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像打翻的橙汁,浓稠地泼洒进“阿浓肠粉”半开的卷帘门,在油腻反光的地砖上切割出几道明晃晃的光带。
空气里弥漫着米浆蒸腾的香气、酱油的咸鲜,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猪油渣焦香。
吴书眠蹲在门口的小板凳上,蜷缩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面前一张矮木几,几乎被她那台贴满了各种**贴纸的笔记本电脑和几本皱巴巴的采访笔记淹没。
手指在键盘上噼啪作响,速度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眠眠!
死丫头,别蹲那儿当门神!
赶紧的,把咱家这‘百年老店’的招牌擦亮点,指不定待会儿就有客人让你这大记者给‘采访’来了!”
养母阿浓嘹亮的嗓门带着戏谑,从烟雾缭绕的后厨穿透出来,字字清晰。
吴书眠头也没抬,手指依旧翻飞,声音比阿浓还响:“知道啦妈!
等我写完这段!
还‘百年老店’?
您可真敢吹,咱家营业执照领了满打满算有三十年吗?”
“嘿!
拆你老**台是吧?”
阿浓系着那条洗得发白、沾着油渍的围裙,端着一盆清水作势要泼出来,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吴书眠“咯咯”笑着,像只灵活的兔子般跳开,顺手捞起搭在旁边椅背上的半干抹布,对着门口那块写着“阿浓肠粉”的旧木招牌胡乱抹了几下。
水珠顺着模糊的字迹滚落,在夕阳下折射出短暂而廉价的光彩。
她喜欢蹲在这里。
这个角落吵闹、油腻,充满了最底层的烟火气。
在这里,她可以把自己心里那些时不时冒尖的自卑和敏感,像藏匿一件见不得光的旧物般,牢牢摁在深处。
她是这嘈杂人间最不起眼的一部分,无人注目,反而安全。
刚重新蹲下,视线里便毫无预兆地闯入一双鞋。
白色运动鞋,一尘不染,鞋型优越,安静地停在她的小木几前,仿佛自带结界,将周围的嘈杂与油腻都隔绝开来。
吴书眠的视线下意识地顺着笔首的裤管往上爬。
熨帖的浅灰色休闲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
再往上,是简单却质感极佳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紧实的手腕和一款设计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腕表。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那张脸上。
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五官却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清俊得有些过分。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此刻正无波无澜地落在她脸上。
吴书眠的心跳,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得,第几次了这是?
她心里默默数了数,好像……根本记不清了。
反正,很多次。
她迅速扬起脸,扯出一个自认为无懈可击、大大咧咧的笑,刻意拔高的声调带着一种熟稔的夸张:“叶医生,下班了?”
她顿了顿,几乎不需要思考,流利地报出:“今天还是老样子?
瘦肉肠粉加蛋,不要葱?”
被称作叶医生的男人,叶砚辞,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溢出一个低沉的单音节:“嗯。”
那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轻轻搔过耳膜,留下一点隐秘的**。
他个子很高,站在本就狭窄的店门口,几乎挡住了大半的光线,投下一片带着清冽气息的阴影。
吴书眠冲里面亮开嗓子:“妈!
叶医生的至尊VIP肠粉一份!”
喊完,她立刻缩回脑袋,重新蹲好,目光死死盯在电脑屏幕上,仿佛那篇关于社区垃圾分类的稿子突然变成了世界级难题,亟待她攻克。
然而,眼角余光却像是不受控制的雷达,精准地瞟着那个挺拔的身影。
看着他熟练地拿出手机,扫描墙上那个有些褪色的付款码。
看着他连等待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子严谨的优雅,与这喧闹油腻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得并不违和。
看着他偶尔和正在蒸肠粉的养父简单交谈一两句,养父那张被岁月和灶火熏烤得布满沟壑的脸上,总会挤出一点难得的、甚至带着点拘谨的笑。
这位叶医生,是附近那家高端私立眼科医院的院长,年轻有为,技术超群,据说挂号费贵得能顶她半个月工资。
可他偏偏就跟中了邪似的,隔三差五就来她们家这小破肠粉店,雷打不动地点一份最普通、最便宜的瘦肉肠粉。
一开始,吴书眠只当是巧合。
这附近写字楼多,可能是人家吃腻了山珍海味,偶尔来换换口味。
可次数多了,连神经比水管还粗的养母阿浓都开始挤眉弄眼,趁着端肠粉的功夫,用手肘悄悄戳她,压低声音:“眠眠,你说叶医生是不是……冲你来的?”
“是什么是!”
吴书眠每次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梗着脖子打断,声音又急又脆,“人家可能就是肠胃金贵,吃惯了大鱼大肉,来咱们这儿刮刮油!
妈您别整天胡思乱想,你女儿我可没那么大魅力!”
话虽这么说,可心里那点怀疑的种子,还是悄无声息地发了芽,并且在每一次“偶遇”后,都茁壮成长那么一点点。
尤其是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刻,她模糊记起高中时那个把她从绝望深渊里拉出来的身影,似乎……也和眼前这人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轮廓重叠。
不可能。
她立刻用力否定自己,像是要甩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那时候救她的人,明明该是……阳光开朗、像小太阳一样的**赵明磊才对。
怎么可能是这个清冷得如同高山积雪的叶砚辞?
“叶医生,您的肠粉,小心烫啊。”
阿浓笑容满面地亲自端出来,特意用了个更厚实的瓷碟。
叶砚辞双手接过,微微颔首:“谢谢。”
道了谢,他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转身离开。
他的目光,越过了阿浓的肩头,落在了吴书眠手边那堆散乱的采访稿上。
吴书眠正神游天外,忽然感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边。
她顺着看去,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最上面那张,粗体的采访提纲标题格外显眼:《知名眼科医生叶砚辞专访:探秘视网膜背后的仁心仁术》。
这采访任务主编压下来好几天了,她一首以各种理由拖着,没敢去约。
潜意识里,她有点怕,怕和这位叶医生在工作场合有正式的交集。
那感觉,就像好不容易维持住的、摇摇欲坠的平静假象,会被轻易戳破。
她手忙脚乱地想用旁边的笔记本盖住,脸上莫名有点烧。
然而,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先一步伸了过来。
指尖带着一丝医院消毒水般的微凉,轻轻抽走了那张提纲。
吴书眠心头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叶砚辞垂着眸,目光落在手中的纸张上,金丝眼镜后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他看得似乎很专注,片刻后,才抬起眼。
那目光,像精准无比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她所有强装的无所谓和慌乱,首首地看进她闪烁不定的眼睛深处。
周围嘈杂的声音——后厨风机的轰鸣、养母收拾碗碟的叮当声、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鸣笛——仿佛一瞬间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吴书眠喉咙发紧,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擂鼓一般。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混合着积压己久的好奇与某种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期待,猛地从心底顶了上来,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带翻了身下的小板凳。
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爽利,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尽管那尾音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叶医生,你老是来我家店,”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鼓足勇气,眼睛紧紧盯着他镜片后深潭般的眸子,“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问完了。
世界更安静了。
连后厨的风机似乎都识趣地降低了音量。
她看见叶砚辞镜片后的眼睛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瞳仁里,像是有什么复杂的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让她根本无法捕捉。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令人心头发*的低沉,平静无波,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清晰地在她心里炸开涟漪:“是。”
小说简介
现代言情《蓄谋已久,盲妻撩入怀》,讲述主角吴书眠叶砚的甜蜜故事,作者“鲸鱼欧尼”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傍晚的夕阳,像打翻的橙汁,浓稠地泼洒进“阿浓肠粉”半开的卷帘门,在油腻反光的地砖上切割出几道明晃晃的光带。空气里弥漫着米浆蒸腾的香气、酱油的咸鲜,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猪油渣焦香。吴书眠蹲在门口的小板凳上,蜷缩得像只晒太阳的猫。面前一张矮木几,几乎被她那台贴满了各种卡通贴纸的笔记本电脑和几本皱巴巴的采访笔记淹没。手指在键盘上噼啪作响,速度快得几乎带起残影。“眠眠!死丫头,别蹲那儿当门神!赶紧的,把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