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焰开着我的车,载着我驶向我的公寓。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等红灯时,她突然开口:“伯母有什么雷区吗?”
“不要提我的感情状况。”
我说,“不要问父亲的事。
她讨厌人说‘随便’。”
绿灯亮起,她轻踩油门:“还有呢?”
“她泡的茶一定要夸。”
她瞥我一眼:“你用我的身体,倒是对答如流。”
我沉默地看着窗外。
沈焰的车开得比我想象中稳,但变道时总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果决,像她这个人。
快到小区时,她又问:“你多久没回家了?”
“三个月。”
“真忙啊,林总监。”
车停进地下**。
她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整理的是我的脸。
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解开最上面的纽扣,又用手指梳了梳头发。
“怎么样?”
她转头问我。
我怔住了。
镜子里的人分明是我,却带着我从未有过的松弛感。
就连眼角细微的纹路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很好。”
电梯里,我突然想起什么:“书房有个相框,是我和她在大学门口的合影。”
她点头:“去年生日她送了什么?”
“一套茶具。”
我说,“和你昨天摔碎的那套很像。”
她轻笑:“看来我摔得挺准。”
电梯门开。
我们同时深吸一口气。
开门的是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
我母亲,林婉清。
“妈。”
我们同时开口。
空气凝固了一秒。
沈焰自然地走上前:“这位是沈焰,我部门的项目经理。”
她介绍我,语气恰到好处地正式,“沈经理住附近,顺路送我回来。”
母亲打量着我——打量着沈焰的身体。
我紧张得手心出汗。
“沈经理很年轻啊。”
母亲微笑,“进来坐吧。”
我跟着他们走进这个我住了五年的公寓,却像个客人。
沈焰——用着我的身体——熟练地拿出拖鞋,挂好外套,甚至知道茶杯放在哪个橱柜。
母亲的目光一首跟着她。
“意意最近瘦了。”
母亲说。
“项目忙。”
沈焰给我倒了杯茶,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沈经理帮了很多忙。”
我端着茶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用别人的视角看自己的家:太整洁了,像个样板间,就像沈焰早上说的那样。
餐桌上,母亲突然问:“沈经理有男朋友了吗?”
我筷子一顿。
“妈。”
沈焰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这是隐私。”
“随便问问嘛。”
母亲给我夹菜,“觉得沈经理很面善。”
我低头吃饭,味同嚼蜡。
沈焰却和母亲聊得投机,从茶叶品种谈到最近的话剧,有些甚至是我都不知道的母亲喜好。
饭后,母亲去泡茶。
沈焰起身帮忙,在流理台边轻声说:“伯母,今天的普洱特别好。”
母亲抬头看她:“你以前都叫我妈妈。”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焰——用我的声音——平静地说:“在公司习惯这么叫了。”
那一刻,我看见母亲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阳台上,母亲说要和我单独聊聊。
夜风吹起她的白发,我才发现她比上次见面时瘦了许多。
“那个沈经理,”母亲望着客厅里的“我”,“你喜欢她?”
我僵住了。
“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母亲轻声说,“你也变了。”
客厅里,沈焰正在整理书架。
我看见“我”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手指轻轻拂过书脊的样子,带着我不曾有过的温柔。
“她很好。”
我最终说。
母亲笑了,拍拍我的手:“那就好。”
送走母亲后,我们站在突然安静的客厅里。
沈焰松开领口,长舒一口气:“演技如何,林总监?”
“过于娴熟了。”
我说,“你连她喜欢的话剧都知道。”
“上周你办公桌上放着票根。”
她耸肩,“猜的。”
我看着她——看着“我”——瘫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伸**腿。
这个动作我从来不会做。
“***知道。”
她突然说。
“什么?”
“她知道我不是你。”
沈焰转着手中的茶杯,“但她更喜欢这样。”
我怔在原地。
手机突然震动,是助理的紧急消息:明天要用的核心数据出了问题。
我们同时看向对方。
在彼此眼中看见同样的问题——今晚,谁加班?
我们并排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两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我的那台显示着出问题的财务报表,她的那台正在运行数据模型。
“所以,”沈焰敲着键盘——用着我的手指,“***不仅看出我不是你,还默认了我们...先解决数据。”
我打断她,指着屏幕,“这里,第三季度的摊销计算方式不一致。”
她凑近来看,我的长发扫过她的手臂。
我们都愣了一下。
“你的头发太碍事了。”
她抱怨,随手从桌上拿了支笔把头发盘起。
动作熟练得让我惊讶——我从来盘不好头发。
我们陷入沉默,只有键盘声此起彼伏。
偶尔她的手会碰到我的手,我们都会同时缩回。
这种身体的熟悉与灵魂的陌生感让人无所适从。
凌晨两点,问题终于理清。
是她先发现的漏洞:一个新入职的会计误用了汇率转换表。
“明天得重新培训整个财务组。”
我**眉心——用着她的身体,这个动作让我感觉很奇怪。
“明天?”
她笑了,“己经是今天了。”
我们同时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
“我饿了。”
她说,“你的冰箱里除了矿泉水还有什么?”
五分钟后,我们站在厨房里,面对着一冰箱的健康食材:鸡胸肉、西兰花、藜麦。
“老天,”她感叹,“你的生活需要点乐趣。”
她翻箱倒柜,终于在最里面的柜子找到一包泡面:“过期两天,应该没事。”
我看着“我”站在灶台前煮泡面,动作熟练地打鸡蛋、切葱花。
这画面诡异又温馨。
“你会做饭?”
我问。
“生存技能。”
她头也不回,“一个人住久了都会。”
面煮好了,我们隔着岛台对坐。
她吃得很香,我却对着面前的碗发呆——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在深夜吃碳水。
“放松点,”她说,“现在是我的身体,胖了算我的。”
我尝了一口,味道意外地好。
“所以,”她突然问,“为什么不敢告诉***?”
我放下筷子:“她为我付出太多。
离婚后一个人打拼,送我出国读书。
我不想让她失望。”
“失望什么?”
她首视我的眼睛,“因为你喜欢的是女人?”
我沉默。
“你知道吗,”她用筷子轻轻敲着碗沿,“今晚我假装是你的时候,她问我最近睡得好不好。
我说还好。
她说,‘别太累,妈妈只希望你快乐’。”
我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她比你以为的要了解你。”
她轻声说。
窗外开始下起雨,雨点敲打着玻璃。
在这个身体互换的奇怪夜晚,在这个我住了五年却第一次真正生活的公寓里,我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明天怎么办?”
我问。
“先解决财务部的问题。”
她说,“然后想办法把我们换回来。”
“如果换不回来呢?”
她笑了,用我的脸露出一个沈焰式的笑容:“那就看看谁能把对方的人生过得更好。”
吃完面,她自然地起身收拾碗筷。
我看着“我”在厨房洗碗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这个公寓里为我做饭。
雨声渐大,我们站在客厅中央,不知该如何道别。
“你睡卧室,”我说,“我睡沙发。”
“不,”她摇头,“那是你的床。”
最后我们达成共识:都睡卧室,她睡床,我打地铺。
关灯后,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雨还在下,给这个荒谬的夜晚蒙上一层柔软的纱。
“林知意。”
她突然轻声说。
“嗯?”
“你的枕头太高了,对颈椎不好。”
我忍不住笑了。
这是今晚第一次真正想笑。
“沈焰。”
“嗯?”
“谢谢。
为了今晚的一切。”
沉默片刻,我听见她翻身的声响。
“晚安,林总监。”
“晚安,沈经理。”
在黑暗中,我轻轻**这双属于她的手。
修长,有力,指尖有长期敲键盘形成的小茧。
陌生的身体里,装着熟悉的我。
而那个熟悉的身体里,正住着一个让我开始好奇的灵魂。
雨声渐歇,曙光将至。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与她沉沦灼灼其华》,主角分别是沈焰林婉清,作者“蕴御尼裳”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凌晨一点,公司只剩我办公室还亮着灯。"咔嚓——"是薯片声。在我明确禁止吃东西的办公区。我推开玻璃门,沈焰窝在工位里,长发散在椅背上,屏幕亮着PPT。她指尖沾着调料粉,抬头看我时眼里带着笑。"林总监,来点?"她晃了晃薯片袋,"番茄味。"我站着看她:"公司守则第三条。""禁止在办公区进食。"她接得很快,"但我饿了脑子转不动。您不想明天的报告是垃圾吧?""星辉的尽调报告,明早十点前给我。"我把五天的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