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琛的私人医生周曼一早就到了别墅。
她拿着沈清辞的体检报告,反复确认了三遍,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沈先生体内的染色体确实存在罕见变异,”周曼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谨,“简单说,您的身体结构在特定条件下会模拟孕育环境。
这次怀孕……概率大概相当于连续中十次彩票头奖。”
沈清辞捏着衣角,指尖泛白。
他看向坐在身边的凌琛,对方正皱眉听着周曼讲解注意事项,握着他的手却悄悄用了点力,像是在无声安抚。
“目前胎儿很稳定,但沈先生的身体毕竟不是为孕育设计的,”周曼翻到报告最后一页,“前三个月要格外注意,避免劳累和情绪波动,我会每周来复查一次。”
送走周曼后,凌琛把体检报告锁进书房抽屉。
转身时,看见沈清辞正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望着院子里的梧桐树发呆。
“在想什么?”
凌琛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动作小心得像是对待易碎品。
沈清辞摇摇头:“我在想……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们的婚姻本就活在媒体和家族的放大镜下,沈清辞作为沈家旁支过继的孩子,本就常被质疑“配不上”凌氏总裁。
若是男性怀孕的事曝光,恐怕会掀起惊涛骇浪。
凌琛低头,下巴抵在他发顶:“有我在,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清辞心里一暖,转身埋进他怀里:“凌琛,我不是怕自己被议论,我怕……”怕这个孩子不能平安出生,怕他们小心翼翼守护的一切,会被流言击得粉碎。
凌琛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我己经让公关部准备预案,对外就说你需要静养。
至于家里那些人……”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谁敢嚼舌根,我自有办法让他们闭嘴。”
凌琛从不是空谈的人。
当天下午,凌氏集团内部就传出消息:总裁夫人身体抱恙,未来半年需安心休养,所有关于沈清辞的采访和活动一律取消。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凌琛的堂哥凌峰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当晚就找上门来。
“阿琛,我听说沈清辞查出点问题?”
凌峰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沈清辞微隆的小腹,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要是身体不行,趁早说,别耽误了凌家传宗接代。”
沈清辞脸色一白,刚想开口,就被凌琛按住了手。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
凌琛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凌峰,管好你自己的部门,再让我听到一句废话,就滚出凌氏。”
凌峰脸色变了变,他知道凌琛的脾气,说一不二。
但他还是不甘心地瞥了沈清辞一眼:“一个男人而己,真当自己能生?
别是耍什么花招……滚。”
凌琛打断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他动怒的前兆。
凌峰悻悻地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沈清辞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凌琛把他拉进怀里,摸到他后背一片冰凉。
“别往心里去,”凌琛的声音放柔了些,“他就是嫉妒,不用理。”
沈清辞摇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觉得委屈……我们的孩子,为什么要被这样说?”
凌琛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很少见沈清辞哭,这个总是温和隐忍的人,此刻卸下所有防备,像只受伤的小兽。
他抬手擦掉沈清辞的眼泪,动作笨拙却认真:“是我没保护好你。
以后不会了。”
那天晚上,凌琛处理完工作,发现沈清辞还没睡,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育儿书。
他走过去,看见沈清辞正对着一页“孕期情绪管理”出神。
“睡不着?”
凌琛掀开被子躺下,把人搂进怀里。
“有点怕,”沈清辞小声说,“怕自己做不好爸爸。”
“我也怕。”
凌琛坦诚道。
他这辈子掌控过无数人和事,却第一次对一个还未出世的小生命感到无措。
沈清辞愣了愣,抬头看他。
月光下,凌琛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眼底的冷冽被温柔取代。
“但我们可以一起学。”
凌琛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不是一个人。”
沈清辞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笑了。
他凑过去,在凌琛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凌琛身体一僵,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映着相拥的两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意。
或许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只要他们携手同行,再大的风波,也终将平息。
而那个悄悄在沈清辞腹中生长的小生命,正带着无限的可能,等待着来到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