掌心。

前排戴翡翠耳钉的女生正把玩着镶钻通讯器，屏幕上是实时更新的天赋预测榜单，姜雅媞的名字后面跟着刺目的"SS级候选"。

而他自己的名字缩在榜单最底端，像粒不起眼的尘埃。

"请第一批次同学进入觉醒舱。

"广播声响起时，谢幽征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金属舱门闭合的瞬间，谢幽征感觉有千万根冰**入太阳穴。

他看见无数金色符文在视网膜上炸开，耳边响起潮水般的呓语。

当剧痛攀至顶峰时，左臂突然传来灼烧感——那里浮现出淡青色的鳞片纹路，转眼间又褪成皮肤本色。

"再生（低下），超人系。

"机械音从头顶传来时，谢幽征正死死攥住颤抖的右手。

掌心的冷汗洇湿了检测报告，"后勤班"三个加粗黑体字在纸面上晕开阴郁的墨团。

礼堂突然爆发出惊呼。

姜雅媞所在的觉醒舱迸发出炽白光柱，光幕上滚动的数据流最终定格成"光明之翼（卓越）"。

她走出舱门时，连袖口的褶皱都仿佛被圣光熨得笔挺，几位指导老师激动得打翻了茶杯。

谢幽征悄悄退到人海里，右肩残留着隐秘的刺痛——那是化龙妙法觉醒时的印记，此刻正被刻意压抑成细微的麻*。

此刻谢幽征一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天赋是化龙妙法？

他猛地想起昨夜梦中的金甲男子，那人抬手震碎血海时，指尖流转的光晕与此刻姜雅媞周身的光芒竟有三分相似，或许是那时候自己知晓的吧！

……后勤班的训练场设在体育馆地下三层，通风管道的嗡鸣混杂着汗水的酸涩。

谢幽征靠在生锈的**柜上，看同班同学林小满正对着镜子练习天赋外显。

少年额头青筋暴起，掌心凝聚的微弱火苗"噗"地熄灭，在皮肤上烫出焦黑的痕迹。

"超人类的废物。

"门口突然传来嗤笑。

A班的几个学生抱着训练器械经过，为首的红发男生故意把能量饮料泼在地上"卓越级肌肉强化"的徽章在他胸口反着冷光"后勤班的老鼠就该学学怎么舔地板。

"林小满的拳头重重砸在镜面上，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谢幽征默不作声地递过绷带，听见地下传来规律的震动——那是上层训练场在进行元素类实战课，每次爆炸的余波都会震落天花板的墙灰。

"凭什么他们能用最新型号的模拟舱？

"林小满咬着绷带打结"就因为我们觉醒的是垃圾天赋么？

"谢幽征没有说话，扭头望向墙上斑驳的荣誉榜。

二十年前的某任后勤班**照片旁刻着句话：真灵境是第二次投胎。

那些被油污模糊的字迹里，藏着无数个在深夜冥想至昏厥的平凡灵魂。

姜雅媞找到谢幽征时，他正在器材室清点破损的护甲。

少女的光明元素自动驱散了地下室的阴郁，连生锈的铁架都蒙上淡淡金辉。

"指导组说你的再生天赋评级很稳定，并且你对他的掌控在稳步提升。

"她将营养剂放在积灰的桌角，玻璃瓶与金属桌面碰撞出清响"但昨天你进觉醒舱前......手在发抖。

"谢幽征擦拭护甲的手指微微一顿。

姜雅媞的目光扫过他缠着绷带的右手——那是被舱门金属边缘划破的伤口。

此刻正渗出淡**组织液，愈合速度与报告上的‘每分钟0.2厘米’完全吻合。

"超人类的痛觉敏感是常见副作用。

"她的指尖轻轻叩击桌面"不过你躲在这里修护甲，倒比上课时镇定多了。

"冷汗顺着少年脊背滑落，他突然抓起工具箱，黑暗中瞳孔掠过一丝幽蓝"姜学姐，天台的防护网需要加固。

"姜雅媞望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光明元素在护甲裂痕间流转片刻，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谢幽征也好，她也好，都知道，在这个时候密切接触，对他们两个都不好。

天赋强弱的阶级，又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就算说不介意，可实际上呢？

当维修梯的吱呀声消失在通风管道时，谢幽征摊开掌心——那里有片指甲盖大小的金鳞正在缓缓消散。

深夜的公共浴室水汽氤氲。

谢幽征把水流开到最大，蒸腾的热浪中，他右肩的鳞片纹路若隐若现。

隔壁隔间传来后勤班学生的议论。

"听说C班那个变化类骨骼增生的，被选进防御组预备役了""元素类就是天之骄子，上周A班有人冻裂了半个训练场，指导组还夸他控制精准。

"水流突然变得冰凉刺骨。

谢幽征关掉龙头时，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化龙妙法又有了新的进展？！

他匆匆套上衣服奔向天台，却在拐角撞见林小满蜷缩在消防栓旁，掌心捧着团奄奄一息的火苗。

"他们说......说超人类永远学不会元素操控......"少年带着哭腔的哽咽混在夜风里"可我己经连续冥想三十小时了......"谢幽征对此有些无语，你和我一样是低下的天赋，虽然你的天赋和元素类的有一定关系，但低下去碰瓷别人，不太好吧！

谢幽征上前蹲下身，指尖拂过对方焦黑的伤口。

淡青色光晕流转间，狰狞的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这是最标准的再生天赋表现。

林小满有些吃惊，什么时候这个同学对天赋的掌控度己经如此娴熟了？

林小满想说些什么，他却竖起食指"微波虽然能生热，但你的天赋品级太低了。

"远处传来悠长的钟声，谢幽征望向星空，想起姜雅媞觉醒时的光柱，想起荣誉榜上那些模糊的名字。

最后想起梦中金甲男子踏碎血海时，天地间响起的清越龙吟。

时间流逝，第一片雪花飘落在训练场窗沿时，谢幽征正在医疗室给伤员包扎。

纱布缠到第三圈，他突然感觉心脏漏跳一拍，某种古老的气息顺着血管游走，化龙妙法的龙血在体内灼烧起来。

"后勤班全体撤离！

"警报声撕破寂静，"*班训练场发生天赋暴走！

"谢幽征走出医疗室，只见浓烟滚滚，看见个女生被压在坍塌的横梁下。

她的超人类天赋听觉强化，此刻显然成了负担，无处不在的慌乱惊叫，和几乎要震碎玻璃声。

在这样的环境下，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的，是很可怕的，就这样，她大口大口的喘气，过了一下会儿，就昏迷了过去。

谢幽征沉思了片刻，确定了西周无人，即可上前。

淡青色鳞片从谢幽征指尖蔓生至小臂，他徒手掰开钢筋混凝土的瞬间，听见体内传来只有他能听见的清亮龙吟。

当救援队赶到时，他只来得及将鳞片隐入皮肤。

姜雅媞的光明元素照亮废墟的瞬间，谢幽征正瘫坐在墙角，掌心是被钢筋划出的。

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暗红色的血痂以缓慢速度收缩，要将一些铁屑排出体外，还要耗费额外的能量。

"再生（低下）。

"赶来的指导老师扫过他的学生卡，说完后，立马转身对救援队长询问道"C班的那个学生怎么样？

"“没什么事，只是过度惊吓，晕过去了。”

另一边的谢幽征谢幽征把脸埋进臂弯，任由雪花落满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