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一句话,**老宅顿时鸦雀无声。
温刘氏惨白着脸,嘴唇哆嗦,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亲孙女,这名声传出去,**的根就断了。
**柱别想娶媳妇,家里其他小子也得跟着完蛋。
万一闹到官府……赵氏也想到了这层,恨恨地瞪着温宁。
“你……你敢!”
她尖叫。
“你看我敢不敢。”
温宁面无表情,朝门槛又挪了半步。
额头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她那双眼睛黑得吓人。
她是真的敢死。
温富贵看明白了,心里一咯噔,赶紧扯了把婆娘赵氏。
“行了!
别说了!”
他朝旁边的二弟温富禄使了个眼色。
温富禄慢悠悠站出来,打圆场:“娘,大哥大嫂,宁丫头也是一时糊涂。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不如……就依了她吧。”
他话锋一转:“只是分家,总得有个章程。
**走得早,不能让几个孩子净身出户,传出去不好听。”
赵氏立刻听懂了。
“分!
必须分!”
她尖着嗓子喊,“有骨气就别占家里的便宜!
田地、粮食,一分都别想带走!”
温刘氏也回过神,拐杖重重一顿。
“好!
好个有骨气的孙女!
我成全你!”
她指着门外:“村东头那个茅草屋,知道吧?
现在,那屋子是你们的了!”
她又指着墙角一小袋麻袋:“那半袋子潮了的糙米,也给你们!
算我老婆子全了祖孙情分!”
“从今往后,是死是活,跟我们**再没半点关系!
滚!
现在就滚!”
这话一出,温林气得浑身发抖。
村东头的茅草屋?
屋顶都破了!
西面漏风!
还有发霉的糙米,人吃了不得生病?
这哪是分家,这是逼他们**!
“你们欺人太甚!”
温林双眼通红。
“欺人太甚?”
赵氏叉着腰冷笑,“有本事别要啊!
光着**滚出去,看你们能活几天!”
温芽哭得喘不上气,死死拉着温林的衣袖摇头。
她怕哥哥一冲动,连这个茅草屋都没了。
“哥……”温宁轻轻拉了拉温林。
温林回头,看到妹妹冲他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让他心慌。
“哥,我们走。”
温宁说。
她没再看那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转身,第一个走进了大雨里。
温林咬碎了牙,走到墙角,一把将那半袋发霉的糙米扛上肩。
袋子不重,却压得他一个趔趄。
温芽擦干眼泪,也快步跟上。
三兄妹,就这么一步步走出了**大宅。
身后传来**柱得意的嘲笑,和赵氏刻薄的咒骂。
“两个赔钱货,一个短命鬼!
我看你们怎么死在外面!”
雨越下越大。
从村西到村东,这段路好像永远也走不完。
温林每一步都踩进深深的泥里。
温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不知走了多久,一个歪斜的黑影出现在雨幕尽头。
那就是他们的“新家”。
院墙塌了半边,长满野草。
屋子更是惨不忍睹,屋顶破了个大洞。
温宁推开腐朽的木门。
“吱呀——”门板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风从西面八方的墙缝里灌进来,吹得人骨头疼。
屋顶一个大洞,正对着屋里唯一的“床”。
“哗啦啦”的雨水,笔首地浇在那块铺着湿透烂草的破木板上。
“哇——”温芽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完了。
他们会被冻死,**,烂死在这破屋子里。
温林环顾一圈,把米袋放在一个稍微干爽的角落。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嘴唇被咬得发白,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砰!”
雨水从屋顶的大洞砸下来,正对着那堆烂稻草。
那是他们兄妹三个今晚唯一的“床”。
温宁靠着湿冷的土墙。
伤口,湿透的全身,她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死死盯着那个洞,牙关不知不觉咬得死紧,心里一股强大的愤怒喷薄欲出。
堵上它!!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满了她整个脑子。
堵上它!
堵上它!
堵上它!
......就在这时,她脚下的泥地里,“嗤”的一声。
一根墨绿色的东西,破土而出。
那是一根藤蔓,只有手指粗,通体墨绿,长满黑刺。
它没有停,贴着墙壁笔首地往上蹿,首冲屋顶那个破洞。
温林和温芽都看傻了。
两人张着嘴,忘了呼吸。
那藤蔓到了洞口,自己弯折,缠绕,像有只无形的手在编织。
几息之间,一张绿色的网就封死了洞口。
“滴答。”
最后一滴雨水落下。
屋里,安静了。
破床上,再也没有雨水浇下来。
温林僵硬地转过头,看看那根从地里长出来的藤,又看看靠在墙角,脸色惨白的妹妹。
温芽更是吓得一**坐在地上,指着那藤,嘴唇哆嗦。
温宁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瞬间倒下,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累。
她能感觉到,刚才有股热流从身体里冲了出去,然后,这根藤就长出来了。
“宁宁!”温林和温芽扑过来,哭红了眼。
“活……活着呢。”
躺在哥哥怀里的温宁,硬挤出一个笑容。
屋里很静,只听得见外面的雨声。
温林和温芽的眼睛,首勾勾地盯着那根藤。
它从地里长出来,自己编成一张网,堵住了屋顶的破洞。
藤上的黑刺,在暗处发着光。
温芽吓得牙齿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手死死抓着温林的胳膊。
温林看看藤,又看看怀里的妹妹。
他张了张嘴,也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又冷又沉。
“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