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嘎雪山脚下的烈士陵园覆着薄雪,寒风卷着雪沫子,掠过一排排墓碑。
姜眠裹紧了怀里的糖果,又牵紧果果的小手,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到最前排的两座墓碑前,碑上“姜小军”和“林慧”的名字被雪擦得干干净净。
她蹲下身,轻轻拂去碑前的雪粒,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颤:“爸妈,眠眠回来看你们了,还带了糖糖果果,你们的外孙女。”
糖果好奇地仰起头,小手指着墓碑上的照片:“妈妈,这是外公外婆吗?
外公穿的衣服,和爸爸好像呀。”
姜眠鼻尖一酸,摸了摸女儿的头:“是呀,外公以前也是**,和爸爸一样,穿着军装保护大家。”
果果往姜眠身边靠了靠,小声问:“妈妈,外公外婆……是不是住在天上呀?
为什么不跟我们回家吃草莓蛋糕?”
“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姜眠眼眶泛红,却努力挤出微笑,“就像星星一样,晚上我们抬头就能看见。
草莓蛋糕的味道,他们也能闻到。”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姜眠回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旧军装的老人,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正是父亲当年的战友,也是把她养大的张叔。
“眠眠,可算等到你了。”
张叔把保温桶放在地上,蹲下身揉了揉糖糖果果的小脑袋,“这就是两个小家伙?
长这么高了,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眼睛圆圆的。”
糖果怯生生地躲到姜眠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果果却仰着头问:“爷爷,你认识我外公吗?
妈妈说外公是英雄。”
张叔愣了一下,随即望向姜小军的墓碑,眼神里满是怀念:“认识呀,你外公是个了不起的人。
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为了掩护战友,自己留在最后……那时候,他还盼着你出生呢。”
姜眠喉咙发紧,接过张叔递来的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酥油茶:“张叔,每年都麻烦你过来打扫墓碑,辛苦你了。”
“跟我客气啥。”
张叔摆摆手,看着两个孩子,“**妈要是泉下有知,看见你把孩子带得这么好,肯定高兴。
当年**难产,**又不在,我抱着刚出生的你,心里就一个念头,得把你养大,让你平平安安的。”
果果拉了拉姜眠的衣角,指着墓碑旁的小松树:“妈妈,我们能给外公外婆送点小花吗?
***老师说,看长辈要带礼物。”
姜眠笑着点头,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的绢花——真花在雪地里熬不住,她特意选了永不凋谢的。
糖果和果果踮着脚,把绢花轻轻放在墓碑前,小手还在碑石上摸了摸。
“外公外婆,这是我画的画。”
糖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纸,上面是三个小人手拉手,“妈妈说,你们会喜欢的。”
张叔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拍了拍姜眠的肩膀:“眠眠,过去的事别总放在心里。
**当年常说,**的职责是守护,他守护了大家,我们就该守护好他的家人。
现在你带着孩子好好过,就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姜眠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对着墓碑轻声说:“爸妈,你们放心,我会把糖糖果果教得像外公一样勇敢,像外婆一样温柔。
以后每年过年,我都带她们来看你们,给你们讲我们的故事。”
风似乎小了些,阳光透过云层,在墓碑上洒下一片淡淡的金光。
果果突然指着天空,兴奋地喊:“妈妈,你看!
星星出来了!
外公外婆是不是在跟我们打招呼?”
姜眠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湛蓝的天空里,真的有几颗星星在微微闪烁。
她握紧两个孩子的手,笑着说:“是呀,他们在说,眠眠,糖糖果果,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张叔提起保温桶,笑着说:“走,回家吃年饭去。
我炖了羊肉,孩子们肯定爱吃。”
姜眠牵着糖糖果果,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轻声说:“爸妈,我们走啦,明年再来看你们。”
两个小家伙也学着她的样子,挥了挥小手:“外公外婆再见!”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伴着孩子们偶尔的笑声,一步步远离烈士陵园。
姜眠知道,父母的爱从未离开,就像这雪山一样,沉默却坚定地守护着她,而她,也会带着这份守护,把日子过得温暖又安稳。
张叔家的小院飘着羊肉的香气,张婶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姜眠牵着糖糖果果进门,连忙迎上去:“可算到了,快进屋暖和暖和,羊肉汤刚炖好,就等你们了。”
糖果和果果被桌上的奶糖吸引,跑到桌边踮着脚够糖罐,张婶笑着帮她们剥开糖纸:“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姜眠跟着走进屋,看着熟悉的陈设——墙上还挂着她小时候和张叔张婶的合照,桌上摆着她爱吃的青稞饼,眼眶微微发热。
张叔把酥油茶倒好,推到她面前:“路上累了吧?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姜眠捧着温热的茶碗,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张叔张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干爸干妈,我离婚了;是我提出来的。”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婶手里剥糖的动作停住,张叔放下手里的茶壶,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疼。
张婶先反应过来,走过去坐到姜眠身边,握住她的手:“眠眠,是不是受委屈了?
陆羚那孩子……是不是又忽略你了?”
姜眠低下头,看着碗里晃动的茶汤,轻声说:“三年了,他总说部队忙,有任务,我等过,也体谅过,可我实在撑不下去了。
糖糖果果长这么大,他陪在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就连我生病住院,他都没能回来一次。”
“这混小子!”
张叔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怒气,“当初我就跟他说,娶了眠眠,就得好好疼人,**的职责重要,家里的日子也得顾着!
他倒好,把你的体谅当理所当然了?”
果果拿着奶糖跑过来,仰着头问:“奶奶,离婚是什么呀?
是不是爸爸以后不跟我们玩了?”
张婶连忙把果果抱到怀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不是呀,爸爸还是会来看果果和姐姐的,只是以后我们跟妈妈一起住,妈妈会更开心呀。”
糖果也凑过来,小声说:“妈妈,是不是因为爸爸总不陪我们讲故事,你才不开心呀?
那我们以后不吵着要爸爸讲故事了。”
姜眠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伸手抱住她们:“不是宝宝的错,是妈妈自己想通了,以后我们三个好好过,妈妈会给你们讲更多的故事,陪你们做游戏。”
张叔叹了口气,走到姜眠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眠眠,别难过,离婚不是你的错。
**当年总说,过日子得两个人互相心疼,他陆羚没做到,是他的损失。
以后你带着孩子,有我们呢,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张婶起身往厨房走:“对,别想那些不开心的,婶给你们做羊肉汤,再炒个你爱吃的藏香猪,吃饱了,啥烦心事都没了。”
姜眠看着张婶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张叔关切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谢谢干爸干妈,总让你们操心。”
“跟我们客气啥!”
张叔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青稞饼递给糖糖果果,“来,宝宝们,尝尝爷爷烤的饼,香不香?”
糖果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说:“香!
比妈妈做的还香!”
果果也跟着点头,小嘴里塞满了饼:“奶奶做的羊肉也香!”
张婶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那你们就多吃点,把小肚子吃得圆圆的!”
屋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羊肉汤的香气、孩子们的笑声、张叔张婶的叮嘱,交织在一起。
姜眠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的阴霾慢慢散去。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或许会有难,但有干爸干妈在,有糖糖果果陪着,她就能有勇气,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张叔家的羊肉汤刚端上桌,院门外的电话亭就响了——那是家属院共用的老式座机,线拉得老长。
张叔擦了擦手出去接,没一会儿脸色沉下来,回来时对姜眠说:“眠眠,你先带孩子吃饭,我去趟营部,有点事处理。”
实则张叔一进营部办公室,就抓起电话拨了陆家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陆羚父亲陆建国的声音:“老张?
新年好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好什么好!”
张叔的声音透着火,“陆建国,我问你,你儿子陆羚是怎么当丈夫、当爹的?
姜眠带着两个孩子,在我这儿刚跟我说了离婚,你知道她这三年受了多少委屈吗?”
陆建国愣了一下,连忙追问:“离婚?
怎么回事啊?
陆羚前阵子还说跟眠眠好好的……好好的?”
张叔冷笑一声,“你问问你那好儿子,眠眠发烧到39度,给他打电话,他让人家自己叫救护车;孩子出生到现在,他陪过几天?
就连眠眠奶奶寿宴,老人家炖了他爱吃的排骨等他,他倒好,跑去给新兵做格斗示范,还说什么‘任务在身’——那示范队里其他教官不能做?
他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陆羚母亲的声音,带着急意:“张司令,您别气,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羚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一门心思扑在部队上……实诚不是借口!”
张叔打断她,“我也是穿了一辈子军装的人,**要守职责,可家也得顾啊!
姜眠她爸是烈士,当年为了掩护战友牺牲在边境,眠眠从小没了爹妈,我们这些老战友把她当亲闺女疼,就是盼她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好好过日子。
当初陆羚追眠眠的时候,怎么跟我们保证的?
说一定把她宠成公主,结果呢?
让她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带着两个孩子熬了三年!”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陆羚的声音,带着愧疚:“张叔,是我的错,您别骂我爸妈……我不骂**妈,我就骂你!”
张叔的声音陡然提高,“陆羚,你小子**!
你以为穿了这身军装就了不起了?
职责是你的命,那老婆孩子就不是你的牵挂了?
眠眠是医生,她也忙,值夜班、抢救病人,可她从来没错过你休假的日子,提前调假、买菜做饭,就盼着跟你多说几句话,你呢?
在家待五天,三天在书房接工作电话,剩下两天要么补觉要么看资料,连她跟你说科室的事,你都懒得应一句!”
陆羚的声音带着哽咽:“张叔,我知道错了,我己经在想办法弥补了,我……弥补?
现在说弥补晚了!”
张叔压着怒气,“眠眠的心己经凉透了!
她跟我说,从满怀期待到小心翼翼,再到心如死灰,她等不起了,也耗不动了。
陆羚,你是个好**,可你连最基本的丈夫和父亲都没当好!
**当年在部队,再忙也会抽时间给家里写信,给**捎东西,你怎么就不学学?”
陆建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歉意:“张司令,您放心,这事我们一定好好管管陆羚。
回头我就把他叫回来,让他给眠眠道歉,不管怎么样,都得把这个家挽回来!”
“道歉有用的话,就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了!”
张叔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老陆,我不是非要跟你们家过不去,我是心疼眠眠,也心疼那两个孩子。
陆羚要是真有心,就别光说不做,拿出实际行动来,让眠眠看到他的改变。
要是他还是老样子,谁也帮不了他!”
挂了电话,张叔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雪山,眉头依旧皱着。
他知道,陆羚这小子本性不坏,就是把“**职责”看得太重,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
只希望这次的教训,能让他真正醒悟过来,别真的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小说简介
《硝烟里的温柔》中的人物姜眠陆羚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现代言情,“婵婵”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硝烟里的温柔》内容概括:姜眠把离婚证塞进羽绒服口袋,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纸,像触到一块冰。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声音被风吹得发颤:“陆羚,到此为止了。”陆羚站在她对面,军靴踩在结了薄霜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眉头拧成一团,军大衣领口立着,遮不住下颌线的紧绷:“姜眠,你非要这样?就因为我这次没赶上你奶奶的寿宴?”“‘就因为’?”姜眠猛地抬头,眼里的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陆羚,你看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这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