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说《从打工妹到女董事长》“阿娟姐”的作品之一,林知夏王强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似乎比往年更漫长些。日头把柏油路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泥土和麦秸混合的燥热气息,没完没了的蝉鸣像钝刀子,一下下割着人的神经。,指尖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高考成绩单,纸边被汗湿又攥干,已经起了毛边。红色的数字刺得她眼睛发疼,总分427,离本科线整整差了三十分。,像一把重锤,把她十几年的梦想砸得粉碎。她曾无数次在夜里描摹大学的模样,宽敞的教室、藏书满架的图书馆、穿着白衬衫的学长学姐……那些鲜活的画面,此刻...
精彩内容
,林知夏是被人推搡着挤下车的。刚出站台,一股混杂着机油和热浪的风就扑面而来,比老家的夏天更闷、更燥,让人胸口发紧。“新来的?找工作的吧?”一个穿着花衬衫、叼着烟的中年男人凑过来,眼神在她破旧的帆布包上扫了一圈,语气带着点不耐烦,“电子厂招工,包吃包住,一个月三百五,干不干?”,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什么厂?做什么的?盛华电子厂,做电路板的,正经厂子!”花衬衫把烟**往地上一踩,用脚碾了碾,“别磨蹭了,再晚就没名额了,跟我走,十分钟到厂区。”,只能跟着花衬衫穿过几条杂乱的街巷。远远就听见“轰隆隆”的机器声,越靠近越震耳,到了厂区门口,那声音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破。大门上挂着“盛华电子厂”的牌子,褪色的红漆掉了大半,门口堆着几摞纸箱,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低头匆匆走过,脸上满是疲惫。“王中介,又带新人来了?”门卫室的老头探出头问了一句。“可不是嘛,赶紧登记一下。”花衬衫丢过去一支烟,转头对林知夏说,“进去填个表,领套工装,我带你去车间。”,填了姓名年龄,签了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合同,林知夏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内容,就被一个穿黑T恤、留着寸头的男人领走了。男人是插件车间的组长,姓王,脸上带着一道疤,眼神凌厉得像刀。
“我叫**,以后你归我管。”**的声音比机器声还刺耳,“给你分配插件岗,看见没?就跟她们一样,把这些小零件**电路板的孔里。”
林知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车间里一排长长的流水线正在飞速运转,十几个工人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电路板和零件盒之间移动,动作机械得像机器人。空气中飘着一股刺鼻的塑料味和焊锡味,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别愣着!”**踹了踹旁边的凳子,“我演示一遍,你看好了。”他拿起一个电子元件,指尖一捻,精准地**电路板的小孔里,整个动作不到两秒,“看到没有?就这么简单,每分钟至少插三十个,少一个扣五毛钱,要是耽误了流水线进度,扣一天工资!”
林知夏心里一紧:“每分钟三十个?我……我可能学不会这么快。”
“学不会也得学!”**眼睛一瞪,语气更凶了,“来了这儿就别想偷懒,要么干,要么滚蛋!给你找个老员工带带你,赶紧上手!”
他喊过来一个叫李姐的女工,李姐看起来三十多岁,手指上缠着创可贴,脸上没什么表情:“王组长,又来新人啊?”
“带她熟悉一下,让她赶紧跟上节奏。”**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走之前还回头瞪了林知夏一眼,“别拖后腿!”
李姐叹了口气,把一个装满电子元件的盒子推到她面前:“别跟**硬碰硬,他就是这德行,欺软怕硬。来,我再给你慢放一遍,你仔细看。”
林知夏赶紧凑过去,眼睛死死盯着李姐的手。那些电子元件比指甲盖还小,颜色差不多,要准确**对应的孔里,全靠眼神和手感。她学着李姐的样子拿起一个元件,手指却不听使唤,抖了半天都没对准孔,好不容易***,还插歪了。
“别急,刚开始都这样。”李姐倒是耐心,“先分清元件的型号,看电路板上的标记,熟能生巧。”
可流水线根本不给她熟悉的时间,很快,带着空电路板的传送带就转到了她面前。林知夏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拿起元件往孔里插,要么插不进去,要么插错位置,后面的电路板越积越多,**远远看到了,扯着嗓子喊:“林知夏!你搞什么鬼?赶紧跟上!再慢就给我滚!”
周围几个女工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同情,有看热闹,更多的是麻木。林知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了回去。她咬着牙,逼着自已集中注意力,眼睛死死盯着电路板,手指机械地重复着拿起、**的动作。
一开始还能数着个数,后来根本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指尖被细小的元件磨得发烫,越来越疼,她不敢停,也不能停,一停后面的板子就会堆得更多,**的骂声就会更刺耳。
“轰隆——”旁边的机器突然响了一声,转速慢了下来。林知夏趁机喘了口气,低头一看,指尖已经磨出了好几个小红点,稍微一碰就钻心地疼。
“歇会儿吧,机器要检修十分钟。”李姐递过来一瓶凉水,“第一次干都这样,我刚来的时候,手指磨得全是血泡,疼得睡不着觉。”
林知夏接过水,小口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一点燥热。她看着李姐手上的创可贴,又看了看自已发烫的指尖,心里一阵发沉。这就是她满怀期待的南方?这就是她摆脱困境的出路?
她想起老家的稻田,想起夜晚的星空,想起曾经梦想过的大学图书馆。那些画面和眼前的流水线、刺鼻的气味、**的骂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在割她的心。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一辈子就困在这方寸之地,重复着这种看不到头的机械劳动。
“别想太多了,在这里,活着就不容易了。”李姐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带着点无奈,“**那人坏得很,除了克扣工资就是骂人,你别惹他,忍忍就过去了。”
林知夏点了点头,把水杯放在一边。她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没有退路,只能先熬下去。
十分钟很快就过了,机器重新轰鸣起来,林知夏再次低下头,投入到无休止的插件工作中。指尖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后来疼得麻木了,就像不是自已的手一样。她不敢喝水,不敢上厕所,生怕一离开就跟不上节奏。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刺耳的下班铃声终于响了。林知夏几乎是瘫坐在凳子上,浑身发软,手指已经肿得像胡萝卜,几个小红点已经变成了亮晶晶的血泡。
“赶紧去食堂吃饭,只有四十分钟时间,迟到扣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林知夏跟着人群往食堂走,食堂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饭菜的味道,主食是硬邦邦的馒头,菜是水煮白菜,飘着几滴油花。她没什么胃口,勉强啃了半个馒头,就再也吃不下了。
下午的工作更难熬,阳光透过车间的窗户照进来,把车间烤得像个蒸笼。林知夏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电路板上,她只能用袖子随便擦一下。指尖的血泡被磨破了,渗出来的血把电子元件都染红了,她咬着牙,任由疼痛蔓延,动作却一点不敢慢。
她不知道自已是怎么熬到下班的,只知道听到铃声的那一刻,她差点栽倒在流水线上。**过来检查她的工作量,脸色阴沉:“今天差了八十个,扣四十块钱!明天要是还这样,直接滚蛋!”
“凭什么扣我钱?”林知夏猛地抬起头,积攒了一天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我是第一天来,根本不熟悉流程,你也没给我足够的学习时间!”
周围的女工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新人敢跟**顶嘴。**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就凭我是组长!在这里,我说了算!不服气?不服气就滚,有的是人想来干!”
林知夏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知道,现在的自已根本没有反驳的资本,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她死死盯着**脸上的疤痕,一字一句地说:“我会跟上的,但是今天的钱,我不能认。”
“还敢跟我讨价还价?”**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推她。
“王组长,算了算了,她确实是第一天来,情有可原。”李姐赶紧上前拦住**,“明天我多带带她,保证让她跟上进度。”
**瞪了林知夏一眼,甩开李姐的手:“看在李姐的面子上,今天不扣你钱。明天要是再差一个,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林知夏的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她对着**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不会再受这种窝囊气。
晚上,李姐带她去了宿舍。一间狭小的房间里,摆着四张上下铺,挤了八个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劣质香皂味和一股说不出的霉味,让人喘不过气。几个女工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已经响了起来。
“你就睡这个上铺吧。”李姐指了指靠门的一个空位,“条件就这样,凑活住吧。”
林知夏点点头,放下帆布包,慢慢爬上上铺。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远处零星的灯火,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指尖的疼痛还在蔓延,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原以为,离开老家就能摆脱困境,却没想到,等待她的是更残酷的现实。流水线的机械劳作、**的刁难、恶劣的住宿环境,把她最后的一点骄傲碾得粉碎。
可她不能哭太久,也不能退缩。她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两百多块钱,又摸了摸指尖磨破的血泡,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疼又怎么样?难又怎么样?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找到机会,她就不会放弃。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白天从李姐那里借的一本旧书,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慢慢翻了起来。书里是关于车间管理的基础知识,密密麻麻的字,她却看得格外认真。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了。她必须尽快熟悉工作,站稳脚跟,然后抓住一切机会学习,摆脱这条看不到头的流水线。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宿舍里的鼾声此起彼伏,林知夏却渐渐平静下来。她知道,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她的战斗就已经开始了。而这流水线的初体验,只是这场战斗的第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