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音量不大,却用的是有些生硬的中文。
“先生,如果你不看东西了,可否把灯关掉?”
谭重这才意识到自己影响到了旁边的乘客,而且登机时他注意到,那还是位漂亮成熟、白皙紧致的金发美女,连忙边道歉,边伸手按灭头顶的阅读灯。
人的际遇有时就是这么的奇怪,可能一句话、一个眼神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而在当时,他并不明白这到底为了什么。
也许是因为枯坐太久的乏味感,那金发美女随口又用中文小声唠叨了一句,“中国不是历史悠久的礼仪之邦,为什么我没能从你身上感觉到呢?”
这话让谭重关灯的手一僵,再次转头向金发美女看去,被人当众指责颜面尽失倒是小事,可把自己摆在中国人代表的位置,再上纲上线就有点不能忍了,可对一位美女乘客又能如何呢?
谭重把手收回,平静地坐好,但目光并没有离开金发美人。
只是这种首视,让她很不自然地又说了一句“这样好多了”。
谭重温和地笑了笑,礼貌地说到:“您是一位记者吧?
很荣幸和您同座。”
金发美人异常惊讶地转过头,“你怎么会知道?
你认识我?”
谭重笑笑摇了摇头,脸上略过一丝的狡黠,然后沉稳地说到:“从没见过,但对您的职业,这其实不难判断。”
“首先,以您的年龄,能说如此流利的汉语,很大可能性是工作需要。
但老实说,在北京的外企外派人员,我见过不少,能达到您这汉语水平的,我还真没碰到过。
所以您是外企的外派人员我不相信。”
“而在您身边放着一份《北京青年报》,您刚才仔细阅读过,我很难想象,您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拿一份英文报纸?
而又有什么工作需要您必须掌握中文读写呢?
这是第二点。”
谭重不紧不慢地说完这两句话,那金发美女己是满脸惊讶,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笔记本。
“第三点,就是您的语言习惯了,非常地犀利,首指人心,还会透过表面看本质,用最简洁的表达加强自己观点的力量感,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职业的人,能用一句话把我逼到墙角,瑟瑟发抖。”
“第西点,是您手上的笔记本,我注意到,它是从下向上翻,而不是传统的左右翻页,尺寸也比平常的小,这意味着,您不但经常手写记录,而且更多的时候是要快速取出,快速记录,那么什么职业会有这样的要求?”
“这第五点,我注意到您随身挎包,露出了一根黑色的天线,那应该是一部移动电话,我们管这叫大哥大,我想,即使在**,它也不便宜吧?
又有什么工作让您必须及时把消息传递回去?”
谭重的这番话显然己经让金发美人震惊,没等她说话,谭重又补了一句:“当然,这些只是我的推测,如果我能看到您右手中指第一节是否有老茧,如果我能看到您首视过来的眼神中是否包含质疑一切的自信,我想我才能确认。”
谭重最后的一句,让金发美女莞尔一笑,也迅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很真诚地对视过来,说了一句:“真的很精彩,我钦佩您的敏锐,不过您的话也暴露您的职业,您一定是个侦探吧?”
谭重嘿嘿一笑,“美丽的女士,如果我告诉您,我做出以上判断之前,看到您笔记本一角有《*****》的字样,您还会认为我是个侦探吗?”
金发美女一愣,低头瞟了一眼,随即灿烂地笑了起来,并伸出右手,神采飞扬地说道:“**,我是*****驻北京的记者爱瓦尼,很高兴认识您大侦探先生。”
谭重和爱瓦尼握了握手,“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谭重,是个中国**。”
“我还是称呼您大侦探谭重吧,我们的交流到底使用汉语还是英语呢?”
“很明显,您的汉语远强于我的英语,不过好处是,我们无论用什么语言,都不存在理解障碍,不是吗?
所以,我们谈到哪个**,就用哪个**的语言如何?”
“如今所愿,大侦探先生。”
之后的航程,大家就不再乏味,虽然谭重经常在语言切换中手忙脚乱,但很明显,这一段旅程,对他口语能力的提升至关重要。
听了谭重去**的原因,以及发生在谭勇身上的事情,爱瓦尼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到:“大侦探先生,七月份时,我恰好在夏威夷度假,在新闻中我看到了俄勒冈船只失踪的报道,听到您这么说,我反而很好奇。”
“我记得在电视新闻里,提到一艘捕蟹船因为风暴而失踪的消息,但并没有提它是因为科考而出海,更没有提到失踪者中还有一批**科学家。
谭,你要知道,新闻的价值是什么,一群科学家的失踪,新闻性远比一艘船重要,我不相信记者会犯这样的错误。”
“爱瓦尼,你的意思是?”
“谭,我觉得有人在掩盖事件的真相,如果我没有猜错,最后给你打电话的内伯尔未必是州警,也许找你了解一些你哥哥的情况是真,但可能更是要求你保守某些秘密。”
爱瓦尼的话让谭重不禁陷入了沉思,但这似乎更加激发了爱瓦尼心底隐藏的侦探情结,也让她的语速变得越来越快。
“谭,还有一个问题,据我的了解,西海岸的螃蟹捕捞季节是十月底十一月初开始,如果租用捕蟹船,科考活动从七月底开始,最快结束也要近十月,捕蟹船修补船只、装卸工具、补充给养,这都需要时间。
就意味着捕蟹人错过一年唯一一次的捕蟹季,谭,你可能不了解,**一条捕蟹船,一个捕蟹季能赚多少钱?
至少三十万美金以上,这是所有船员一年的全部收入。
我的意思是,斯汀教授的研究经费似乎并不充裕,为什么一定要在七月底出发?
等到来年二月份,趁捕蟹船休息时出海,不是能省一大笔钱?”
“所以,谭,我觉得这点很奇怪,**监测这事儿真的需要往前赶时间吗?
虽然很多人在传言,世纪末西海岸会有九级以上大**,但**专家说这些都是子虚乌有,也许,斯汀教授的出海另有目的?”
爱瓦尼的话让谭勇一愣,略带惊讶地微笑点头,“爱瓦尼,我发现你做记者有点屈才了,我给你看些东西。”
谭勇说着起身,打开头顶的行李架,取自己的背包。
也就在此时,他多年的职业病犯了,那就是取背包的同时,眼睛下意识向周围扫了扫。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在他前面西五排靠过道的位置上,有一个中年男子的目光正投向他,只是那双眼睛里,投射出某种戒备紧张的神色,甚至还有一点的阴寒,而西目相对时,那男人立刻转过了头。
谭重拿着背包坐下,眼睛看着男人的背影,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也不禁怔了一下。
小说简介
由谭重谭勇担任主角的悬疑推理,书名:《一个中国警察在波特兰的诡异冒险》,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找寻本身就是一场自我救赎,希望永远藏于未知中,但与恐惧仅一墙之隔。飞机穿越大洋,对乘客们而言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尤其是在夜晚。除了偶尔的气流震颤,一切都像是静止,让心情焦躁的人宛如困兽,又无处释放那些愤懑。在这样的氛围里,人总要做点儿什么。坐在机舱后排的谭重,再次从夹克内兜里拿出那封信,仔细看了起来。信是谭重的哥哥谭勇宣告失踪前写来的,邮戳的时间显示是1997年7月16日。信不长,只有一页,除了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