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的余韵还在走廊里回荡,高育良己经翻开了《中国法制史》的讲义。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中山装的肩头洒下一片暖黄,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教室,最终落在前排的祁同伟身上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
“上节课我们聊到了战国时期的‘法治’思想,李*的《法经》奠定了封建法典的基础,可为什么到了秦朝,严苛的法治却成了**的导火索?”
高育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今天我们就从‘法’与‘德’的关系切入,谁来谈谈自己的看法?”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在课本和黑板间游移。
祁同伟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前世他在课堂上总是最积极的那个,可那时的积极更多是为了在老师面前刷存在感,如今再面对这个问题,心中却有了截然不同的思考。
“我来试试。”
侯亮平率先举起手,声音清亮,“我认为秦朝的问题在于把‘法’当成了统治的唯一工具,忽略了道德教化的作用。
老百姓只知道畏惧刑罚,却没有对**的认同感,一旦苛政超出承受范围,自然会引发反抗。”
高育良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有道理,但只看到了表面。
再想想,‘法’的本质是什么?
是约束权力,还是压制百姓?”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教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目光,有好奇,也有不以为然 —— 前世他虽然活跃,却总被一些同学认为是 “刻意表现”。
“高教授,我认为‘法’的本质应该是平衡,” 祁同伟的声音平稳却坚定,“既要约束百姓的行为,更要限制权力的滥用。
秦朝的法治之所以失败,根源在于君主将自己凌驾于法律之上,法律成了君主扩张权力、压榨百姓的工具,而不是保护百姓、规范权力的屏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里的同学,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后汉东官场那些手握权力却无视法律的官员:“就像您昨天说的,‘法治与权力的边界’,如果权力突破了法律的边界,再完善的法律条文也只是一纸空文。
真正的法治,应该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让百姓在法律面前有安全感。”
教室里鸦雀无声,连翻书的声音都消失了。
高育良眼中的赞许毫不掩饰,他放下手中的粉笔,走到讲台边:“祁同伟说得很好,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权力是把双刃剑,法律就是剑柄上的防滑纹,没有它,既容易伤了别人,也容易伤了自己。”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 “权力约束” 西个大字:“你们将来大多会进入政法系统,或成为法官,或成为检察官,记住今天的讨论 —— 不要让自己成为曾经反对的那种人,不要让权力腐蚀了初心。”
祁同伟坐下时,能感觉到侯亮平投来的敬佩目光。
他微微点头,心中却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前世他就是因为忘记了 “权力约束”,才一步步走向深渊,如今这番话,既是说给同学们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下课铃声响起,高育良收拾讲义时,特意走到祁同伟身边:“你的论文可以多结合一些历史案例,把今天的观点写进去,会更有深度。”
“谢谢高教授,我会的。”
祁同伟起身回答。
“好好做,” 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看好你。”
看着高育良离开的背影,祁同伟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高育良也是这样看重他,可他却把这份看重当成了攀附的阶梯,最终不仅毁了自己,也连累了老师。
这一世,他一定要用行动回报这份信任,让高育良的教导真正开花结果。
“行啊祁同伟,刚才那番话太精彩了!”
侯亮平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我怎么就没想到从‘权力约束’的角度切入呢?”
“只是突然有了些想法。”
祁同伟笑了笑,收拾好书本,“走吧,去食堂吃饭,下午还有课。”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侯亮平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下午的课程,祁同伟偶尔附和,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校园的角落 —— 他知道,梁璐很快就会出现,前世的噩梦,即将再次降临。
果然,走到食堂门口时,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拦住了他们。
女生留着齐耳短发,脸上带着几分骄傲的神色,正是年轻时的梁璐。
看到梁璐的瞬间,祁同伟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前世下跪的屈辱、被打压的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祁同伟,你等一下。”
梁璐的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感,“晚上有电影放映,《庐山恋》,一起去看吗?”
侯亮平识趣地停下脚步,冲祁同伟挤了挤眼睛,示意他自己处理。
祁同伟看着梁璐,语气平静却坚定:“不好意思,我晚上要写论文,没时间。”
梁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
作为汉东大学的 “校花”,又是政法委**的女儿,追求她的男生能从食堂排到校门,祁同伟的拒绝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写论文?”
梁璐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电影就两个小时,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还是说,你不想跟我一起去?”
祁同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态度坚决,否则只会让梁璐更加纠缠:“我是真的有事,而且我对电影没什么兴趣,抱歉。”
说完,他不再看梁璐,对侯亮平说:“走吧,再不去食堂就没位置了。”
侯亮平愣了一下,连忙跟上祁同伟的脚步,留下梁璐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走进食堂,侯亮平才压低声音问:“祁同伟,你疯了?
那可是梁璐!
多少人想跟她多说句话都没机会,你居然拒绝她?”
祁同伟端起餐盘,走到窗口打饭:“我对她没兴趣,也不想因为她耽误自己的事。”
“你可别傻了,” 侯亮平着急地说,“梁**是省政法委**,跟梁璐搞好关系,将来毕业分配都能轻松不少。
你没听别人说吗?
只要梁璐开口,进省检察院都不是问题。”
祁同伟夹菜的手顿了顿,前世他就是因为看重 “毕业分配”,才在梁璐的纠缠下逐渐迷失,最终酿成悲剧。
他看着侯亮平,认真地说:“亮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想靠这种方式获得机会。
如果连自己的前途都要靠依附别人来争取,那将来就算进了政法系统,也只会成为权力的附庸,而不是法律的守护者。”
侯亮平愣住了,他没想到祁同伟会有这样的想法。
在那个年代,“**关系” 是很多人追求的目标,祁同伟的拒绝,在他看来既愚蠢又难得。
“可是……” 侯亮平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祁同伟打断了。
“别可是了,” 祁同伟笑了笑,“吃饭吧,下午还有《刑事诉讼法》,***的课可不好混。”
侯亮平看着祁同伟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认同祁同伟的做法,却也佩服他的勇气 —— 在现实面前,能坚守自己原则的人,从来都不多。
下午的《刑事诉讼法》课上,***重点讲解了 “证据的合法性”。
当讲到 “刑讯逼供获取的证据无效” 时,祁同伟突然想起前世自己在**系统时,为了快速破案,也曾默许过下属使用不正当手段获取证据。
那时的他认为,只要能抓到罪犯,过程并不重要,可后来才明白,忽略程序正义的 “正义”,最终只会变成更大的不公。
“祁同伟,你怎么看?”
***的**打断了他的思绪,“如果遇到重大案件,证据不足,但嫌疑人明显有作案嫌疑,你会怎么做?”
祁同伟站起身,语气坚定:“我会继续寻找合法证据,绝不会用刑讯逼供的方式获取证据。
程序正义是实体正义的保障,如果为了追求结果而忽略程序,即使抓到了嫌疑人,也会伤害无辜的人,破坏法律的公信力。”
***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得好!
程序正义看似‘麻烦’,却是保护所有人的屏障。
你们将来进入政法系统,一定要记住 —— 法律不仅是惩罚犯罪的工具,更是保护公民**的武器。”
下课后天色己经暗了下来,祁同伟和侯亮平一起回宿舍。
走到宿舍楼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树后走了出来,正是梁璐。
“祁同伟,你到底什么意思?”
梁璐的语气带着委屈和愤怒,“我主动约你看电影,你拒绝我;我找你说话,你对我冷冰冰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祁同伟停下脚步,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有平静:“梁璐,我没有看不起你,只是我对你真的没兴趣。
感情是双向的,我不想耽误你,也不想耽误自己。
希望你能明白。”
“我不明白!”
梁璐提高了声音,引来不少路过同学的目光,“你以为你是谁?
不就是个农村来的学生吗?
要不是我主动找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中了祁同伟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前世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出身,梁璐的这句话,曾让他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
可现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梁璐:“我的出身不丢人,靠自己的努力读书,靠自己的能力争取未来,也不丢人。
反倒是你,仗着家里的权势,把别人的尊严当成儿戏,这才是真正的丢人。”
梁璐被说得脸色通红,她没想到一向 “温顺” 的祁同伟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祁同伟:“好,你有种!
祁同伟,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说完,梁璐转身跑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周围的同学议论纷纷,看向祁同伟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和同情。
侯亮平拉了拉祁同伟的胳膊:“你跟她把话说得这么绝,万一她爸报复你怎么办?
毕业分配的时候给你穿小鞋,你这辈子就毁了!”
祁同伟看着梁璐跑远的背影,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前世他就是因为害怕梁璐父亲的报复,才一次次妥协,最终陷入深渊。
这一世,他己经看清了,与其在恐惧中妥协,不如勇敢地面对,哪怕前路充满坎坷,也比违背初心要好。
“放心吧,” 祁同伟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我不会让她毁了我的未来,更不会让自己再次迷失。
走,回宿舍写论文去。”
回到宿舍,祁同伟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写下 “权力与尊严” 西个大字。
他想起爷爷的嘱托,想起高育良的教导,想起自己前世的悲剧,心中更加坚定 —— 这一世,他要靠自己的能力,赢得尊严,赢得未来,用行动证明,**后代的风骨,永远不会被权力和**摧毁。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笔记本上,照亮了那西个有力的大字。
祁同伟握紧钢笔,开始认真撰写论文。
他知道,拒绝梁璐只是第一步,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但他己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会坚守初心,一步一步,走向属于自己的救赎之路。
小说简介
主角是祁同伟高育良的都市小说《逆光之路:祁同伟的救赎》,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祁山的凌小刀”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孤鹰岭的风裹挟着碎石,狠狠砸在祁同伟的脸上。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手中的制式手枪还残留着硝烟的温度,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侯亮平带着惋惜的劝降声。“老师,回头吧,党和人民还会给你机会……” 机会?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从他向梁璐下跪的那一刻起,机会就己经被他亲手碾碎了。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汉东大学政法系的意气风发,想起陈阳阳眼里闪烁的星光,想起高育良教授在课堂上对他的殷切期许。可这一切,都在梁璐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