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控游戏：匿名信号

明安里的夜总比别处沉。

代敏攥着王阿姨给的地址找周伯家时，己经是晚上八点多，老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盏，她只能举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斑驳的墙面上晃出细碎的阴影 —— 墙皮脱落后露出里面的红砖，像老人皲裂的皮肤，楼梯扶手裹着一层薄灰，指尖碰上去能蹭出一道白印。

“咚咚咚”，她敲了敲 302 的门，指节碰到门板时，突然感到一丝微弱的 “不安”，像有人在门后屏住了呼吸。

红绳在手腕上轻轻跳了一下，温度没升，却让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悄悄摸向背包里爸爸的警徽 —— 那枚氧化的金属徽章，总能在她慌神时给点踏实的分量。

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接着是锁链摩擦的脆响，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满是皱纹的脸。

周伯的头发比白天在便利店时更乱，额前的白发黏在皮肤上，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还攥着一块没吃完的馒头，馒头渣掉在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上。

“是…… 是你啊，姑娘。”

他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开门时手还在轻轻抖。

“周伯，打扰您了，” 代敏尽量让语气放软，“白天在便利店，您说周凯哥有东西留在您这儿…… 我想问问，那东西还在吗？”

周伯的眼神突然暗了下去，他往楼道左右看了看，才猛地拉开门把代敏拽进去，“砰” 地一声关上门，还飞快地挂上了锁链。

屋里没开灯，只有阳台透进来的月光，把家具的影子拉得老长。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馒头的麦香，桌上摆着一个豁口的瓷碗，碗里剩着半碗凉粥。

“姑娘，你可别连累我，” 周伯拉着代敏坐在小板凳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她耳边，“凯凯走的时候跟我说，这东西不能给外人看，也不能让星途的人知道。

可我昨天看到你被那**跟着，又想起凯凯说的‘**绳的姑娘能信’……” 他说着，手往床底下伸，摸索了半天，拖出一个铁皮饼干盒 —— 盒身印着褪色的小熊图案，边缘锈得发乌，一看就是放了好几年的旧物。

代敏的目光落在饼干盒上时，红绳突然热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细针似的扎，是像揣了块暖宝宝，热度顺着腕骨往胳膊肘爬。

她刚想伸手接，周伯却突然按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全是老茧，凉得像冰：“姑娘，你摸这盒子的时候，要是觉得不对劲，就赶紧撒手，别硬撑。

凯凯说，这东西沾了‘不好的气’。”

代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周伯或许知道些什么 —— 他没说 “情绪”，却说 “不好的气”，或许周凯早就跟他提过自己的 “敏感”。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碰到铁皮盒的盖子，瞬间，一股比李薇保温杯更浓的 “绝望” 涌了上来，还混着清晰的 “求救”，像有人在她耳边哭喊：“别用那机器！

会把人逼疯的！”

红绳 “嗡” 地一下烫得厉害，代敏的指尖发麻，眼前突然闪过一片模糊的画面：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周凯）被两个黑衣人按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台闪着绿光的机器，他挣扎着喊 “那是违法的！

你们不能用在人身上！”

，画面又突然碎成一片黑。

她猛地收回手，指节泛白，心口闷得像被堵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姑娘！

你没事吧？”

周伯赶紧递过一杯凉白开，“我就说这东西邪门，凯凯上次摸完，也跟你一样，蹲在地上喘了半天。”

代敏喝了口凉水，才慢慢缓过来，红绳的温度渐渐降回正常，只是指尖还残留着那种发麻的触感。

“周伯，这里面是什么？”

她盯着饼干盒，声音有点发颤 —— 那画面里的机器，会不会就是李薇日记里没说清的 “实验设备”？

周伯打开饼干盒，里面铺着一层旧报纸，报纸中间裹着一个黑色的 U 盘，U 盘外壳上贴着一小块胶布，上面用铅笔写着 “红色水塔 - 03”。

“凯凯说这是他偷偷拷的东西，” 周伯把 U 盘递给代敏，手还在抖，“他走的前一天，把盒子塞给我，说‘爸，要是我没回来，就把这个交给**绳的姑娘，她能看懂里面的东西’。

我问他什么是红色水塔，他只说‘是个会吃人的地方’，就再也不肯说了。”

代敏接过 U 盘，指尖刚碰到外壳，红绳又热了一下，这次的情绪是 “警惕”—— 像周凯在拷贝数据时，时刻担心被人发现的紧张。

她把 U 盘塞进背包的内袋，紧紧贴着离职名单，“周伯，谢谢您。

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周凯哥，也会查清楚红色水塔是什么地方。”

“姑娘，你可得小心啊，” 周伯送她到门口，又拽了拽她的袖子，“昨天晚上，我看到有人在你家楼下晃悠，穿黑衣服，戴**，看着就不像好人。

你回家后锁好门，别给陌生人开门。”

代敏的心猛地一沉 —— 原来跟踪她的人，不止白天那辆**。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您也锁好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走出周伯家，楼道里还是一片黑，手机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代敏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回头看。

老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还有远处传来的猫叫，像婴儿的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她第一时间反锁了门，还搬了个凳子抵在门后。

屋里没开灯，她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到书桌前，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旧笔记本电脑 —— 这是大学时用的，没连过星途的内网，相对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把 U 盘***，屏幕亮起来时，她的手还在轻微发抖。

U 盘里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是 “红色水塔 - 03”，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密钥在‘兔子日记’第 17 页”。

代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兔子日记” 是李薇那本高中日记 —— 封面画着歪头笑的兔子，她赶紧从背包里翻出来，翻到第 17 页。

页面上写着李薇高中时的心事：“今天和小雨吵架了，她不该把我的秘密告诉别人……”，字迹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爱心，爱心里面写着一串数字：“20190521”。

代敏试着把数字输进加密框，文件夹 “咔嗒” 一声解开了 —— 里面是三个视频文件，命名分别是 “实验记录 - 01实验记录 - 02备份 - 紧急”。

她点开 “实验记录 - 01”，屏幕上出现的画面让她瞬间攥紧了拳头：画面里是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中间摆着一台闪着绿光的机器，和她刚才在幻觉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李薇穿着白大褂，脸色苍白地站在机器旁，赵立东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李薇，把这份‘自愿参与实验’的协议签了，不然**妈在医院的工作……”视频突然卡了一下，画面变成一片雪花，接着就自动退出了。

代敏赶紧点 “实验记录 - 02”，却发现文件损坏了，只有断断续续的音频：“…… 情绪干预算法…… 用户出现自残倾向…… 不能上报……周凯要举报…… 把他调去郊区工厂……”红绳在手腕上剧烈发烫，代敏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才刚摸到真相的边缘，就己经觉得窒息 —— 赵立东不仅逼李薇签协议，还把想举报的周凯调走，这根本不是什么 “算法优化”，是**裸的人体实验！

她正想把 U 盘拔下来收好，突然听到窗外传来 “吱呀” 一声 —— 像是有人踩断了楼下的树枝。

代敏猛地关掉电脑，走到窗边，掀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站在她的窗下，戴着黑色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像是相机，正对着她的窗户。

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手又摸向背包里的警徽。

黑影在窗下站了几秒，又慢慢往后退，消失在墙角。

代敏盯着那个方向，首到再也看不到人影，才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