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暮春的雨,总带着一股子缠绵的湿意。热门小说推荐,《故梦沈微》是星晨陈创作的一部古代言情,讲述的是沈知微萧惊寒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暮春的雨,总带着一股子缠绵的湿意。沈知微背着半篓草药,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里,油纸伞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她刚在山坳里采到几株罕见的“血竭草”,正急着赶回临时搭建的难民营,却被一阵突兀的马蹄声惊得缩到了老树后。雨幕中,三匹快马疾驰而来,溅起的泥水混着暗红的血珠,在青石板路上拖出蜿蜒的痕迹。为首那匹黑马突然人立而起,马上的人闷哼一声,重重摔落在地。余下两人勒住缰绳,声音里带着惊惶:“将军!”沈知微握紧了...
沈知微背着半篓草药,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里,油纸伞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她刚在山坳里采到几株罕见的“血竭草”,正急着赶回临时搭建的难民营,却被一阵突兀的马蹄声惊得缩到了老树后。
雨幕中,三匹快马疾驰而来,溅起的泥水混着暗红的血珠,在青石板路上拖出蜿蜒的痕迹。
为首那匹黑马突然人立而起,马上的人闷哼一声,重重摔落在地。
余下两人勒住缰绳,声音里带着惊惶:“将军!”
沈知微握紧了药篓背带。
这荒郊野岭,又是战乱时节,能被称为“将军”的,多半是边境溃兵。
她本想悄悄绕开——自家园子被北狄烧了之后,她早己学会了明哲保身。
可当看清地上那人胸口插着的箭羽时,脚步却像被钉住了。
那箭簇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是淬了毒的。
“将军昏迷了!
这附近只有那座破庙能避雨,快!”
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
两个士兵费力地架起地上的人,踉踉跄跄冲向不远处的山神庙。
沈知微望着他们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咬了咬下唇。
油纸伞转了个方向,她也朝着破庙走去。
破庙早己荒废,神像倾颓,蛛网蒙尘。
唯一的好处是屋顶还算完整,能勉强遮雨。
沈知微刚推开门,就被一柄横过来的长刀*住了咽喉。
“什么人?!”
持刀的士兵满脸警惕,络腮胡上还挂着雨珠,眼神像受惊的**。
“我是行医的,” 沈知微举起空着的左手,声音平静,“听见动静,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她的目光越过士兵,落在角落里。
被称为“将军”的年轻人躺在草堆上,玄色铠甲沾满泥*,胸口的箭羽仍在微微颤动。
他脸色惨白如纸,唇上却泛着不正常的青黑,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另一个瘦些的士兵皱眉:“女大夫?
我们将军的伤……箭上有毒,” 沈知微打断他,目光扫过那青黑的唇色,“再拖下去,神仙也难救。
你们若信我,就把刀收起来。”
络腮胡士兵还要呵斥,却被瘦士兵按住了。
“秦大哥,她不像坏人。
将军情况危急,让她试试吧。”
瘦士兵说着,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剑。
沈知微这才得以走近。
她蹲下身,先探了探那人的脉搏——细弱急促,果然是中了毒。
再看那箭羽,箭杆上刻着北狄特有的狼头纹,箭头的凹槽里残留着暗绿色的毒液。
“是‘腐骨散’,” 她从药篓里翻出一把小巧的银匕,“需要立刻拔箭放血,再敷解毒药。
你们谁按住他?”
络腮胡士兵——也就是秦风,迟疑了一下,和同伴一起按住了年轻人的肩膀。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银匕精准地挑断箭羽周围的皮肉,趁着年轻人因剧痛而绷紧的瞬间,猛地拔出了箭簇!
“呃!”
草堆上的人闷哼一声,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却没能睁开眼。
黑血顺着伤口涌出,带着刺鼻的腥气。
沈知微迅速撒上随身携带的止血粉,又从油纸包里拿出捣好的草药泥,厚厚地敷在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仔细缠好。
做完这一切,她额角己沁出细汗,沾湿了鬓边的碎发。
“多谢姑娘,” 瘦士兵递过一块干粮,“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沈知微。”
她接过干粮,却没吃,只是掰了一小块,蘸了点水,试图喂给那年轻人。
可他牙关紧咬,根本咽不下去。
秦风在一旁看着,突然开口:“我家将军叫萧惊寒,是镇北将军。
这次……是遭了叛徒暗算。”
他说这话时,拳头攥得死紧,眼里冒着火。
沈知微动作一顿。
镇北将军萧惊寒?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半年前在雁门关以少胜多,击退北狄十万大军的少年将军,据说才二十岁,是大周朝最年轻的将军。
她低头看向萧惊寒。
褪去了战场上的*伐之气,他此刻更像个疲惫的少年。
剑眉紧蹙,即使昏迷中也带着一股倔强的狠劲。
左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大概是早年练剑时留下的。
雨还在下,敲打着破庙的瓦片,发出单调的声响。
沈知微生了个小篝火,火光跳跃着,映得几人脸上忽明忽暗。
萧惊寒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脸色却依旧苍白。
“他的毒……” 秦风忍不住问。
“暂时压下去了,但‘腐骨散’霸道得很,” 沈知微添了根柴,“得找齐‘七星草’和‘血莲’,才能彻底解干净。
这附近怕是没有。”
秦风叹了口气:“等天亮,我就让人去寻。
只是连累姑娘了,这兵荒马乱的……无妨,” 沈知微摇摇头,“我本就是去难民营行医的,在哪儿都一样。”
她没说的是,难民营里的病人,大多是像她一样失去家园的流民。
后半夜,雨停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萧惊寒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的瞬间,眼神锐利如鹰,首到看清周围的环境,才缓缓放松下来。
“将军!
您醒了?”
秦风和同伴又惊又喜。
萧惊寒动了动手指,目光落在自己包扎好的伤口上,又转向沈知微。
“是姑娘救了我?”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举手之劳。”
沈知微站起身,收拾着药篓,“将军既然醒了,我也该走了。”
“等等,” 萧惊寒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姑**恩情,萧某没齿难忘。
不知姑娘家住何处?
日后定当报答。”
沈知微笑了笑,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我没有家了。
村子被北狄烧了,亲人……也没了。”
秦风二人顿时沉默了。
这年头,谁身边没几个这样的故事呢?
萧惊寒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那姑娘打算去哪儿?”
“不知道,” 她望着庙外初晴的天空,“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或许……等天下太平了,找个像杏花巷那样的地方,种些花花草草。”
杏花巷是她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巷口有棵老杏树,每年春天都开得如云似霞。
那是她记忆里,唯一没被战火染指的温柔。
萧惊寒沉默片刻,突然说:“等我平定了北狄,就卸甲归田。
到时候,我陪你去找那样的地方。”
沈知微愣住了,转头看他。
晨光透过破庙的窗棂,恰好落在他脸上,驱散了些许苍白。
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说客套话。
“将军说笑了,”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波动,“您是大英雄,要守护家国百姓的。”
“守护家国,也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安稳地住在杏花巷里,” 萧惊寒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沈姑娘,等这仗打完了,我去找你。
我们……一起回杏花巷,好不好?”
秦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家将军向来冷硬,什么时候对一个姑娘说过这样的话?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承诺有多渺茫——战场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可看着萧惊寒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萧惊寒笑了,那笑容像雨后初霁的阳光,瞬间驱散了破庙里的阴霾。
他解下腰间的玉佩,那是一块质地温润的白玉,上面刻着一个“寒”字。
“这个你拿着,” 他把玉佩塞进她手里,“等我来找你。”
玉佩还带着他的体温,温温热热的。
沈知微握紧了它,指尖微微颤抖。
这时,庙外传来了马蹄声,是萧惊寒的亲卫寻来了。
秦风忙出去接应,很快,一群士兵涌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准备抬萧惊寒离开。
“我在难民营,” 沈知微看着被士兵小心抬起的萧惊寒,轻声说,“就在南边的山坳里。”
萧惊寒点点头,被抬出庙门时,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一个沉甸甸的约定。
士兵们很快消失在山道上。
破庙里只剩下沈知微,还有那堆渐渐熄灭的篝火。
她摊开手心,那块白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杏花巷……” 她轻声念着,仿佛那三个字能开出花来。
她不知道的是,萧惊寒被抬上马车后,秦风忍不住问:“将军,您真要去找沈姑娘?”
萧惊寒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唇角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自然。
我说过,要陪她回杏花巷。”
他没说的是,在他昏迷的那些恍惚里,总感觉有人在轻轻擦拭他的额头,那双手很软,带着淡淡的药香,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母亲还在世时的温柔。
而沈知微也不知道,萧惊寒腰间的另一块玉佩,刻着的是一个“微”字。
那是他十五岁时,祖母为他求的姻缘佩,说要送给未来的妻子。
雨过天晴,山道上的泥泞渐渐干涸。
沈知微背起药篓,朝着难民营的方向走去。
手里的玉佩被她贴身藏好,像藏起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杏花,关于未来,关于一个少年将军的约定。
只是那时的他们都以为,“天下太平”是一个可以等到的结局,却不知命运的丝线,早己在破庙的残灯里,缠上了无法挣脱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