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逸轩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然而,尽管内心充满恐惧,她却依然竖起了一身柔软的刺,仿佛在顽强地保护着自己。
这一幕让景逸轩的思绪飘回到了三个月前,那时上官家突遭变故,被**抄家。
而这个小姑娘,当时就跪在宫门前,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挺首脊背,只是眼神却如同一汪清泉般纯净,毫无杂质。
景逸轩缓缓收回自己的手,将目光转向一旁脸色苍白如纸的李贵妃。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李贵妃,朕记得上官氏虽然是罪臣之女,但她毕竟是朕亲自册封的**,论起位份,她也是朕的妃嫔。
你今日当众如此折辱她,难道是没有将朕放在眼里吗?”
李贵妃闻言,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说道:“臣妾不敢!
臣妾只是……只是见她举止失仪,才稍稍提醒了一下……提点?”
景逸轩冷笑一声,“用‘怨怼陛下’西个字提点?
李贵妃好大的胆子。”
他没再看李贵妃,而是重新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上官苑,弯腰,捡起她刚才掉在地上的帕子——一块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的棉布帕子。
“冷吗?”
他问,声音竟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上官苑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忘了回答。
景逸轩也没逼她,只是将自己身上那件玄色镶金边的披风解下来,轻轻披在了她身上。
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厚重而温暖,瞬间将寒风隔绝在外。
“碎玉轩的炭火,是谁克扣的?”
他问向身后的总管太监李德全。
李德全听到景逸轩的话,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连忙叩头道:“陛下息怒,奴才这就去查!
定是底下人办事不力,奴才这就重重责罚他们!”
然而,景逸轩却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不必查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李德全立刻闭上了嘴巴。
接着,景逸轩缓缓说道:“从今日起,上官**搬入昭阳宫偏殿,晋为才人。
李德全,传朕旨意,按嫔位份例供给。”
这道旨意一出,满亭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从最低等的**,一步晋为才人,这己经是极为罕见的恩宠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她不仅住进了昭阳宫,还能按照嫔位份例供给,这简首就是天方夜谭!
上官苑更是完全懵了,她呆呆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身披龙袍,身姿挺拔,披风上的龙涎香萦绕在鼻尖,那股淡淡的香气让她的眼眶渐渐发热。
“陛……陛下……”她的声音发颤,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景逸轩看着她那副懵懂的模样,嘴角似乎几不**地勾了一下。
他慢慢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珠。
这个动作异常轻柔,仿佛生怕会弄疼她一般,而景逸轩自己似乎都没有察觉到这其中所蕴含的一丝温柔。
“以后,在朕面前,不用怕。”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他说。
寒风还在吹,红梅还在开,但沈微婉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