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同学,他从湿漉漉的兜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东西,刚才谢谢你,这是学校发的桂花糖,我不太吃甜食...唐山角接过糖,看着他一瘸一拐走进楼道,心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开了花。
蝇三兴奋地绕着她飞:“有进展!
人类男性开始分享食物了!”
关系缓和了,更大的麻烦却接踵而至。
唐老大发现女儿老是偷跑出村,派人一查,居然是在追求一个文弱教师,勃然大怒。
“那种小白脸,我一拳能打死三个!”
唐老大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下周你就嫁给黑石沟的赵老大,他都答应给五十头牛当聘礼了!”
同一时间,窦沙包的父母也风风火火从省城赶来。
窦教授看着儿子,痛心疾首:“我们让你下来反思,不是让你找**女儿谈恋爱的!”
蝇三忙得团团转,一会儿要给唐老大下泻药拖延婚事,一会儿要篡改窦沙包的手机消息,一会儿还要教唐山角怎么装病装可怜。
转机出现在黑石沟赵老大来接亲那天。
唐山角被锁在屋里,听着外面吹吹打打的声音,心凉了半截。
蝇三突然说:“窦沙包往村里来了。”
“什么?
他怎么知道的?
我爹会打死他的!”
“我稍微...用了点手段,”蝇三的复眼闪了闪,“给他发了你的求救短信。”
唐山角差点背过气去,但己经来不及了,外面突然安静下来,然后传来她爹炸雷般的怒吼:“你小子还敢上门?!”
她扒着窗缝往外看,窦沙包站在一群彪形大汉中间,白衬衫被扯得歪歪扭扭,脸上却毫无惧色。
“唐先生,”他说,“我是来提亲的。”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赵老大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你小子拿什么提亲?
拿你那一箱子破书吗?”
窦沙包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省重点中学的聘任书,年薪二十万。
还有,”他又拿出一本存折,“这是我从小到大所有的奖学金和竞赛奖金,一共十五万八千,虽然比不上五十头牛,但我会努力让山角过上好日子。”
唐老大的笑声戛然而止。
蝇三趁机在唐山角耳边说:“快!
哭大声点!
说你非他不嫁!”
她立即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边哭边喊:“爹!
我就喜欢他!
你们逼我嫁别人我就绝食!
上吊!
跳井!”
唐老大被吵得头疼,抡起棍子要打窦沙包:“老子最烦你们这些文化人...”棍子挥到半空,却被唐山角一把抓住,她夺过棍子,咔嚓一声掰成两截。
“爹,”她眼泪汪汪,手里还攥着半截棍子,“你打他一下,我就拆了赵老大所有聘礼的车。”
赵老大下意识后退半步。
场面僵持不下时,窦沙包突然看向唐老大:“唐先生,您左肩在天冷时是否疼痛难忍?
还有阴雨天右膝会肿胀?”
唐老大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父亲是医科大学的教授,专攻风湿骨病。
如果您同意我和山角的事,我可以请父亲为您安排最好的专家。”
窦沙包顿了顿,看向赵老大,“赵先生应该也有类似问题?
听说您去年还去省城看过骨科。”
赵老大摸着后腰,不说话了。
蝇三趁机飞到唐山角耳边:“快!
说你怀孕了!”
唐山角差点被口水呛死:“这太离谱了!”
“听我的!
人类最吃这套!”
她只好硬着头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爹!
我、我己经有了窦老师的骨肉!”
全场死寂,窦沙包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唐老大看看女儿,看看窦沙包,突然哈哈大笑:“好小子!
看着文文弱弱,动作倒快!”
他重重拍在窦沙包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行了!
这亲事我同意了!”
事后唐山角哆哆嗦嗦问窦沙包为什么不揭穿她。
他推了推眼镜:“当时那个情况...我觉得顺着说可能活下来的几率比较大。”
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而且...如果是真的,也不错。”
婚礼办得轰动全县,唐老大坚持要按村里规矩大摆三天宴席,窦家父母则要求西式仪式。
最后成了个不伦不类的混合场,穿着婚纱的新娘和赤膊纹身的宾客,交响乐队和唢呐班子轮番上阵,切蛋糕和拜天地同时进行。
闹洞房时,一群唐家亲戚起哄要窦沙包一口气喝光一坛白酒。
唐山角眼睛一瞪,抓起坛子咕咚咕咚自己干了,然后把空坛子往地上一摔:“还有谁要喝?
我奉陪!”
众人作鸟兽散。
窦沙包扶着满脸通红的她,哭笑不得:“以后还是我保护你吧。”
新房安静下来后,唐山角发间飞出一道金光。
蝇三变得只有指甲盖大小,翅膀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
“任务完成啦,”它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该回去了。”
唐山角的酒醒了大半:“这么快?
不能再留几天吗?”
“蝇界和人类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
我再不走就要变成老**了。”
它绕着她飞了一圈,轻轻停在她指尖,“恭喜你,唐小姐。”
她突然感到鼻子发酸:“谢谢你,蝇三。
没有你,我可能早就嫁给赵老大当填房了。”
蝇三的翅膀颤了颤:“其实...我也要谢谢你。
你是我带的第一个晋升任务,如果失败就要被调去负责厕所区域了。”
它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指,“保重。”
金光一闪,**消失在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多年后,唐山角己经成了县中的体育老师,窦沙包则当了校长。
他们的女儿五岁生日那天,一家人在院子里**。
女儿突然指着空中叫起来:“妈妈!
有只好大的金**!”
唐山角抬起头,看见一只熟悉的金褐色**绕着她飞了三圈,然后轻轻落在窦沙包正要喝的啤酒杯沿上。
他下意识要挥手赶开,却被唐山角拦住。
“别,”她微笑着看着那只**,“让它喝点吧。”
**蘸着啤酒尝了尝,似乎被苦到了,抖了抖翅膀飞起来,在他们头顶盘旋几圈,最终消失在夏日的阳光里。
窦沙包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了?”
唐山角望着**消失的方向,轻轻靠在他肩上。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