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佛现------------------------------------------,却怎么也刮不净糊成一片的水幕。,另一只手摸向仪表盘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副驾驶的周大勇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打盹,槟榔渣子挂在嘴角,随着呼吸一颤一颤。。,林砚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局里。“林队,到哪儿了?”值班小刘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还有五分钟。”林砚挂断,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尤其是这种**的夜雨,闷热潮湿,让人喘不过气。林砚摇下车窗一条缝,雨丝斜刺进来,打在脸上,他反而觉得清醒了些。,电话就来了:翡翠*别墅区,有人溺亡。,但值班小刘补了一句:“现场有古怪,死者表情不对,像是吓死的。”?,雨幕中,翡翠*的灯光越来越近。---,依山傍湖,一栋栋独栋别墅藏在绿植深处。林砚的车被拦在门口,保安撑着伞跑过来,一脸紧张:“警官,里面请,死者是三期的王总……”,摇上车窗,等栏杆抬起后一脚油门进去。,灯火通明,两辆巡逻车停在门口,警灯在雨中旋转着,把周围的树叶染成红蓝交替的颜色。林砚刚停稳,周大勇就醒了,抹了一把嘴:“到了?”
“下车。”
雨太大了,两人从门口跑到泳池边,短短十几米,林砚的头发已经湿透,贴在额头上。现场拉了警戒线,先到的**正在拍照,技术科的人蹲在泳池边打着手电。
“林队。”一个年轻**迎上来,指着泳池,“死者王建国,五十三岁,这栋别墅的业主。晚上十一点左右,保安巡逻时发现泳池灯亮着,过来查看就发现人漂在水面上。”
林砚看向泳池。
标准尺寸的私家泳池,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还有一只拖鞋。死者脸朝下趴在水里,穿着睡袍,身体已经泡得发白。
“捞上来了吗?”
“刚捞,等您来看第一现场。”
林砚戴上手套,走近几步。手电的光打过去,他看到了小刘在电话里说的“表情不对”——死者被翻过来放在池边,双眼圆睁,嘴巴大张,整张脸扭曲成一种难以名状的惊恐。
不是溺死者的表情。
溺死的人,肺部呛水,死前挣扎,但不会是这样的表情。这种表情林砚见过——惊吓过度,心脏骤停。
“法医呢?”
“沈法医在路上,雨太大,堵车。”
林砚蹲下来,仔细看死者的面部。眼结膜充血,嘴唇发紫,确实是心脏骤停的体征。他又看死者的手——指甲干净,没有抓挠痕迹。
“发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林砚问。
年轻**犹豫了一下,指向泳池边的休息区:“那里……有一尊佛像。”
林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泳池边的白色躺椅旁,立着一尊巴掌大的佛像。佛像被雨水冲刷得锃亮,在手电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林砚走过去,蹲下身。
佛像造型诡异——一张脸分成两半,左边慈眉善目,嘴角上扬,是标准的佛陀悲悯相;右边却怒目圆睁,獠牙外露,狰狞可怖。雨滴打在佛像脸上,顺着那道**流下,像是泪水,又像是血痕。
双面佛。
林砚伸手把佛像拿起来,底部有刻字。他用手指抹去泥水,看清了那个字——
贪。
“拍照。”林砚把佛像递给技术员,“重点拍底部。”
周大勇凑过来,看了一眼:“贪?啥意思?凶手留的?”
林砚没回答,站起身环顾四周。别墅三层的欧式建筑,一楼是落地窗,正对着泳池。此刻屋里亮着灯,透过玻璃能看到奢华的装修。
“屋里搜了吗?”
“搜了,没有发现。死者今晚一个人在家,保姆一周前请假回老家了。”
林砚点点头,往屋里走。周大勇跟在后面,边走边嘀咕:“双面佛,还刻个贪字,这是搞什么名堂……”
屋里很干净,装修浮夸,到处都是金色和红色。林砚扫了一眼客厅,没发现异常。他上楼,主卧的门开着,床上被子掀开一角,床头柜上放着半杯红酒和一个药瓶。
林砚拿起药瓶看了一眼——***。
他下楼,周大勇正在厨房翻冰箱:“林队,这王总什么来头?”
“房地产商,云城几个楼盘都是他的。”林砚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泳池。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最近有**吗?”
“我让小刘查了。”周大勇关上冰箱门,“王建国这人,名声不太好,**、拖欠***,被告过好几次。不过这种老板,哪个没点黑历史?”
林砚没说话。他盯着泳池边那尊佛像的位置,脑海里拼凑着可能的画面:王建国半夜睡不着,到泳池边透气,遇到了什么人,看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吓到心脏骤停,栽进泳池里。
但如果是凶手作案,凶手怎么离开的?别墅区监控严密,大门有保安,围墙有红外,不可能悄无声息进出。
“林队!”外面有人喊。
林砚快步出去,技术员小张指着泳池边的排水口:“这里,有痕迹。”
手电照过去,排水口的铁篦子被撬开过,边缘有新鲜的划痕。林砚蹲下看,篦子下面是一条排水管道,口径不大,成年人很难钻进去。
“能通到哪儿?”
“别墅区的雨水管网,最终排到外面的河道。”小张说,“但这个管道直径只有四十公分,成年人进不去。”
林砚看了看王建国的体型——偏胖,一米七五,至少一百八十斤。肯定钻不进去。
“拍下来,明天白天查管网出口。”
雨小了些,林砚站直身子,点了根烟。烟雾刚升起来就被雨打散,他眯着眼看着泳池里的水,忽然问:“死者的拖鞋,怎么只有一只?”
周大勇愣了一下,看向泳池边。另一只拖鞋确实不在。
“可能在池底。”他说。
“捞了吗?”
“还没……”
林砚掐灭烟,走到泳池边,打开强光手电往池底照。清澈的池水在手电下泛着蓝光,池底铺着白色的马赛克,一览无余——没有拖鞋。
“在泳池里找过了?”
技术员摇头:“还没来得及……”
“再找。”
几个人打着手电在泳池里搜寻,周大勇甚至脱了鞋挽起裤腿下去摸。五分钟后,他在池壁的角落摸到一个东西,捞起来一看,不是拖鞋,而是一个打火机。
“这是死者的?”周大勇问。
林砚接过来看。打火机是zippo的,银色,上面刻着一个名字:王建国。
“放证物袋。”
周大勇把打火机装好,嘀咕道:“池子里怎么会有打火机?他游泳还抽烟?”
林砚没理他,继续看池底。打火机在池壁角落,不像是自然沉下去的,倒像是被人故意塞进去的。但这个深度,必须下水才能做到。
“查监控。”林砚站起来,“小区所有出入口、围墙、还有这栋别墅周边的监控,全部调出来。”
话音刚落,一辆白色轿车开进别墅区,停在警戒线外。沈琳撑着伞下来,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白大褂外面套着雨衣,脸上还化着精致的妆。
“哟,林队亲自等呢?”沈琳瞥了他一眼,走到**旁蹲下,“什么情况?”
“疑似惊吓导致心脏骤停,溺水是死后。”
沈琳戴上手套,翻开死者的眼睑,又按了按**的胸口。她拿起死者的手看指甲,然后掰开嘴检查口腔。
“死后入水。”沈琳站起来,掏出温度计测肝温,“死亡时间大概三小时前,也就是晚上十点左右。体表无外伤,口腔无异物,初步看是心源性猝死。具体等尸检。”
“血液里有没有东西?”
沈琳看了他一眼:“这么急?回去测了才知道。”
林砚点头。他也知道自己急了,但现场那尊佛像和那个“贪”字,让他直觉这不是普通案件。
周大勇跑过来:“林队,监控室那边有发现。小区东侧的监控拍到一个黑影,今晚九点五十分左右,从围墙翻进来。”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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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里,保安队长调出录像。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影从围墙翻入,消失在绿化带里。
“这是东侧围墙,外面是条小路,没有路灯。”保安队长说,“平时很少有人走那边。”
“其他监控呢?”
“我们查了所有出入口,没有拍到这个人离开。”
林砚盯着屏幕,让人影定格。身形中等,动作利落,**时没有任何犹豫——熟悉地形的人。
“把录像拷贝一份。”林砚对技术员说,然后转向保安队长,“王建国的社会关系,你们了解吗?”
保安队长摇头:“我们只负责安保,业主的事不太清楚。不过王总平时应酬多,经常带人回来,男女都有……”
周大勇凑过来小声说:“我问过了,王建国离异,有个女儿***。保姆说他最近情绪不太好,经常失眠。”
林砚嗯了一声,走出监控室。雨已经小了,变成若有若无的雨丝。他站在屋檐下,又点了根烟。
双面佛,贪字,深夜**的黑影,失踪的拖鞋,池底的打火机——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却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手机响了,是小刘。
“林队,您让我查的福利院火灾,有结果了。”小刘的声音有些兴奋,“您猜怎么着?那个王建国,十年前给福利院捐过款,金额不小。”
林砚夹烟的手顿了一下:“什么福利院?”
“云城福利院。就是十年前发生火灾那个,烧死了好几个人。王建国捐款的时间,就在火灾前一个月。”
林砚把烟掐灭:“继续查,查详细点。”
挂断电话,他站在屋檐下出神。周大勇跑过来:“林队,沈法医问**能不能拉走?”
“让她拉。”
“那咱们回局里?”
“你先回。”林砚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我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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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漾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推送:“翡翠*别墅区发生命案,疑为溺亡。”下面是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隐约能看到泳池边的警戒线。
她瞬间清醒了。
苏漾坐起来,打开灯,披上外套走到电脑前。电脑没关,直播软件还开着,她看了眼**数据——凌晨两点,还有三百多人在她昨晚的直播回放里留言。
她点开那条新闻,快速浏览。信息很少,只说死者是某房地产老板,具体细节警方尚未公布。
房地产老板,溺亡。
苏漾想起昨晚直播时,有个粉丝连麦提到过这个人:王建国,云城有名的黑心开发商,**致人**,拖欠*****包工头。她当时还随口说了句“这种人迟早遭报应”。
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她打开文档,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翡翠*案”。这是她的习惯,每有热点案件,都会先收集资料,等警方公布更多信息后再做直播分析。
刚敲了几个字,手机又震了。
一条私信。
苏漾点开,是个陌生账号,头像空白,ID是一串乱码。消息只有一句话:
你猜错了。下一个是你。
苏漾愣了一秒,随即笑了。这种私信她见多了,每次分析敏感案件都会收到几条威胁,大部分是键盘侠口嗨,当不得真。
她关掉私信,继续敲文档。
窗外的雨停了。苏漾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她起身去倒了杯水,路过客厅时,瞥见书架上的相框——那是她和养父的合影,**是老家的小院。
养父老苏退休前是**,她从小听案件故事长大。后来她考上法学硕士,老苏高兴得喝了一整瓶酒。可惜她没当成律师,反而做了主播。
苏漾端着水杯回到电脑前,屏幕上的文档还停在第一行。她忽然有些心神不宁,说不清为什么。
点开那条私信,又看了一遍。
你猜错了。下一个是你。
她放大头像,那个乱码ID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算了,可能是想多了。
苏漾关掉电脑,躺回床上。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又是一条私信。
只有两个字: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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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