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的强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高寒站在原地,双手微微抬起,展示自己并无武器。
李云飞的眼神复杂,既有**对闯入现场者的本能警惕,也有对老友的一丝无奈。
几名警员迅速分散检查现场,拍照取证,收集高寒发现的血液样本和那块绣着半朵黑莲的布料。
“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云飞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但眼神示意高寒到角落交谈。
高寒简要说明了钱永富的委托,自己在钱宅的发现。
他略去了自己夜探钱宅和发现保险箱的细节,只说是正式访问时注意到画框的异常。
李云飞眉头紧锁,“这案子比我想的复杂。”
“钱永富也不简单。”
高寒补充道,“他公司资金紧张,却给妻子买了高额保险。
而且我听到他电话里提到‘黑莲花’和什么‘东西’。”
听到“黑莲花”,李云飞的表情明显凝重起来。
他瞥了一眼忙碌的警员,将高寒拉得更远些。
“这个词你从哪里听说的?”
“钱永富打电话时提到的。
怎么,你知道什么?”
李云飞深吸一口气:“这是一个代号,或者说,一个象征。
与几起悬而未决的大案有关,涉及一个隐秘的地下网络,交易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文物、情报、甚至是人命。
警方内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父亲警告过我,没有确凿证据不要触碰。”
“钱永富的妻子怎么会和这个扯上关系?”
“这就是问题所在。”
李云飞眼神锐利,“也可能是钱永富本人涉足太深,引火烧身。”
一名年轻警员走过来:“李队,初步检测,血迹是A*型,与失踪者钱**档案记录一致。
另外,我们在垃圾桶最底层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己经损坏的电子设备。
“微型信号发射器?”
高寒一眼认出。
“而且是高级货,**流出来的可能性很大。”
李云飞脸色更加难看,“贴在画框内侧。
看来,不止一拨人在盯着钱家。”
现场勘查持续到天蒙蒙亮。
雨停了,城市在晨曦中苏醒,但案件的迷雾却愈发浓重。
离开画廊,高寒没有回家,而是首接驱车前往一个老旧的城区。
七拐八绕后,他停在一家招牌斑驳的电器维修店前。
这是阿杰的据点,也是本市各种灰色信息的交汇点之一。
推开叮当作响的玻璃门,店里弥漫着松香和金属的味道。
阿杰正埋头在一块电路板前,头也不抬。
“寒哥,这么早?
你要的‘清洁工’消息有点眉目了,联系钱永富的那位,外号‘**’,心黑手狠,要价极高,专门处理‘麻烦’。
但奇怪的是,这笔交易似乎中途取消了。”
“取消了?”
高寒挑眉。
“嗯,据中间人说,‘**’接到新指令,暂时不动。
更像是在...待命。”
阿杰终于抬起头,推了推厚厚的眼镜,“另外,你让我查的‘黑莲花’,水太深了。
只知道跟一个叫‘莲社’的地下组织有关,非常隐秘,做的生意五花八门,但核心成员没人见过。
传说他们以黑莲为标记,分等级,花瓣层数越多,地位越高。”
阿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最邪门的是,据说他们经常利用一些看似不相干的社会事件来掩盖真正的交易。
比如,一起普通的失踪案,背后可能是为了转移某件重要‘货物’的注意力。”
高寒心中一动。
钱**的失踪,是否就是这样的烟幕弹?
那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钱永富保险箱里被苏玲拿走的东西?
离开维修店,高寒接到李云飞的电话。
“高寒,钱永富来局里了,反应有点奇怪。
他看到发射器照片时,表情不是惊讶,而是...恐惧。
他坚持要求尽快找到妻子,但又对保险箱失窃一事支支吾吾。
我觉得他在隐瞒更重要的事情。”
“他害怕了。”
高寒说,“可能他发现自己也控制不了局面了。
李队,我需要再见他一次,正式地、以侦探的身份。”
“可以,我安排一下,就今天下午,在他公司。
我会在场。”
下午两点,高寒准时出现在永富集团总部大楼。
气派的玻璃幕墙折射着阳光,彰显着财富与实力。
但走进内部,高寒敏锐地察觉到一丝紧张气氛。
员工步履匆匆,交头接耳,几个办公室门口站着面色冷峻、不像普通保安的男子。
在顶层豪华办公室,高寒再次见到了钱永富。
比起雨夜的慌乱,他此刻显得更加憔悴,强装镇定,但眼神深处的惶恐难以掩饰。
李云飞坐在一旁沙发上,翻看着一份文件,看似随意,实则观察着一切。
“高侦探,有进展吗?”
钱永富首接问道,手指焦虑地敲击着红木办公桌。
“有一些线索,但需要钱先生更多配合。”
高寒平静地说,“比如,您保险箱里具体丢了什么?
还有,您电话里提到的‘黑莲花’和必须找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钱永富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云飞。
“钱先生,隐瞒信息会严重影响搜寻工作,甚至可能危及您妻子的生命安全。”
李云飞合上文件,语气严肃。
钱永富嘴唇哆嗦着,额角渗出冷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沉默了近一分钟。
“那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只是一些...私人信件和无关紧要的合同。”
他声音干涩,“至于‘黑莲花’...我可能是听错了,或者...随口说的...”高寒和李云飞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在撒谎。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考究、气质精明的年轻男人闯了进来,神色慌张。
“钱总,不好了!
董事会那边...”钱永富猛地转身,厉声打断:“没看见我有客人吗?
出去!”
年轻人愣了一下,看到李云飞的警服和高寒,瞬间收敛表情,低声道歉后退了出去。
但高寒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惶和那瞬间与钱永富交换的、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
“看来钱先生事务繁忙。”
高寒站起身,“我们就不打扰了。
有任何关于尊夫人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也希望您如果想起什么‘重要’的细节,及时联系我或李队长。”
离开永富集团,李云飞眉头紧锁:“他在怕什么?
那个闯进来的人是他助理周涛,肯定出了大事。”
高寒拿出手机,拨给阿杰:“查一下永富集团现在出了什么紧急状况,特别是董事会方面。”
几分钟后,阿杰回电,语气兴奋:“寒哥,爆了!
永富集团的核心技术,‘灵盾’安全系统的源代码疑似外泄!
对手公司耀科集团凌晨突然宣布推出功能极其相似的新产品,股价大跌!
董事会正在紧急开会,据说要追究钱永富的责任!”
源代码?
高寒脑海中闪过保险箱里的物品。
难道那才是真正的目标?
失踪案只是掩护?
就在这时,高寒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一条纤细手腕的特写,戴着那串独特的红绳莲花手链,**昏暗,难以分辨具**置。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弹出:“高侦探,想找人就别跟着**的节奏走。
旧港区,7号仓库,今晚十点,一个人来。
告诉那位正义的警官,就等着收尸吧,--苏玲。”
高寒将手机递给李云飞。
李云飞看完,脸色铁青:“苏玲?
那个黑道绰号夜莺的飞贼?
旧港区7号?
那是废弃多年的地方,地形复杂,很容易设埋伏。
这可能是调虎离山,或者冲着你来的。”
“但她有钱**的线索,甚至是人。”
高寒目光锐利,“我必须去。”
“太危险了!
这明显是个局!”
“我知道是局。”
高寒看向远方鳞次栉比的楼房,“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头。
李队,你按你的方式查,源代码泄露、董事会施压,这些都不会是孤立事件。
我去会会这位飞贼小姐。”
李云飞沉默片刻,用力拍了拍高寒的肩膀:“保持通讯畅通,我会带人在外围布控。
必要时,听我指令撤退,别逞强。”
“放心,惜命着呢。”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高寒知道,今晚的旧港区之行,必将危机西伏。
而那个神秘的苏玲,究竟在这场阴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是棋子,还是棋手?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微型***和录音设备,检查了随身携带的防卫工具和**以及**。
无论对方是谁,他都必须去闯一闯。
夜幕缓缓降临,城市的霓虹再次亮起,掩盖了无数暗流涌动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