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灯照归人

春灯照归人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沐糖不爱吃糖
主角:裴寂,裴统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08:2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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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书名:《春灯照归人》本书主角有裴寂裴统,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沐糖不爱吃糖”之手,本书精彩章节:除夕的第三场雪,在子时落了下来。宫墙太高,雪落进去便失了归途,像误入笼中的白鸟,扑簌簌撞在琉璃瓦上,碎成无声的粉。我跪在慈安殿外的青砖地上,掌心被碎瓷割得血肉模糊,血顺着指缝滴在雪里,绽开一朵朵细小的红梅。膝盖己经冻得失去知觉,雪水浸透棉裙,像无数根冰针顺着骨缝往里扎。可我不敢动。——太后没叫我起。慈安殿内,暖意融融。鎏金狻猊炉里焚着沉水香,混着龙涎,一缕缕从帘缝里溢出来,像无形的鞭子,抽得我眼眶...

除夕的第三场雪,在子时落了下来。

宫墙太高,雪落进去便失了归途,像误入笼中的白鸟,扑簌簌撞在琉璃瓦上,碎成无声的粉。

我跪在慈安殿外的青砖地上,掌心被碎瓷割得血肉模糊,血顺着指缝滴在雪里,绽开一朵朵细小的红梅。

膝盖己经冻得失去知觉,雪水浸透棉裙,像无数根冰针顺着骨缝往里扎。

可我不敢动。

——太后没叫我起。

慈安殿内,暖意融融。

鎏金狻猊炉里焚着沉水香,混着龙涎,一缕缕从帘缝里溢出来,像无形的鞭子,抽得我眼眶生疼。

太后坐在黄杨木榻上,手里捻一串伽楠木佛珠,指尖每拨一颗,便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背上。

“狐媚子。”

她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割肉,“你那短命的娘,当年也是这般跪在哀家跟前,哭得梨花带雨。”

我垂着头,额前碎发结了细小的冰碴。

记忆里,姜扶鸾的娘亲确实死在这样一个雪夜——被太后赐下一杯“去寒酒”,七窍流血,却还要磕头谢恩。

我穿来时,这副身子正在发高热,原主的魂魄像被抽丝的茧,轻轻一碰就散。

我替她活下来,也替她跪在这里。

“抬起头来。”

太后说。

我抬眼,看见铜镜里一张十西五岁的脸。

眉心一点朱砂痣,本是观音相,却因连日惊惧,眼尾染了青,倒显出几分伶仃的艳。

太后忽然笑了:“倒真像**。”

她抬手,腕间金镯相击,清脆一声。

内侍捧来一只鎏金托盘,盘上覆着红绸,绸下隆起小小一团。

“赏你的。”

红绸掀开,是一只白瓷酒盏,盏内盛着澄澈液体,映出我惨白的脸。

——“去寒酒”。

我指尖一颤,酒盏险些翻倒。

就在此时,殿门被风撞开。

雪片卷进来,烛火猛地一抖。

有人踏雪而入,玄色大氅上落满碎玉。

“臣裴寂,奉命巡夜。”

声音清冽,像檐角坠冰。

我跪在原地,视线只能看到他腰间佩剑——剑鞘缠银丝,尾端坠一枚青玉环,随步伐轻晃。

太后不耐地挥手:“哀家与美人说话,裴统领也要听?”

那人却未退,反而上前两步,停在我身侧。

雪光映着他的侧脸,鼻梁高挺,唇薄如*,眼尾微微下垂,显出几分倦怠的温柔。

他低头看我,目光从我渗血的掌心掠过,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雪深路滑,美人当心。”

他伸手,托住我的肘弯。

指尖温热,隔着数层冬衣,竟像烙铁般烫。

我借势起身,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声。

太后冷笑:“裴统领倒会怜香惜玉。”

裴寂垂眸:“臣职责所在。”

他扶着我退到殿外,松手时,指腹在我腕内侧轻轻一按。

一触即分,像什么都没发生。

偏殿*仄,只点一盏青铜雁足灯。

火舌**灯芯,映出墙上两道影子——一道是我的,蜷在榻上;另一道不知何时多出个高挑轮廓,斜倚窗棂。

我攥紧枕下金簪:“谁?”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玄衣未换,肩头雪己化成水渍。

“娘娘救命之恩,裴某特来相谢。”

我怔住:“我何时救过你?”

他单膝半跪,托起我受伤的右手。

掌心皮肉翻卷,血水混着血,早己凝成紫黑。

“今日若不是我闯进去,那杯酒……”他没说完,只从怀中摸出一只青瓷小盒。

盒身绘着折枝梅,釉色温润,像捧了一掬月。

他挑了药膏,以指腹化开,轻轻抹在伤口。

药凉,带着松脂与冰片的气息。

“太医院的药太温和,止不住血。”

他低声道,“这是裴家旧方,疼也忍着些。”

我咬牙,却听他忽然笑:“撒谎。”

我抬眼,撞进他眸中。

那双眼生得极好,黑得纯粹,像冬夜无星的长空,映着灯火时,又泛起一点琥珀色的涟漪。

“娘娘方才在太后殿里,连指尖都在抖。”

我别过脸,却被他捏住下巴。

“别动。”

他俯身,呼吸拂过我耳畔,带着淡淡的酒气——不是“去寒酒”,是更烈的烧刀子,混着松烟与铁锈的味道。

像是从*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息。

“裴大人深夜闯宫,只为给我上药?”

“不。”

他松开我,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三日后,御苑射柳,有人要你的命。”

纸条上只有两个血字:“春灯”。

春灯,是我前世死时覆面的那层绛纱。

亦是今岁上元节,皇帝为博贵妃一笑,命人扎的万盏花灯。

原来*局从那时便布下。

我攥紧纸条,指节泛白。

裴寂却忽然伸手,覆住我颤抖的拳。

“别怕。”

他声音轻得像雪落无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一次,我提前来了。”

我望着他,恍惚想起前世最后的画面——也是上元夜,长安朱雀街。

我被人按在雪地里,嘴里塞着团锦绣,眼睁睁看着裴寂被反绑着押上刑车。

他穿的是同一袭玄衣,只是胸前开了个洞,血把雪染成黑红。

囚车经过我时,他忽然抬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找到我。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可我读懂了。

——“别看。”

如今他好端端坐在我面前,指腹沾着我的血,却像沾了蜜糖。

“为什么帮我?”

我问。

他沉默片刻,从腰间解下那枚青玉环,放在我掌心。

玉质温润,内里有道天然裂纹,像一道闪电。

“我欠你一条命。”

他说,“准确说,是欠姜家。”

我怔住。

姜家?

原主的记忆里,姜氏不过是没落世家,父亲早亡,母亲被赐死,只剩一个空壳爵位。

裴寂却不再解释,只将药膏盒塞回我手中。

“三日后,我会随行射柳。

你若信我,便想办法同去。”

他起身,玄衣掠过灯影,像一尾墨鲤潜入深潭。

“若不信……”他顿了顿,背对我道,“也记得把药涂了,天冷,伤口易溃。”

次日清晨,雪霁。

我命宫人在廊下挂起一盏小小春灯。

灯罩以绛纱为面,绘着一枝半开的红山茶。

风一吹,灯影摇红,像谁未说出口的誓言。

我伸手拨灯穗,低声道:“裴寂,这一回——我要我们,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