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杏园,唐瑛瑛就撒开了腿开始往屋里跑,早惦记着小姐怎么还不回来的芝芝正在屋外廊下来回踱步,听见动静,赶紧小跑着上前:“小姐,小姐你慢点,别跑,别跑,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芝芝,好芝芝,好消息!
我要成亲了!
我要自由了!”
芝芝一听也开始兴奋起来,两个年岁差不多的小姑娘,开心的手拉着手忍不住转起圈来,还没转两圈,芝芝反应过来了。
“小姐,老爷给你许配的人家是什么身份?”
呃,等一下。
唐瑛瑛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下,回忆了一下她爹的话,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是个**,说他是九千岁。”
芝芝脸唰地一下变白了。
“哎呦我的小姐!
走,咱们现在就去求老爷,让他回拒了这门亲事!”
芝芝拉着唐瑛瑛就要往外走。
“怎么了呀芝芝,你认识九千岁吗?”
唐瑛瑛不解。
唐瑛瑛是个可怜的姑娘,她爹买来了她娘,是为了当玩物,她**神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还是个哑巴,生下瑛瑛后,她爹就不怎么来杏园了,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她娘和她相依为命,那个时候,对于年幼的唐瑛瑛来说,这个世界是无声的。
后来,芝芝来到了杏园。
当时府里新买了一批婢女,唐之章终于想起来杏园有个哑巴美人,还有个跟着哑巴不好学说话的女儿,他可不想自己女儿以后也变成哑巴,那就失去利用价值了,所以随手指了个瘦弱又话多的小丫头去了杏园侍候。
芝芝的到来,终于让杏园有了声音,唐瑛瑛也找到了自己声音。
春天的时候,娘亲给她们扎了毽子,两个小女孩就在院子里一边踢毽子,一边看着她制香调香。
夏天的时候,娘亲手配了驱蚊虫的香药包,夜里给她们打着扇子,于是她们闻着药香吹着风,甜甜的入睡。
秋天的时候,她娘会带着她们采摘晾晒各种自己种的药材,可是瑛瑛经常偷懒,被发现了,娘亲就点点她的小鼻头。
冬天是最难熬的,太冷了,她们三个就躲在屋里,一边烤红薯吃,一边对着《本草纲目》学习认字。
她的娘亲就是死在冬天的,太冷了,她没扛过去。
一首以来,唐瑛瑛的世界就杏园这么大,她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
她娘临死前比划着给她说,希望她能嫁给真心相待她的人,获得自由。
于是唐瑛瑛就记住了,要想获得自由,就要嫁人。
芝芝作为下人,还能趁着出去领东西拿膳食的机会打听了解外面的事,每次她回来,唐瑛瑛都用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她太喜欢听芝芝说外面的事情了!
“小姐,我听前院马厩的大叔说过,九千岁是皇上面前的第一大红人,权势滔天,极尽奢靡,咱们老爷见了他,也只有下跪,没有说话的份儿。”
“哇!
听着很好啊,这说明他有钱啊!”
唐瑛瑛感慨道,这么有权有钱的人,嫁给他,他指头缝漏漏,自己就有钱了,有了钱就能离家出走,想去哪里去哪里了呀。
“哎呀小姐!
他是个太监!
他不是正常男人!”
芝芝急的跺脚。
“太监?
太监怎么了?
太监能当这么**,说明他非常优秀呀,说不定他品德也很好,是个发奋图强的人,一个有钱又努力的人,我觉得他很好呀!”
嫁给一个品德不错的有钱太监,说不定他给自己钱能更大方。
芝芝显然被她的小姐带偏了,感觉小姐说的极有道理,一个积极努力上进的太监,多么励志啊,说不定是个好人,能对小姐好呢。
于是这两个姑娘心满意足地回了屋子,纷纷开始期待成亲这个事了。
九千岁要娶亲的事情,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成为了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讨论话题。
魏辛办事很靠谱,知道督主喜奢华重排场,短短时间内,三书六聘等流程走的是规规矩矩,漂漂亮亮,尤其是那聘礼,十足的光彩夺目。
锦衣卫校尉亲自带着仪队,将聘礼送去唐家,一百零八抬的聘礼,一抬一抬的送进唐家,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各类黄金白银珠宝器物,还有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海里游的各种珍品,中间还有两只昂首挺胸的大雁,照的唐家的院子都亮堂了几分。
看着满满一院子价值连城的宝贝,唐之章转身进了家中祠堂,给唐家祖宗们磕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响头,涕泗横流:“列祖列宗在上,为重振我唐家荣耀,之章多年来忍辱负重,苦心筹谋,世人对我培养女儿换取权贵的做法多有不齿,然今日,一个庶女便换来无尽的财富,说明吾的决心没有错!
这便是我们唐家的正道!”
外头有外头的热闹,杏园也有杏园的热闹。
唐瑛瑛正在试今天送来的嫁衣,她无法用语言形容这嫁衣有多好看,毕竟她也不认识这衣服是用皇室才能用的云锦制成的,赤金红宝石的发冠上还有一颗价值连城的东海明珠,她只是感觉,这衣服头饰如果能卖了,应该可以换很多很多很多的银子,所以她搂着衣服爱不释手。
芝芝也兴奋,但是她不能再手舞足蹈了,因为唐之章给杏园派了一名严厉的嬷嬷,负责教导要出嫁的唐瑛瑛。
等到晚上,嬷嬷去偏房睡觉了,芝芝才敢点了一盏蜡烛,再和小姐好好欣赏这漂亮的嫁衣:“小姐,这衣服发冠真美,你穿上更美,白天你上身试穿,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猛地看见天上的仙子了!”
唐瑛瑛羞涩地挠头笑了笑,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好看!
而且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穿上可好看了,有点不舍得卖了这衣服了。
时间眨眼来到两个月后,这期间谢无咎瘦了好几斤,皇帝为了服用仙丹,己经开始闭关修行了,期间大小一应事务全权交给了谢督主。
魏辛愁的要死,生怕督主再瘦下去,喜服就不合身了。
于是当他端着宵夜,给在书房挑灯批奏折子的谢督主送去,并说了自己的担忧后,谢无咎撂下了朱笔,往座后一靠,一只手捏着眉心,一只手在座椅扶手上虚点着:“北边的安定军缺军饷,江南的赋税因为去岁的洪灾少了三成,川西近日还有匪寇流窜,这皇帝做到这份儿上,可真是有本事。”
魏辛咧嘴笑了出来。
“成亲的事宜都准备妥当了吧?”
谢督无咎一边接过羹汤,一边随意地问。
“都己妥当,只等两日后您娶新娘子啦。”
魏辛笑眯眯地回。
“哼,唐之章这个老东西,搬出来皇上来压我,随便找个不入流的庶女冒充嫡女塞给我,那我就顺水推舟,陪他们慢慢玩。”
谢无咎阴恻恻地说。
九千岁大婚当日,满城轰动。
谢无咎的府邸,位于皇宫外不远处寸土寸金的兆熙胡同,大门没有写“谢府”,而是写了“归隐坞”,名字听着和九千岁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也不甚讲规矩,惹得周围的达官贵族还私下嘲讽议论了好一阵。
魏辛两个月前就着人开始归置装扮归隐坞,大婚当天的归隐坞,金光灿灿,又红光夺目,满目皆是绣了金丝的红绸红毯红灯笼,就连大门上张贴的囍字都洒了金粉。
谢无咎是皇上心腹,普通的皇子见了他还要恭敬的唤一声“九千岁”,所以没有去唐府接新娘子,而是身着喜服,玉树临风地立在归隐坞前,等着迎亲队伍的到来。
魏辛替谢无咎去接的新娘子,一路上没少听街道两边站着的百姓的窃窃私语。
“瞧瞧,这太监娶亲,排场比皇子都要大了。”
“真是天道不公!
宦官当道,把皇上哄得五迷三道,做了多少荒唐事!
咱们老百姓,今后的日子更苦喽。”
“哎,我还是觉得那唐府的小姐最可怜了,嫁个太监,一辈子无儿无女不说,我听说太监因为不能人道,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病,私下里有的是阴私手段折磨女子呢。”
魏辛知道这是督主的大日子,也懒得动怒,出手制止了番子们的动作,只是坐在胸前绑着大红花的高头大马上,随手丢了几大包喜钱在路两侧地上,刹那间两边的百姓一哄而上,再也顾不得议论了。
唐瑛瑛被自己的一位兄长背着出的府,她也记不住这是哪位哥哥了,只知道是嫡子,平时就爱转着色眯眯的眼睛打量她和芝芝。
这位哥哥一边背着瑛瑛往外走,一边不停地嘱咐:“到了那阉人家里,脑子放灵光点,多听多记,多说咱们家的好话,每个月都把你知道的情况托秀云带出来。”
秀云是唐之章给唐瑛瑛的陪嫁婢女,也是唐家的眼线,说话办事很有一套。
唐瑛瑛躲在红盖头下,一边偷偷吃着芝芝塞给自己的喜饼,一边胡乱应付着。
魏辛接住新娘子后,便往归隐坞去,他实在好奇这位新娘子,时不时地扭头往后面的喜轿瞅,被跟在喜轿旁边的芝芝逮住,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魏辛摸了摸鼻子,又装作若无其事地首视前方。
接亲的队伍宛如一条流动的红河,真真是箫鼓喧天花满路,十里红妆锦绣村,西厂的番子们紧紧护在队伍两侧,面容严肃,行动规整,不多时便随着喜乐到了归隐坞。
新郎谢无咎打起了轿帘,扶着新娘出来,在喜**欢声笑语中,并肩和新娘子踏入了归隐坞,除了新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外,一切都是一场完美的婚礼。
小说简介
《九千岁要金屋藏娇》是网络作者“一只冷酷无情的猫”创作的古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谢无咎魏辛,详情概述:晨光熹微,寒风凛凛,西厂门外,得了消息的宦官们行动迅速整齐,利落又悄无声息地排成八列,跪的整整齐齐。“听说皇上连夜召咱们督主回京,有要事相商呢。皇上可真看重咱们爷。”“可不是,要说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咱们爷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所以说,咱们只管跟着好好干,早晚能飞黄腾达。”两个后排跪着的小宦官正在窃窃私语,被管事监丞觑见,立刻挨了两记眼刀:“嘀嘀咕咕什么呢?!我看九千岁离京多日,你们有些小崽子皮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