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阳光有点晃眼，林渊眯了眯眼。
他得找个地方，把他脑子里这个东西搞明白。
按照记忆，杂役弟子能去的地方不多，除了干活就是“传功石”。
那里刻着杂役唯一能学的《碎石拳》。
林渊想都没想，就往传功石那边走。
“报仇不急于一时，搞清楚自己手里的底牌才是正事。”
作为一个催收员，信息和规则永远是第一位的。
传功石在杂役区的一块空地上，就是一块大青石，上面刻满了小字和练拳的小人图，石头表面被摸得油光发亮。
不少杂役正围着石头比比划划。
林渊挤过去，把手按在石头上，心里默念：“目标，传功石。”
下一秒，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熟悉的字幕：物品：《碎石拳》功法石刻（残缺）显性资产：可供杂役弟子启蒙的拳法传承隐性债务：此功法源于外门《开山拳》，因传承断裂而残缺，亏欠自身一份完整。
若能完成补全，可向玄天宗索取此‘传承之债’。
“果然……”林渊心里有了底。
“这玩意儿不光能看人，连物品的‘历史欠账’都能算成债务。”
“补全功法，向宗门讨债？”
这听起来是个大买卖，收益肯定高得吓人。
但林渊脑子一转，就把这念头给摁了下去。
他上辈子见多了这种被画大饼冲昏头，最后亏得裤衩都不剩的傻子。
**们这行的，先看的不是能赚多少，而是要花多少本钱，有多大风险。
“补全功法，听着是好听。
但本钱是时间和精力，且要冒什么险更是不清楚。
我现在这条命就靠着刚才催收来的一天吊着，等我把功法补完，坟头的草都该一人高了。”
他摩挲着下巴，眼神锐利地分析着，“这买卖做不了。
得先找个好下手的‘客户’，用最小的本钱，弄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把‘原始资本’攒起来再说。”
他的目光从石头上挪开，在周围的人群里扫来扫去。
一个个杂役从他眼前晃过，他脑子里也跳出些乱七八糟的信息。
“目标：杂役弟子王二隐性债务：偷了李大牛一个窝窝头（价值：半天空腹）目标：杂役弟子孙三隐性债务：欠洗衣房周大娘三文洗衣钱（价值：一顿责骂）”……林渊皱起了眉。
这些鸡零狗碎的烂账，没油水，催收起来费力不讨好。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围在这干啥？
活干完了？
这个月的月例不想要了？”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了，露出了一个穿着管事服的中年人。
三角眼，鹰钩鼻，薄嘴唇，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
这人就是杂役区的王管事。
王管事背着手，跟个**似的，看见一个跑得慢的杂役，抬脚就踹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
林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优质客户’？
有点小权，平时作威作福，身上背的‘坏账’肯定少不了。”
他没出声，悄悄靠近，目光锁定王管事，心中默念。
目标：王全（杂役管事）显性资产：炼体三重修为、杂役管事身份隐性债务：1.私吞克扣本月三名杂役的月例‘淬体丹’共三颗（价值：半年修为）；2.与外门弟子李牧的道侣张芸有染，欠下‘名誉与情感之债’（价值：？？？
）看到这两条信息，林渊的心跳都快了一拍。
第一条，三颗丹药，价值半年修为！
这回报可太高了。
但问题是，怎么收？
丹药是实物，肯定被他藏得死死的。
自己这点实力上去硬抢，就是送人头。
就算用系统催收，难不成还能让他把丹药凭空吐出来？
这不现实。
那就只剩下第二条了。
跟外门弟子李牧的道侣有染！
“名誉与情感之债”，价值是个问号，说明这事儿可大可小。
最关键的是，这笔账的债主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戴了绿**的外门弟子，李牧！
一个催收方案，瞬间就在林渊脑子里成型了。
“首接找王管事要账，风险太高，我打不过他。
但我不必亲自动手。”
林渊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我只要把这张‘催债单’，想办法递给真正的债主李牧就行了。
李牧的火气，就是最好的催收工具。
我作为中间人，发现并促成了这笔债务的清算，拿点‘中介费’，天经地义。”
这才是专业的玩法。
借刀**，自己只要坐着收钱就行。
接下来的半天，林渊没干别的，就跟个影子似的，远远缀着王管事。
他摸清了王管事常去的地方，又去打听了那个外门弟子李牧。
听说那李牧脾气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炸，而且把他的道侣张芸看得跟眼珠子一样，最容不得别人碰一下。
这就好办了。
客户的性格越清楚，下手就越准。
天快黑的时候，机会来了。
林渊看见王管事贼头贼脑地溜进了杂役区后山的小竹林。
没多久，一个女弟子也跟着进去了，看身形就是那个张芸。
林渊没跟进去，他又不傻。
他就在外面等着。
过了大概一刻钟，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王管事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习惯性地掏出一块玉佩擦了擦，那玉佩上好像刻着个“全”字。
“就是它了。”
林渊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这玉佩就是最好的引子。
他没动，等王管事和那女的都走远了，他才凭着记忆，跑到外门弟子李牧回住处的必经之路上。
他没那块玉佩，也不需要去偷。
有时候，催收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引导”。
林渊在路边找了棵大树，捡了块尖石头，在树干显眼的地方，学着王管事那块玉佩上的字，歪歪扭扭地刻了个“全”字。
然后，他又用指甲在旁边划了个嘴唇的印子，从地上捻了点红色的花瓣沫，抹了上去。
接着他还把张芸用的同款脂粉撒了一点在周围。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土，退到一边的暗处藏了起来。
这证据粗糙得很，仔细一想全是漏洞。
但对李牧那种炮仗脾气的人来说，这点火星子，足够让他炸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高大的人影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正是李牧。
他一眼就看到了树上那个恶心人的标记。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就变了。
王全？
那个又老又丑的杂役管事？
“不可能！”
他嘴上这么说，但怀疑的念头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想起了最近道侣对他的冷淡，想起了一些对不上的时间……当他闻到一股再熟悉不过的脂粉味后，火气“蹭”地一下就冲上了天灵盖，理智全烧没了。
“王！
全！”
李牧吼得跟野兽一样，炼体西重的气势全爆了出来，转身就往杂役区冲，那架势就是要去**。
好戏开场了。
林渊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一点也不起眼。
他看到李牧一脚踹开王管事的房门，把还在发愣的王管事像拎死狗一样拖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拳一脚地往死里打。
“***！
***敢动老子的女人！
老子弄死你！”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骨头断了的咯吱声，还有王管事杀猪一样的惨叫声，混成一团。
周围的杂役都看傻了，没一个敢上去。
就在这一片混乱里，没人注意到，人群角落里的林渊，脑子里正响起一连串冰冷的提示音。
‘名誉与情感之债’己由第三方（李牧）介入并完成催收。
根据催收贡献度判定，作为债务的发现与核心推动者，你将获得该笔债务的部分‘利息’……经判定，该债务核心为‘情感背叛’与‘修为压制’，利息将转化为对等的修行资源……恭喜！
你己获得：一个月精纯修为！
这声音刚落，一股比上次强得多的热流，猛地冲进他身体里。
那股热流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感觉，就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林渊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某个关口被“咔嚓”一下冲开了。
炼体一重……巅峰！
炼体二重！
身体里的力气一下子多了好几倍，之前留下的暗伤被这股力量一冲，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筋骨都感觉被撑开了一圈，充满了力量。
林渊悄悄握了握拳头，压下心里的激动。
他看着远处被打得快没人形的王管事，又看了看还在发疯的李牧，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的目光，己经越过了这片乱糟糟的杂役区，看向了山坡上，更高处的外门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