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隐藏修为在仙侠世界当老六

冰冷，坚硬。

这是齐奋意识回归后最鲜明的触感。

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崖底泥土的**气息。

身下硌人的是某种带着韧性的坚硬物体，编织的纹理透过单薄的衣物清晰地印在皮肤上。

一股混合着陈年竹木清香、淡淡霉味以及某种苦涩药草的气息，幽幽地钻入鼻腔。

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

他费力地掀开一丝缝隙，视野先是模糊地晃动，随即才勉强聚焦。

入眼是低矮的顶棚，由粗糙的、颜色深浅不一的竹片紧密排列而成，几缕微弱的、带着尘埃的光线从竹片的缝隙里艰难地挤进来。

墙壁同样是竹制，颜色暗沉，透着一股被岁月浸透的潮湿感。

整个空间异常简陋，除了身下这张硬邦邦的竹榻，就只有墙角一个同样由竹子拼成的、歪歪扭扭的小柜子，上面放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碗，碗底残留着一点深褐色的药渣。

“这是……哪儿？”

齐奋的喉咙干得发紧，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太阳穴，那里面像是塞进了一团烧红的铁块，又胀又痛。

手臂刚一动，剧烈的酸痛感就从肩膀蔓延到指尖，伴随着一种奇异的、不属于他的虚弱感。

他皱紧眉头，疑惑更深，目光落在自己抬起的手上——这双手比记忆中的要小一圈，指节分明却没什么力气，皮肤倒是意外的细嫩，只是此刻沾着些污迹和细小的擦伤。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牵扯到全身的筋骨，引发一阵闷痛和酸软，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顾不上这些，他急切地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损严重的粗布**，样式古怪，像是……古装剧里最底层跑龙套的那种？

腿上盖着一床同样单薄的、带着霉味的旧棉絮。

**“脸……”**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恐慌，颤抖着抬起双手，小心翼翼地摸向自己的脸颊。

触感温热，皮肤下的骨骼轮廓却异常陌生！

颧骨似乎低了些，下巴的线条也更圆润了一点……这不是他那张熬夜熬得有点浮肿、偶尔冒两颗青春痘的、熟悉了二十年的脸！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瞬间淹没了齐奋。

坠崖、电子音、老六系统、撕裂的白光……那些混乱破碎的记忆碎片，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一个全新的、庞大的信息洪流，狠狠地撞进他剧痛的脑海！

**“啊——！”

**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喉咙里挤出。

他猛地抱住头，身体蜷缩在冰冷的竹榻上，止不住地颤抖。

无数画面、声音、情绪碎片在他意识中疯狂炸开、旋转、强行融合：一个同样叫“齐奋”的少年，十西岁，卑微如尘。

渺竹峰，青云宗外门最偏僻贫瘠的山头之一。

练气三层，资质低劣得让内门执事都懒得看一眼。

性格懦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走路永远低着头贴着墙根，说话细声细气，被人呵斥一声就能吓得哆嗦半天。

唯一的存在感，大概就是每日清晨准时出现在膳堂角落，默默啃着最硬的窝头，或者在分配杂役任务时，永远被塞给最脏最累没人愿意干的活计——比如清理后山那终年湿滑泥泞、毒虫遍布的兽栏。

记忆里充斥着被其他外门弟子推搡嘲笑的画面，被管事克扣份例的憋屈，还有深夜里独自缩在冰冷竹榻上，望着窗外月光时那浓得化不开的自卑与绝望……**懦弱！

卑微！

废物！

** 这些属于原主的、深入骨髓的情绪烙印，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侵蚀了齐奋这个现代大学生的灵魂。

那强烈的自我否定感，几乎要将他残留的意志压垮。

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我是谁？

齐奋？

那个摔下悬崖惦记奖学金的大学生？

还是这个在青云宗外门受尽欺凌、练气三层的可怜虫小七？

**身份认知的剧烈撕裂，让他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那扇看起来同样不甚牢固的竹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淡青色朴素衣裙的少女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门外稍显明亮的光线，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她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粗陶碗。

“小七？

你醒了？”

一个温婉柔和，带着明显关切的声音响起。

少女快步走进来，光线落在她脸上，露出一张清秀却难掩疲惫的脸庞。

正是原主记忆中为数不多对他还算和善的师姐——叶青竹。

叶青竹将药碗小心地放在竹柜上，快步走到榻边，弯下腰，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仔细地端详着齐奋惨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感觉如何？

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安抚的意味，“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头还疼得厉害吗？”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探探齐奋的额头，又似乎顾忌着什么，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掖了掖他滑落的薄被角。

“师傅来看过了，” 叶青竹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余悸，“说你强行运转那本残缺的基础功法，练岔了气，灵力逆行冲击了心神，这才昏死过去……幸好发现得早，不然……” 她没说完，但眼中的忧虑更浓了，“你这孩子，修行之事怎能如此莽撞？

那本功法早就残缺不全，师傅都说了练不得的！”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混杂着心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你平日就缩在角落闷不吭声，怎么偏偏在这种事上犯倔？

命不要了？”

叶青竹的关切如同实质的暖流，在这冰冷简陋的竹屋里显得如此珍贵。

然而，这暖流却让齐奋——或者说，此刻灵魂深处那个惊魂未定的现代灵魂——感到一种更深的茫然和格格不入。

他僵硬地抬起眼，对上叶青竹那双写满担忧的眸子。

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像被粗糙的砂纸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主残留下来的、对这个师姐近乎依赖的亲近感，如同本能般想要回应她的关心。

但属于他自己的意识，却如同隔着毛玻璃看世界，充满了疏离和荒谬。

这关切的眼神，这温柔的责备……都不是给他的。

是给那个懦弱的、己经消散的“小七”的。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如同火烧，最终只艰难地挤出几个破碎嘶哑的音节：“师…师姐……我……” 声音陌生得连他自己都心惊。

该说什么？

说自己不是小七？

说自己是从万丈悬崖上摔下来、被一个叫“老六系统”的鬼东西塞进这具身体的倒霉蛋？

荒谬！

谁会信？

巨大的身份危机感和对未知处境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刚刚苏醒、还脆弱不堪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他只能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叶青竹过于关切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身下粗糙的竹席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细微地颤抖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茫然中，一个贱兮兮、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电子音，如同幽灵般，突兀地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微弱地、断断续续地响起：**滋…滋滋…检测…宿主…身份…危机…确认…环境…安全系数…低…建议…启动…老六…模式…滋…猥琐发育…别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