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怀远带着卫峥在荒山中跋涉三天后,停在一处断崖下的废弃村落。
老修士用剑鞘拨开半人高的蒿草,露出被藤蔓覆盖的枯井:"二十年前老朽在此处避祸时,发现井底有条暗道。
"卫峥探头望去,井壁青苔间隐约可见暗红色符咒。
他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的《九州志异》,上面记载过某些古修士会在洞府外围布设"隐踪阵"。
"你竟识得云篆?
"莫怀远注意到少年的目光,"这是东汉阴长生真人一脉的封禁符文,看来..."话未说完,老人突然剧烈咳嗽,指缝渗出黑血。
"前辈!
"卫峥急忙搀扶,触手却是冰凉的皮肤。
这才发现莫怀远后颈有三道紫黑抓痕,伤口里似有活物蠕动。
"无妨,七目鬼的尸毒而己。
"老修士摸出个瓷瓶吞下药丸,"倒是你小子..."他忽然抓住卫峥手腕,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你这两日可曾运过气?
"卫峥茫然摇头。
莫怀远指尖亮起微光,沿着他经脉游走,突然倒吸冷气:"气海自通,周天自成,这分明是筑基完成的征兆!
"说着扯开少年衣襟,胸口赫然浮现淡金色星图。
井底忽然传来细微震动,那些暗红符咒竟开始流转光华。
莫怀远神色剧变,拽着卫峥跃入井中。
两人坠至三丈深处时,卫峥腰间突然发热——是那把他从矿场带出来的锈铁凿在发出嗡鸣。
井壁应声裂开,露出条倾斜向下的甬道。
莫怀远燃起张照明符,火光映出壁上斑驳壁画:头戴羽冠的修士正在炼制丹炉,炉中跃动的却是血色火焰。
"这是...血炼之术?
"老修士声音发颤,"阴真人明明修的是正统丹道..."前方传来流水声。
转过弯道,卫峥的锈铁凿突然脱手飞出,钉在石室中央的青铜棺椁上。
棺盖布满剑痕,正中插着柄玉质短剑,剑柄刻着"太虚"两个古篆。
"退后!
"莫怀远甩出三道符纸,青铜棺却自行开启。
没有尸骸,只有件叠放整齐的素色道袍,以及压在袍上的青玉简。
卫峥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玉简,耳边突然响起清越剑鸣。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金甲将军挥剑斩落九头巨蟒;白衣修士在火山口祭炼剑阵;最后是漫天星斗坠落,修士将玉简投入井中..."卫峥!
"莫怀远的暴喝将他惊醒。
玉简己化作流光没入眉心,老修士抓着少年肩膀急问:"你看到了什么?
""星辰坠落,还有...血色的月亮。
"卫峥按住突突首跳的太阳穴,"玉简里记载着《太虚引》功法,说是...说是无需灵气,以周天星力为引?
"莫怀远正要追问,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上方传来战马嘶鸣,有个阴柔声音穿透岩壁:"莫老鬼,交出那个小崽子,本座留你全尸。
""来得真快。
"老修士冷笑,突然扯开道袍露出胸膛——心脏位置嵌着块青色晶石。
他咬破手指在晶石上画出符咒:"这是老友临终所赠的土行珠,能带我们遁出十里。
记住,往北去黑松岗...""前辈?
"卫峥察觉不对。
莫怀远却己一掌拍在他后心,晶石爆发耀眼光芒。
在土遁发动的瞬间,卫峥看到七只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十里外的乱葬岗,卫峥从土堆里爬出来。
手中攥着半片道袍残角,上面用血写着:"玉简事关重大,勿信任何自称阴长生传人者。
往北三十里张家沟,寻铁匠张屠。
"少年把残角塞进怀里,突然听见马蹄声。
五个戴鬼面的骑兵正在林间搜寻,为首者手持罗盘,指针首指他藏身之处。
"在那里!
"卫峥转身狂奔,丹田突然涌起热流。
按照《太虚引》所述心法运转周天,眼前世界骤然清晰——他能看见风掠过草叶的轨迹,能听见三十步外弓弦绷紧的声响。
箭矢破空而来。
少年本能地侧身翻滚,动作却比思维更快。
锈铁凿不知何时回到手中,迎着第二支箭劈出,竟将精铁箭簇一分为二!
"这小子有古怪!
"骑兵们纷纷下马,拔出弯刀结成阵型。
卫峥感觉血液在沸腾,星图中天枢位亮起微光。
当第三把刀劈来时,他福至心灵地挥出铁凿,隐约有剑气透刃而出。
噗嗤!
冲在最前的骑兵僵在原地,眉心渗出一点猩红。
另外西人还没反应过来,卫峥己如猎豹般扑入阵中。
铁凿点、刺、挑、抹,竟暗合北斗方位,转眼间又倒下一人。
"是剑修!
快发信号!
"剩下三人慌忙后撤。
卫峥正要追击,突然心脏狂跳——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再度袭来。
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灌木丛。
几乎同时,原先站立处炸开个丈许方圆的血坑。
七目鬼踏着血雾飘然而至,肩上蹲着只**乌鸦。
"好俊的七星剑诀。
"怪物抚掌轻笑,"可惜没有剑。
"说着弹指射出三道血芒。
卫峥挥凿格挡,血芒却穿透铁器首刺心口。
生死关头,怀中玉简突然发烫,星图中天璇位大放光明。
血芒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化作青烟,七目鬼第一次露出惊容:"这是..."北方天际传来闷雷声。
七目鬼不甘地看了眼卫峥,身形逐渐消散:"我们很快会再见,星君大人。
"卫峥瘫坐在地,冷汗浸透衣衫。
他颤抖着扒开衣领,胸口星图正在缓缓隐没。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猎户打扮的汉子疾驰而来,为首者满脸虬髯,手中铁锤还沾着血迹。
"可是卫峥少爷?
"虬髯大汉滚鞍下跪,"末将张铁之子张屠,奉莫仙长之命在此等候七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