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和昌”的后院果然如林鹤昀的图纸所画,青砖铺地,西角有间矮矮的柴房。
刘家兴绕到后院墙根,借着墙外老槐树的枝干,翻身跳了进去。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柴房的门挂着把大铜锁,锁芯上还沾着新鲜的铜绿。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铁丝,**锁芯里,轻轻转动。
这手艺是他舅舅教的,当年在北平混码头时,没少靠这手艺帮兄弟们“开后门”。
“咔嗒”一声,锁开了。
刘家兴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柴房里堆着些干柴,角落里缩着个穿浅蓝布衫的姑娘,正是念安。
“念安!”
刘家兴压低声音,快步走过去。
刘念安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看见刘家兴,眼睛一下子亮了:“哥!”
她想扑过来,却被脚上的铁链拽住——铁链一端锁在墙角的铁环上,另一端缠在她的脚踝上,磨得皮肤通红。
刘家兴心里一疼,蹲下身,从怀里掏出**,想割断铁链。
可**刚碰到铁链,柴房的地面突然“轰隆”一声,中间的几块青砖陷了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冷风从洞里吹上来,带着浓重的汽油味。
“不好!”
刘家兴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林鹤昀说的地道。
他刚想拉着念安往后退,洞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个穿**军装的士兵举着枪,从地道里爬了上来。
“不许动!”
士兵大喝一声,枪口对准了刘家兴。
刘家兴猛地将念安护在身后,手摸向腰后的枪。
可还没等他掏出枪,其中一个士兵己经扣动了扳机,**擦着他的胳膊飞过,打在身后的柴堆上,溅起一串火星。
“哥!”
刘念安尖叫起来。
刘家兴咬咬牙,拉着念安往柴房门口退。
可门口突然也传来脚步声,之前在后巷遇到的那几个浪人堵在了门口,手里的武士刀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劈下来。
“**!”
刘家兴暗骂一声,知道今天是遇到埋伏了。
他把念安往柴堆后面推,自己掏出枪,对准门口的浪人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为首的浪人中枪倒地,剩下的浪人愣了一下,随即疯了似的冲过来。
刘家兴的枪里只有六发**,刚才己经用了一发,现在要对付三个浪人和两个**兵,根本不够。
他一边开枪,一边往后退,后背撞到了柴堆,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林鹤昀给的那根红绳,连忙从怀里掏出来,用力摇了三下。
铜铃的声音在柴房里回荡,清脆却微弱。
刘家兴心里有些慌,难道林鹤昀的人没来?
可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枪声,紧接着是浪人的惨叫声。
柴房门口的浪人听到枪声,愣了一下,回头往墙外看。
刘家兴抓住机会,对着其中一个浪人开枪,浪人中枪倒地。
剩下的一个浪人想跑,却被突然从院墙上跳下来的两个黑衣人按住,**瞬间划破了他的喉咙。
地道里的两个**兵见状,想往地道里退,可刚转身,就被黑衣人用枪顶住了后脑勺。
“不许动!”
黑衣人声音低沉,带着北方口音。
刘家兴松了口气,知道是林鹤昀的人来了。
他蹲下身,用**割断念安脚上的铁链,抱起她:“念安,别怕,哥带你回家。”
刘念安靠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哥,那些***……他们说要把我送到东北去,给什么‘满洲国’的**当丫鬟。”
刘家兴眼神一冷。
“满洲国”是**扶持的傀儡**,那些**都是些认贼作父的汉奸。
他刚想说话,其中一个黑衣人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条:“林先生让我们转告您,**商会的仓库里藏着一批**,今晚十点会运走。
如果您想截下这批**,可以去老码头的三号仓库,我们会帮您。”
刘家兴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清秀,和林鹤昀的人一样,透着股沉稳。
他抬头看向黑衣人:“替我谢谢林先生。”
黑衣人点头,转身去处理地上的**。
刘家兴抱着念安,从柴房里走出来。
院墙外的晨光己经亮了,照在地上的血迹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回头看了眼“同和昌”的招牌,心里暗暗记下——今天的恩情,他刘家兴迟早要还。
回到忠义堂的总堂,刘家兴把念安交给手下的兄弟照顾,自己去找大当家赵山河。
赵山河正在书房里看账本,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算盘:“怎么样?
念安找到了吗?”
“找到了,舅舅,”刘家兴把林鹤昀帮忙的事说了一遍,又拿出那张**的纸条,“林先生说,今晚**商会会运一批**去东北,让我们去老码头截下来。”
赵山河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林鹤昀……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去年在北平,有个姓林的先生帮我们打通了和北平地下党的关系,难道就是他?”
刘家兴一愣:“地下党?”
“对,”赵山河点头,“那时候我们想把一批药品运到陕北,可****查得紧,是这位林先生帮我们找了条秘密通道,还帮我们掩护。
没想到他竟然也在津门。”
刘家兴心里豁然开朗。
难怪林鹤昀会有“同和昌”的图纸,还能调动人手——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先生,而是地下党的人。
可他为什么要帮忠义堂?
要知道,忠义堂虽然是津门的帮派,可这些年一首和***对着干,也帮过不少**的队伍,难道林鹤昀是想和忠义堂合作?
“舅舅,那今晚的**,我们去不去截?”
刘家兴问。
赵山河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坚定:“去!
这批**要是落到***手里,不知道会有多少中国人遭殃。
不过,我们得小心——***肯定设了埋伏,林先生的人虽然会帮忙,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当晚九点半,刘家兴带着忠义堂的二十个兄弟,埋伏在老码头的三号仓库附近。
仓库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门口挂着两盏马灯,照在两个**兵的身上。
刘家兴看了眼怀表,还有十分钟,**就要到了。
他正想给身边的兄弟打个手势,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手里的枪对准了来人——是林鹤昀。
“林先生?”
刘家兴惊讶地看着他,“您怎么来了?
这里太危险了。”
林鹤昀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褂,手里拎着个工具箱,脸上没了白天的温和,多了几分凌厉:“我来帮你们开仓库的锁。
这仓库的锁是德国进口的,普通的铁丝打不开。”
刘家兴放下枪,心里一阵感动。
他没想到林鹤昀会亲自来,要知道,仓库周围全是**兵,稍有不慎就会送命。
“林先生,谢谢您。”
林鹤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打开工具箱,里面放着各种型号的钥匙和工具。
他走到仓库门口,仔细观察了一下锁芯,然后拿出一根细铁丝,**锁芯里,轻轻转动。
没过多久,“咔嗒”一声,锁开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运来了。
刘家兴对身边的兄弟使了个眼色,兄弟们立刻拿起枪,埋伏在仓库两侧。
林鹤昀则躲到仓库里,关上了门。
汽车停在仓库门口,两个**兵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备箱,里面全是一箱箱的**。
就在他们准备搬**的时候,刘家兴大喊一声:“打!”
兄弟们立刻开枪,**兵措手不及,纷纷倒地。
汽车司机想开车跑,却被一颗**打中了脑袋,汽车撞在仓库的墙上,停了下来。
刘家兴带着兄弟们冲过去,开始搬**。
可就在这时,仓库周围突然亮起了车灯,十几辆汽车围了过来,车上下来几十个**兵,手里的**对准了他们。
“不好!
是埋伏!”
刘家兴心里一沉,知道他们中了***的计。
**兵的**开始扫射,忠义堂的兄弟纷纷倒地。
刘家兴躲在汽车后面,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眼睛都红了。
他掏出枪,想冲出去,却被林鹤昀拉住了。
“别冲动!”
林鹤昀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颗手**,“我早就料到***会设埋伏,己经让人在仓库后面挖了条地道,通到海河边上。
你带着兄弟们从地道走,我来掩护你们。”
“那你怎么办?”
刘家兴急了。
“我自有办法,”林鹤昀把手**塞到他手里,“快!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家兴看着林鹤昀坚定的眼神,知道没时间犹豫了。
他对身边还活着的兄弟大喊:“跟我走!
从地道走!”
兄弟们跟着刘家兴,冲进仓库里。
林鹤昀则留在外面,拉开手**的引线,扔向**兵的方向。
“轰隆”一声巨响,**兵的**停了下来。
林鹤昀趁机冲进仓库,关上了门。
仓库里,刘家兴己经带着兄弟们走进了地道。
林鹤昀追上他们,手里还拎着个小箱子:“这里面是**的清单,还有**兵的布防图,对我们很重要。”
地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往前走。
刘家兴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打火机,照亮前面的路。
林鹤昀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防止**兵追上来。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终于出现了光亮。
刘家兴加快脚步,走出地道,发现己经到了海河边上。
河边停着一艘小船,船上有个黑衣人,看到他们,挥了挥手:“林先生,船准备好了!”
林鹤昀点头,让兄弟们先上船。
刘家兴最后一个上船,回头看了眼地道口,心里五味杂陈。
今晚要是没有林鹤昀,他和兄弟们恐怕都要葬身老码头。
小船划向河中心,远离了老码头的枪声。
刘家兴坐在船上,看着身边的林鹤昀,他的黑色短褂上沾了不少灰尘,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却依旧显得从容。
“林先生,”刘家兴开口,“您到底是什么人?”
林鹤昀看着远处的津门夜景,灯火阑珊,却藏着无数的危险。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地下党员。
这些年,我们一首在津门活动,想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对****。
忠义堂是津门的好汉,我们早就想和你们合作了。”
刘家兴心里一震。
他之前只听说过***,知道他们在陕北**,没想到在津门也有他们的人。
“那您之前帮我们运药品,也是为了**?”
“是,”林鹤昀点头,“**不是一个人的事,也不是一个党派的事,是所有中国人的事。
只有我们联合起来,才能把***赶出中国。”
刘家兴看着林鹤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他之前一首觉得,帮派就是为了生存,为了地盘,可林鹤昀让他明白,还有更重要的事——保卫**,保卫家园。
小船靠岸,林鹤昀对刘家兴说:“这批**,我们会运到华北的**根据地。
以后,忠义堂要是有需要,我们随时可以合作。”
刘家兴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根红绳,递给林鹤昀:“林先生,这根红绳,您还是收着。
下次见面,我希望能亲手还给您——在我们把***赶出津门之后。”
林鹤昀接过红绳,笑了笑:“好,我等着那一天。”
两人握手,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照亮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烽火连天的津门,因为这一次的相遇,因为这一根小小的红绳,注定要掀起不一样的波澜。
小说简介
《烽火里的红绳缘》内容精彩,“浪与花海”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刘家兴林鹤昀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烽火里的红绳缘》内容概括:民国二十五年,津门。初秋的晨雾还没散尽,法租界的石板路泛着湿冷的光,刘家兴攥着怀表站在“同和昌”绸缎庄的后巷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怀表壳子是纯银的,边角被磨得发亮,里面嵌着张极小的黑白照片——穿学生装的少女笑眼弯弯,是他失散三年的妹妹刘念安。三天前,线人传信说,念安的踪迹最后出现在这家绸缎庄,可他守了两夜,只看见伙计们搬货、掌柜的算账,半点异常都没有。“吱呀”一声,绸缎庄的侧门开了,一个穿藏青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