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飞月临岁岁安暖

，见她兴致缺缺，便温声道：“妹妹初来府中，可有想要的玩意儿？我买了来送你。”，机会这么轻易就来了吗，定是他命不该绝！她抬起身子看着他，“你要送我东西？”。“蝉衣，笔墨！”，这小姑娘着实不客气呢，竟列起了礼物单子。他凑近了去看，字迹工整且稚嫩，列着几味药材和一些器物的名称，“这是……药？” “对。药，和一些制药需用的小工具。”飞飞停下笔，拿起纸鼓着小脸轻轻吹干，递给他，“明日就要。可能买齐？”，她话都说出口了，还规定了时限，那必须得按时买齐，****呀！。她认真清点着他带来的东西，还时不时点点头，又忽然抬头问：“这药若熬好了，你可敢喝？”，“给我喝？”
飞飞点点头，他则坦诚地摇摇头，“不敢喝。”她竟要给他配药，她才七岁啊，他怎么敢喝七岁小孩配的药。

飞飞似乎早有所料，也不恼，只专注地处理那些药材，或分拣，或研磨，或过筛，神情认真。偶尔指挥蝉衣做事。

她似不想让他离开，每当他打算离开时，她就会抬头，简短地回答他先前提出的某个问题。为什么不让他走呢，那便陪着她好了。可是……连吃粥都得陪着吗？陪着用同一碗同一勺？

飞飞接过蝉衣送来的一碗热粥，拿起瓷勺，对萧允和说：“你吃吗？”

萧允和又笑着摇摇头。

飞飞盯着他，清澈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药不敢吃，粥也不敢吃，是怕我害你？”说着，她舀起一勺，自已慢慢吃了。然后又舀起一勺，径直送到他嘴边，“我若有害人之心，萧伯伯便不会带我回王府了。”

萧允和看着她坦然的眼神，又看看那勺递到唇边的粥，略一迟疑，终究还是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将粥吃了下去。温热的粥滑入胃中，带着淡淡的药香和甘甜。

“好吃吗？你喜欢吗？“飞飞歪着小脑袋，观察着他的神色。

“好吃。喜欢。”他笑着回看她。她留他到现在，大概有三刻钟了，不会就为了给他尝尝这口粥吧？味道确实不错，但是当真只给尝了一口，余下的她都独自用完了，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萧允和不知道自已现下能不能走，或者说走不走得了。她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要说些什么挽留，好在蝉衣又来了，手里拿着个小瓷瓶子。

“这是软丸，来不及阴干，三日内吃没问题。你先收着……”她思考片刻，又接着说，“若你敢吃，每日辰时、申时各服五粒，温水送下。”

萧允和接过小瓷瓶子，打开看了看，里面都是小药粒。

“我年纪小，知道你不会轻易信我，更不敢吃我的药。”飞飞这话说的平淡，听到萧允和耳朵里，却替她委屈，他甚至想立刻回答他敢吃，他愿意吃！

“只是，你这‘病’，绝非伤寒。若按太医的思路诊治下去，不出三日，必有性命之忧。”这小姑娘在说什么，说他的伤寒有性命之忧？

“到那时，反正也是死。死马当活马医，你便吃了它，或许……还能保下一命。” 提到死，她的眼神没有躲避，她见了很多生死吗，真让人心疼。

说完，她不再多言，重新低下头，摆弄起石桌上的药碾。

看样子他可以走了，她让他留下是为了等药。

萧允和终究不敢吃那药，药是可以浑吃的吗！他将小瓷瓶给了丫鬟锦瑟，“若……我昏迷不醒，性命垂危，你便取出五粒给我服下，每日两次，切莫忘记。”

锦瑟被吓了一跳，慌忙接过：“世子浑说什么呢！怪吓人的。太医们不都说了么，只是风寒入体，再喝几日药定能大好了。”

好不好，萧允和心里清楚。正如那小姑娘所言——他自已的身子，自已知道。寒意如附骨之疽，一寸寸侵蚀着气力，咳喘日频，精神渐颓。

只是他真的不敢吃一个七岁小孩做的药。

要是吃了，也许就不会像现下这样难以起身，陷入昏迷了，意识混沌中他有些后悔了。

王府里顿时乱了套。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方子开了又换，参汤补剂如流水般送进来。连京城里几位素有声誉的名医也被重金请来，轮流诊视。可他的情形，却肉眼可见地一日坏过一日，面色灰败，气息渐弱。

直到彻底昏迷，任凭汤药灌下去，针灸扎下去，再无一丝反应，只余胸口微弱的起伏。锦瑟才想起那日的叮嘱和药丸。她不敢再耽搁，连滚带爬地去禀报了王爷。

萧景润立刻夺过瓷瓶，取出药丸，毫不犹豫地撬开儿子的牙关，用水送服下去，他知道定是飞飞送的药，这孩子的能耐他是见识过的。

一个时辰后，昏迷中的萧允和虽未醒来，但那原本游离欲断的脉搏，竟渐渐有了力，虽仍微弱，却不再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的凶险。

萧景润连夜将飞飞请来。她终于有机会仔细为萧允和诊脉，查看眼睑、舌苔。

“我从未在医书上见过完全相同的记载，”她收回手，实话实说，“爹**笔记里，也只提过类似的寒毒侵髓之症，语焉不详。别说是我，即便我爹娘复生……怕也未必能治。”

虽然残酷，但还是得说下去，飞飞看向萧景润，目光坦荡：“即便我能设法让他醒来，此症也绝非一朝一夕可愈。需得常年调理，小心将养，稍有不慎，便有反复之忧，甚或……损及根本，丢了性命。五年亦或十年，甚至一辈子，我不确定。”

陆观澜闻言，脸色骤变，立刻将飞飞拉至身后，对萧景润斩钉截铁道：“王爷！世子是您唯一的嫡子，干系重大。飞飞年幼，所学有限，此症凶险莫测，万一有丝毫闪失，她如何担待得起？这病，绝不能让她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