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桃林深处。
一抹青墨的身影盘膝而坐,眼眸微闭双手抚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不断跳跃,清澈悠扬的琴声萦绕在桃林上空,飞鸟停落在枝头忘了离开,树梢上含苞待放的花朵慢慢绽放,远处霞光透过漫漫桃林映入。
琴声清透似能穿透万物,音符与花瓣缠绵悱恻。
忽有一道疾风闪过,桃花飘然而落,琴声戛然而止。
树叶桃花漫天飞舞,花叶落地却无所形,琴声所致花叶皆为碎片。
“王爷,己有那位姑娘下落。”
青墨色长袍男子身前,不知何时己站着一位身着侍卫服饰的男子,正垂首禀告来意。
“人在何处?”
青墨长袍的男子幽幽睁开双眼。
“摄政王府。”
春风微起,吹散的桃花铺满整片桃林,两道身影自桃林跃出。
再回首只见漫漫桃花林,飞鸟展翅,晚霞映日,夜幕将至。
摄政王府九七前脚刚进门后脚王嬷嬷便扯着嗓子走来。
“哟……我们宁大小姐可是回来了呢!
说,是不是躲哪儿偷懒去了,让你去打水,水呢?
水在哪儿呢!”
王嬷嬷越腮帮子气的鼓鼓的,九七垂着眼眸静静地听着。
反正王嬷嬷有种就打她!
九七指了指身侧小半桶水,嘟囔着嘴说道:“嬷嬷,我岂是偷懒耍滑之人,今日呢……实属有意外,一早上山我打完水没曾想脚一滑水桶滚下山坡,我便从山上一路往下仔细搜寻,寻了好久才找着,所以这才回来晚了。”
她顿了顿,咽了口水,续道:“嬷嬷你最是公正严明,心思细腻,九七又怎敢期瞒嬷嬷。”
王嬷嬷冷哼一声,这丫头回回都有说辞,回回都这幅摸样!
只是此刻甭管九七话说的多好听,马屁拍的多响,说什么她今天都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宁九七啊宁九七,你是一天不给我惹点事心里就不痛快是不是,让你个洗衣服,哎,你可差点把王爷那件最喜爱的衣袍给洗到井里去;让你砍个柴吧,膳房那间屋子可就那么差一点点就塌了;就连浇个花,嘿,你竟拿个桶往花坛里面灌……”王嬷嬷一件件一桩桩地说道着,指着九七的手指越说越颤。
说动最后才发现,宁九七似乎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嗯……净闯祸了。
王嬷嬷插着腰说到最后气焰全无,就连脾气都被气没了。
“你说说你还能干点什么事儿?
要不是严主管,你以为你还能继续待在王府!”
王嬷嬷咬牙切齿地续道。
她自知拿宁九七无法子,也是好奇严主管与宁九七他们之间是何关系,为何这严主管会对一个丫鬟如此上心。
不过眼下她是万万动不得这宁九七,王嬷嬷那戳刚窜起的小火苗悄然熄灭,她有些无力地放下插在腰间的手。
九七很困,只想睡觉,装出一副认错的表情。
“好嬷嬷,九七知道错了。”
“算了,打今儿起活儿就别干了,就待在院里安分守己些,别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我这条命啊……都快被你气没了……”王嬷嬷无奈地说完,姗姗离去。
她内心再不平,可经历多了也就能自我调节。
算是,与自我短暂地达成和解。
望着王嬷嬷离去的背影,九七不禁唏嘘地长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屋子里挪。
回到屋子,倒头就睡。
这一天啊可真是累。
躺在床上,身子累的眼皮都睁不开,精神却清明。
她细想今日所发生的事情,自己救的这个叫花子应该不是普通人,这普通人哪值得人下那样黑的手。
且能经历那般酷刑还不求死的!
少!
算了,不想了,她还是先将他治好再说,左右这人她己经救了再后悔也是来不及,既如此便就走一步算一步。
还好和尚临走前留给她保命的药丸够多,什么金疮药,玉露增肌丸还有还魂丹都有,只是没想到有一日竟要全用上。
哎……想想叫花子身上的伤,也不知和尚留的那些药丸够不够。
不过有了这些灵药叫花子身上的伤估计也能好个七七八八,再加上食补……起码能活着吧……就是可惜了那么多灵丹妙药。
九七很心疼。
落日黄昏晓,夕阳醉晚霞。
九七刚入梦,王嬷嬷就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入,一把将她从床榻上揪起,她横眉怒视,杀气腾腾道:“宁九七你今儿是从哪里打的水?”
她此刻困得要死,上下眼皮像是被人缝上一般,有些不耐烦道:“就后山山顶上的泉水啊!
“。
王嬷嬷本就对九七很不满,眼下又遇上这事,顿觉怒火中烧,气不打一处来。
垂眼再看看祸到临头,还能睡的如此香甜的罪魁祸首,王嬷嬷忍无可忍地抬手,朝着九七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
“混账!
我看你死到临头还嘴硬,王爷岂是你能诓骗的!
定是你偷懒没去山上,现在王爷追查下来了我看谁还能护你!”
王嬷嬷提着九七后颈出的衣裳,一副气势汹汹却又正义凌然的模样。
这一巴掌,打的九七瞬间清醒。
她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如何也想不到王嬷嬷竟真会打她。
饶是她往日行事再荒唐,最多不过是罚她头顶水碗,何曾动手打过她一下。
看来,换水这事确实严重,若非如此嬷嬷岂敢动手。
九七垂首满脸委屈,却仍信誓旦旦起誓道:“我打的就是山泉水,嬷嬷若不信我,尽管带我去见王爷当面对质!”
事到如今,也只能指鹿为马了!
她正值大好年华怎可因为这点小事就一命呜呼了?
王嬷嬷被她这番话气得不轻,松开手囔道:“行行行,我带你去见王爷,你给王爷去解释。”
王嬷嬷**额头觉得气不顺头脑略有些胀痛,自从宁九七被派到她的手下,她是整日提心吊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今日不知明日事时刻都要担心,这宁九七一会又要给她捅出什么篓子。
她很想问问,严总管这是打哪儿请回来的祖宗啊!
王嬷嬷抬头看向九七,一张巴掌大小的脸生的白皙娇嫩,方才她那一巴掌其实并未用力可她的右脸却是肿了一片,清晰可见巴掌印。
她不禁抚额长叹一口气,刚刚真是气糊涂了怎么就动了手,要是一会严主管问起来该如何是好,可又想想一会要问话的可是王爷,顿时腰杆子都挺首了。
九七满脸疑惑地看着来回变换神色的王嬷嬷,不禁感觉莫名其妙。
很快,九七被王嬷嬷领着去了前厅书房,这还是九七头一回上前厅,和尚和她说过她是三等杂役,若无命令是不能随意进入王府前厅的。
摄政王府守卫森严若是发现有违逆者,格杀勿论。
她虽是好奇心多了些,贪玩了点。
可万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所以这是她第一次进到这摄政王府的前厅,当然也是头一回面见摄政王。
晚霞余晖,彩云斜挂。
走廊曲径通幽,园中一方圆谭中央假山堆砌,高低错落排至好似苍穹山脉,潺潺细水自山顶漫流而下,后又汇聚圆谭之内。
再往前走是一方庭院,园中有一棵苍天大树,高耸入云枝干粗壮,大树西周种满兰花,走在庭院中似还能闻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有拐了两个弯走过一片湖泊,便能看到一间书斋,想来这边是王爷的书房了。
书斋门前有两排手持长剑的侍卫,推门而入便能看到两棵苍劲有力的大树,枝繁叶茂的树荫下有一套由岩石制成的石桌椅,长桌上井然放有烹茶器具,茶香渺渺若隐若现,闻味道应是雨前龙井,再往前走就是书斋内门。
“王爷,人到了。”
门前有侍从传禀。
“让她进来。”
低沉的嗓音富有磁性,只是难辨喜怒。
坊间传闻北齐摄政王喜怒无常,不近女色。
其实,她对这位摄政王还算有所了解,年少从军不过双二年华便己手握北齐军政大权,论武功论谋略放眼天下他若说第二那谁人敢说第一。
不过坊间这些恭维的话真假参半,上位者若无谋略手段岂能称之为‘上位者’。
九七弓着身子紧绷着心弦,故作平静地走进书房。
“奴婢见过王爷。”
赫连琛放下手中毛笔,抬头便瞧见来人耷拉着肩,脑袋垂的都快埋进衣服里.“你怕我?”
“王爷天人之姿,奴婢身份卑贱不敢逾越。”
赫连琛轻笑,又道:“今儿的水可是你打的?”
“是奴婢从山上打回来的。”
她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反正谁问这水都是山顶打来的。
赫连琛面带一丝笑意,缓缓朝她走近。
九七心下一惊,摄政王这是作甚?
话说的好好的怎么还越走越近了,莫不是要取她狗命?
她的脚控制不住地向后退去,赫连琛见状停下脚步。
“本王很吓人吗?”
“你……把头抬起来!”
上位者皆不喜他人恐惧自己,可谁不怕上位者呀!
妈呀张口闭口就能要人性命,可是厉害,不怕能成吗!
九七轻咬**,双眼噙泪,慢慢抬起头。
穷途末路了,没办法了。
若是一会摄政王若要罚她杀她,她就哭给他看!
世人都说眼泪是上天赐给女子最厉害的武器,而今她也只能拿来试试了……不过这招对摄政王有用吗?
九七微微仰起头,素面朝天,未施粉黛,两黛罥轻烟,弯弯柳叶眉,眼含清泪似有千般委屈,朱唇不点而赤。
赫连琛一愣,她与记忆中的女子,大有不同。
赫连琛又坐回案几前“懂茶吗?”
“略懂。”
“以后就由你来书房伺候。”
“……”九七刚跪下意欲领旨谢恩,可转念一想这不对啊,她被唤来是因为所打泉水出了问题,可为何摄政王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带过了,接着就命她前来书房伺候!
要知道摄政王府前厅可是没有丫鬟婢女的,她们这些婢子更是无命令不得进前厅,所以更别提在书斋随身侍奉的了,王府前厅清一色男人。
所以坊间多有传闻,北齐摄政王不喜女色。
世人皆知北齐摄政王与西凉长公主订有婚约,可西凉长公主己在多年前失踪,至今渺无音讯生死未知,但摄政王仍守着婚约至今未娶,府中更无侧妃侍妾,只是郎无情却拦不住想嫁入王府的名门贵女,均被摄政王以婚约在身婉拒。
可即便如此仍抵挡不住痴心的郡主小姐,*城内更有贵女不求名份只求能伴其左右,可无一例外皆被拒之门外。
所以多年来赫连琛身侧无一女眷,而今忽然要她侍奉左右……这绝对不是恩典!
这是要她命啊………她匍匐在地,惶恐万分,“奴婢粗笨怕是难担大任,还望王爷三思。”
赫连琛:“…………”想他堂堂北齐摄政王,有多少女人想嫁入王府,又有多少女子不求名分地想要陪在自己身边,他都未正眼瞧过她们一眼。
只是眼下,他竟被一个丫鬟给拒了!
给拒了!!
很好!
还得是她!
赫连琛不禁挑眉道:“你当真要拒绝本王?”
九七倔着脸,一字一句道:“望、王爷三思!”
“来人,拖下去……”闻言,九七急忙开口喊道:“王爷,奴婢虽然蠢笨但奴婢好学,定不会叫王爷失望的,不过奴婢有个请求还望王爷应允。”
赫连琛沉着眸子冷冷地看着她。
九七执着地续道:“还请王爷应允。”
赫连琛沉思片刻不怒反笑,“你且说说看,想要什么?”
九七恭敬道:“奴婢只奉茶不随侍。”
细微的风声自窗柩闯入,发出沙沙的声响。
日暮西垂,金黄的光辉逆光而入,她站在那好像从天而至,一如那个夜晚。
他的心莫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悄然蔓延开来。
“依你所言。”
九七狐疑地斜睨一眼,却见赫连琛己抬手翻阅起书籍。
不知为何九七总觉得他的身影好似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后想想他是摄政王耶!
手握**大权,跺跺脚天下都要抖三抖的摄政王耶!
她岂会见过?
不过,没想到摄政王竟这般好说话。
九七再次叩拜谢恩,“奴婢叩谢王爷恩典!”
赫连琛双眼微眯,伸手捏了捏眉心, “以后在本王身侧侍奉,跪拜之礼便免了吧!
本王瞧着累。”
书斋院外,王嬷嬷踱步徘徊,脖子伸的老长可仍未听见里屋传出的一言半语,半响,内屋的房门再次被推开,宁九七神色平静的走出。
王嬷嬷忙跑上前问:“王爷可有责罚?”
心道:这小妮子怎么就这样出来了?
王爷就这样放过她了?
不打一顿吗?
不打死吗!
不丢到乱葬岗喂狗去吗?
九七斜睨了王嬷嬷一眼,微笑着告诉她:“王爷深明大义又岂会不分青红皂白就责罚于我,嬷嬷实在多虑了。”
闻之,王默默心中不禁暗犯嘀咕,难道在宁九七背后撑腰的其实是王爷?
并非是严主管……那她方才那一巴掌岂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王嬷嬷只觉大事不妙,再回过神宁九七己踏出书斋,她忙跑着追上去“九七,你和王爷……”如此首言似有不妥,王嬷嬷立马换了套说辞,“老奴我是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冒犯,还望九七姑娘莫要往心里去,以后您就安心待在院中休息,缺什么要什么尽管和我说。”
生逢乱世,谁人不懂趋炎附势。
所以对于王嬷嬷忽然转变的态度,九七并不意外,不过心中仍觉得有些不舒服,若是她今日被惩处,鞭笞,或者杖毙九七可以确定王嬷嬷必不会为她求情,保不准还会乘机折磨己泄心头之恨。
不过人心本就淡漠,她不敢奢求什么。
九七淡着笑意,转身回道:“嬷嬷无需如此,这些时日九七做了不少错事,幸得嬷嬷照佛,不过打明儿起九七就要在王爷身边侍奉,以后便不再叨扰嬷嬷了。”
此话一出,王嬷嬷双腿不住发颤,脑袋又晕又懵。
宁九七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竟要去王爷身边侍奉!
苍天啊!
她刚刚才打了九七一巴掌这下可如何是好!
小说简介
《锦杀:王爷他恃权强宠》是网络作者“脖子不太疼”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九七宁九七,详情概述:序幕:九州,漠河为界以南为西凉国以北为北齐,多年来两国和睦共处天下一片祥和,只是天下归一乃是大势所趋近几年漠河边界常有小规模战役,互为试探;朝代更迭变化,有世家树倒猢狲散,有世家日渐繁盛。公良氏便是这当今三大家族之首,所经营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可谓是富可敌国便是帝王见了公良族长都要以礼待之,九州大陆上除了富可敌国的公良氏,还有锻兵造器世代为将的百里氏,微生氏久居江南富甲一方,氏族多文人所授弟子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