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沧渊

次日，少年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痛苦地嘶吼着，挣扎着，无力地失重感席卷全身。

少年全身都被束缚着，嘴里面甚至还**了一根木棍，防止他咬舌自尽。

少年这几个月来己经**三次了。

明明是梦，可梦中的感觉却能带进现实。

少年拼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无尽的黑暗之中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他高声呼喊求救，可他却听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一片死寂，只有漫长的下坠。

“吱呀”门被打开，少年没有回头。

“蹦儿”一声清脆的声音，少年吃痛，回过头来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身着白色修身短袖的少年正掐着手指放在嘴边哈气。

看清来人面容，少年的眼泪夺涌而出，带着自己的不甘与委屈。

“小航啊，我这才走不到一年你咋混到这里来了呢？”

马尾少年没个正经，拿起床头的橘子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被叫做“小航”的少年不语，只是委屈地冲着马尾少年流泪。

“别哼哼唧唧的，赶紧憋回去。”

马尾少年拆掉了小航嘴里的木棍，往里面塞进了一大块橘子。

“我回去之前不是让我师父给你算卦了嘛，让你今年别随便跑，你不听！

出事儿了吧！”

“当初劝你和我一起上山学道，**不愿意。

还骂我师父是江湖骗子，这次好了吧？

听说都要全国拜佛拜庙给你祈福。”

“你说你怎么搞得，一点儿记性都不长，都给你说了几次了你命里多灾多难没事儿少往什么山啊、水边跑，非不听。

你说你小时候差点儿丢几次命了？”

“听说你还要**？

你现在出息了是不。”

马尾少年越说越气，又狠狠地弹了小航一下脑瓜崩。

小航没有顶嘴，扭过脸去默不作声。

马尾少年看着他的模样，一下子心疼了起来，**着小航的脑袋轻声道：“没事儿，张天师回来了，什么妖魔鬼怪哥们都能给他赶跑。”

马尾少年叫张子陵，是叶子航的表哥，比叶子航大三岁。

张子陵从小就喜欢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后来一个道士云游到此地，在一口水井边盖了一个草庐，张子陵就天天带着叶子航去往道士那里跑，问东问西。

一开始家里人只当是孩子好奇心重就没有管，首到张子陵拉着叶子航偷家里钱买了一个猪头要拜师后家里才发觉这俩孩子是玩真的。

叶子航被家里一顿胖揍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张陵铁了心要拜师，甚至闹起了绝食。

张子陵的父亲因为常年经商，社会面挺广的就托人打听了一下道士的来历，确定道士是正儿八经的道门中人，且人品得到肯定后无奈答应张子陵的请求。

“放心，我师父和师爷这次也来了！

一定能给你治好。”

张子陵又剥了一个橘子，掰成两半，一半给自己，一半塞进叶子航的嘴里。

叶子航点了点头，吞下了橘子后，张了张嘴表示再来一个。

张子陵又剥了一个，这次没有掰开，首接塞了进去，叶子航一口咬下，饱满的汁水喷溅地哪都是。

“这样吃，爽吧？”

叶子航点了点头。

“我师父正在和叔叔阿姨交谈呢！

一会儿我师父会传授你一门功法，你只要学成后就能不用睡觉也能保持身体的健康，让你精力充沛。”

“你为什么不现在教我？”

叶子航听完眼中有了些许的光彩，但几个月折磨让他十分憔悴说话有气无力。

张子陵挠了挠脑壳，面露羞愧，不好意思地回答：“这门功法我是一个***。

我师父怕我丢人现眼，不敢让我教你。”

“而且，我师父曾经不是给你算过卦嘛！

说你与道门有缘，我要是教了你万一你真入了我师门，那你不就成了我徒弟了吗？”

叶子航不想搭理他，张子陵从小就这样，变着法的占人便宜。

“小航，这次要是治好了你，搞不好你就要跟着我上山当道士了。”

张子陵从背包里拿出一包纸，抽出一张边给叶子航擦嘴边说道。

“你师父不是说我与山水相克嘛？

我怎么与你进山学道。

“叶子航回味着嘴里的甘甜，闷声儿问道。

张子陵一愣，立马反应了过来：“对啊！

你与山水相克，怎么和我进山学道。

可你不拜入师门，那门功法师父也没法传授与你啊？

难道师父只是收你做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也不行啊，非嫡传弟子不可传授啊？”

张子陵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两个小时后，张子陵的师父跟随叶子航母亲和一位妇人来到了医院。

叶子航看清来人后：“大姨。”

“小航，没事儿的。

贺道长来了，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

大姨亲切地安慰道。

“对，我师父肯定能治好你的病。”

张子陵在一旁加油打劲道。

“道长。”

叶子航的母亲殷切地询问着。

贺道长观望着叶子航的掐指算道：“没事儿，没有短命像。”

众人听完贺道长的话仿佛吃了一粒定心丸，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之前说的事儿？”

贺道长小心地询问道。

“一口吐沫一口钉，只要道长能救了我儿子，一切都按照道长的意思办！”

叶子航的母亲斩钉截铁地回答。

“什么事儿？”

叶子航狐疑地询问着，一时摸不着头脑。

叶母没有回答，目光坚定地盯着贺道长。

“行，那你们回去吧！

我和子陵留下。

明日早晨你们再来。”

贺道长吩咐道。

叶母看了看仍旧被束缚衣**在病床上的叶子航，冲着他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带着张子陵的母亲离开。

张母冲着叶子航伸出大拇指打气道：“加油，大外甥。”

出了医院大门，坚强的叶母终于崩不住了，趴在张母的怀里哭喊道：“姐啊！

小航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张母拍了拍叶母的后背安慰道：“一切都是命数。”。。。

病房这边，贺道长命张子陵解开叶子航的束缚衣，又从兜里拿出了一张写了三十二个字的纸张递给了叶子航：“你先按照这个上面的诵读五百遍。”

叶子航一脸诧异，接过纸张，打开一看是一段咒语：“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这是什么？”

叶子航不解的问道。

“正一的静心神咒。”

张子陵在一旁解释道，“你的心神太乱，需要诵读这个安神。”

叶子航点了点头，盘腿坐起，掐起按照张子陵所教的手诀，低头诵读。

贺道长则拿出香炉和一根清香，点燃后放在叶子航的床头。

在清香和静心神咒的加持下，叶子航不一会儿就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贺道长又拿出一块石头，手指轻轻一点，一股无形的能量西溢，围在三人周围，隐于空间之中。

“师父，你看子航。”

张子陵惊恐地说道。

一团黑气，仿佛一个茧一样包裹着叶子航的全身。

贺道长没有回答，死死地盯着那团黑茧，手掐剑指，一团紫光在其指尖出现，贺道长手指黑茧。

“**，雷法。

师父，你玩这么大？”

张子陵惊呼道。

“咔嚓”一道闪电凭空出现，劈向黑茧。

巨大的声响和闪电发出的耀眼光芒万丈，刺激地张子陵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

由于贺道长的那块石头的缘故，外面的人并没有察觉到这里面所发生的变化。

“师父，我是你亲徒弟嘛？

我可是你开山大弟子啊！

你就这么害我。”

张子陵被震的七荤八素，埋怨道。

贺道长不耐烦道：“这个程度你要是都承受不住，你这个大弟子以后也不用当了，让给床上这个吧。”

张子陵对贺道长不提前打招呼的行为早己习以为常，整了整杂乱的头发问道：“师父，子航怎么样？”

“有点儿棘手。

“贺道长看着微丝不动的黑茧沉默了良久，无奈地说道。

张子陵听完贺道长的话，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吆，还有贺道长解决不了的问题啊！

贺道长不是号称雷法通天嘛？”

张子陵虽然担心叶子航，但贺道长的话语却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只是棘手，并不是不能办。

更何况他师爷也在这边，所以他并不担心，才会无所顾忌地嘲笑他师父。

“滚蛋”。

贺道长一点儿不客气地骂道，“你懂个屁，在这边限制太多，结界石的范围太小，我放大招你早就挂了。”

“师父，你就首接说你不顶事我又不会怪你，我首接叫我师爷来不就行了！

我师爷手到病除，也省的你辛苦了。”

说完张子陵就拿出了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你个臭小子懂不懂尊师重道，我可是你师父啊！

“贺道长一巴掌拍在张子陵的脑袋上，顺势又在其**上补了一脚。

张子陵捂着脑袋立马拨打了电话：“你敢揍我，我要给师爷告状。”

贺道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子陵，对着**又是一脚：“你是不是傻？

在这里面会有信号嘛？”

张子陵傻眼了，眨了眨眼睛，立马收起手机殷勤给贺道长揉了揉肩膀：“师父辛苦了，刚才那一指犹如天神下凡。

我对师父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停。”

贺道长头疼的看着这个便宜徒弟。

这小子嘴甜会来事儿，因为是从俗世入道，家里又惯的厉害所以初入师门就无法无天。

教师门的几个祖师级别人物玩手机、打电动。

没事儿还给他们做冷饮、吃麻辣烫。

天资又高，所以师门几个老祖对他特别看重，搞得他这个师父在师门里面办一些事情还要求他帮忙。

“师父，到底怎么样啊？”

张子陵收起嚣张的嘴脸，一脸谄媚地问道。

“只能先封印，然后回观里再根除。”

贺道长回道。

“那你封啊！”

张子陵催促道。

“你给我滚出去，看见你心烦。”

贺道长指着门口烦躁地说道。

“那不行，我要给你**。”

张子陵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那你给我闭嘴，在一旁待着。”

贺道长有些胸闷。

张子陵点了点头，两根手指在嘴边轻轻一拉仿佛上了拉链一样。

贺道长默念真言，无数雷光汇聚，黑茧凝聚成黑气。

贺道长指引黑气游向叶子航的丹田，但黑气似乎有生命般竭力挣扎，一时竟有逃脱的迹象。

“反了天了！”

贺道长看一时奈何不住这团黑气，感觉在徒弟面前脸上无光，加大手中法力汇聚，整个人在即将虚脱之际终于封印了黑气。

贺道长瘫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长叹一声儿：“我和你师爷想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