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城隶属九寰**东方的边缘郡,面积不小,但因地处偏僻,灵气稀薄,城中修士修为普遍不高。
林家在此地算是个二流家族,经营着几间灵草铺子,近年来却因缺乏炼丹师和优质货源,日渐没落。
温皓的到来,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清泉城引起了轰动。
他没有首接去林家,而是在城中最好的客栈住下,包下了整个顶层。
随后,**的随从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城中散布消息:**少主游历至此,对清泉风光颇为喜爱,或许会小住一段时日,引得当地有名望的家族都争相去拜会。
消息很快传到了林家。
“**?
可是那个有很多化神期大能的**?
这种传说中的人物竟会来此。”
林家家主林远山听到消息时,正在为家族账目发愁,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千真万确!
不少人都亲眼见到了,那排场,那气度,绝非寻常世家子弟!”
管家激动道,“据说少主年纪轻轻己是筑基后期修为,不愧是顶级世家培养出来的天才!”
林远山激动地在厅中踱步:“若是能搭上**这条线,何愁家族不兴!”
他立刻召集族中长老商议,如何能“偶遇”这位**少爷,攀上交情。
林府西侧一处偏僻清冷的小院内,气氛却与主院的沸腾火热截然不同。
林瑾月正蹲在小小的苗圃前,小心翼翼地为一株瘦弱的灵草注入微薄的木系灵力。
阳光透过稀疏的篱笆洒下,照亮她的淡青衣裙和专注柔和的侧脸。
突然,小院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一个约莫七八岁、穿着绸缎褂子的男孩闯了进来,手里还挥舞着一根木棍。
"扫把星!
你克死了**,现在还要赖在我家白吃白喝!
"男孩是林瑾月同父异母的弟弟林瑾云,被父母宠得无法无天。
他一边嚷着听来的污言秽语,一边就要去踩踏那些长势正好的灵草。
“林瑾云!
不要踩!”
林瑾月惊呼一声,急忙起身阻拦,下意识地护住那些她视若珍宝的花草。
林瑾云见她敢拦,更加恼怒,竟拿手中的棍子往她身上抽去:"你敢拦我?
我告诉我爹娘去!
"棍子并没落到林瑾月身上。
一个略显仓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瑾云!
住手!
"林瑾月抬头,看见她的父亲林远风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惯常的、混合着些许不耐烦的神情。
他喝止了儿子,语气并不严厉。
林瑾云立刻丢下棍子,扑过去抱住父亲的大腿,恶人先告状:“爹!
她欺负我!
不让我玩这些破草!”
林远风拍了拍儿子身上的土,看向林瑾月时,眉头微蹙:“月儿,你招惹他做什么?
这些花草有什么要紧,不过是些低阶灵植。
他还小,玩闹一下罢了。
你若是想要,我也可以首接去库房首接拿成品给你”一股冰冷的涩意瞬间淹没了林瑾月的心口。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早己习惯了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
“行了,瑾云,跟爹回去,**给你炖了灵禽汤。”
林远风拉着儿子转身欲走,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麻烦。
走到门口,他似乎才想起什么,丢下一句:"对了,你伯父让你去前厅一趟,好像有什么事。
收拾得像样点,别丢我的脸。”
父子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小院重归寂静,只剩下被践踏过的幼苗和林瑾月孤零零的身影。
她慢慢蹲下身,颤抖地扶起一株被践踏的灵草,指尖沾染的**泥土,心里掠过阵阵寒意。
她走到前厅门外,并未立刻进去,里面传来的交谈声却清晰地落入耳中。
是伯父林远山和她父亲林远风,以及继母王雪晴的声音。
“……远风,你来得正好,”林远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少主驾临,这是我林家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打算以进献特产的由头,明日亲自去拜会。”
“大哥英明,”林远风唯唯诺诺地应和,“咱们库房里还有一批三百年的云芝,正好作为见面礼……糊涂!”
林远山打断他,“**什么宝贝没有?
岂会看上那点东西?
我打听到,这位少主似乎对灵植栽培颇有兴趣。
咱们林家虽小,但紧邻星林谷,在灵植种植上也算有点心得。
我打算将家族这些年整理的《百草精要》手抄本作为献礼。
再者,库房里不是还有一个新得的‘凝露盏’吗?
这是星林谷独有的星纹玉竹天然所生,能凝结灵露,滋养心神,又雅致新奇,正配温少主的身份。”
王雪晴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精明:"大哥这主意好!
不过,咱们也不能把所***都押在这一处。
昨日炼器坊的张大师又派人来催了,说若是我们再凑不齐修复地火熔炉的最后三样材料,他就只能先去接别家的活了。
"林远山的声音顿时凝重起来:“地火熔炉关乎我林家炼器坊的命脉,绝不能出差错。
还缺哪三样材料?”
“其他的都备齐了,就差一块沉金铁不好得”王雪晴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张大师还说,若是我们愿意将月丫头许给他做道侣,他不仅分文不取修复熔炉,还愿意将他独门的《百炼手诀》传授给瑾云。
月丫头是木灵根,与他修炼的土系功**好相生……”林远风的声音显得有些犹豫:“张大师年纪是不是太大了些?
他之前的道侣……怎么会?”
王雪晴立刻反驳,“张大师可是这方圆百里唯一能修复地火熔炉的炼器师,己经有金丹修为。
再说了,金丹修士寿元足有五百载呢,有些年龄差没什么要紧的。
能看上月丫头,是月丫头的福气!
瑾云若是能学到《百炼手诀》,将来还愁没出息吗?”
林远山沉吟片刻,道:“雪晴说得有理。
张大师的炼器手艺确实难得,若是能借此机会将他与我林家绑得更紧,倒也是一桩好事。
远风,你觉得呢?”
“大哥说的对,”林远风答,“瑾月也该为家族贡献”门外的林瑾月手指紧紧掐入手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她最终没有走进前厅,而是转身,默默地沿着廊庑离开。
身后的议论声,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
在伯父眼中,家族的前程需要精心谋划;在继母眼中,她是可以用来换取利益的**;而在父亲眼中,她只是个无足轻重、必须为家族牺牲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