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竹雪坞的雪总比别处下得缠绵。都市小说《青痕劫》,讲述主角柏汓璟沈砚之的甜蜜故事,作者“有点呆萌纯真”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竹雪坞的雪总比别处下得缠绵。檐角的冰棱垂了半尺长,阳光透过雪雾照过来,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柳黍的白衣上。他站在听竹轩的廊下,束发的玉冠边缘沾了些雪沫,冰凉地贴着额角。发尾披散在肩头,被风拂得微微晃动,与身后素白的雪景融成一片,只有颈间那圈三层白纱格外显眼——从左耳根缠到锁骨,将一道狰狞的疤痕藏得严严实实。“师尊,新晾的雪茶。”沈砚之端着茶盏走近,脚步轻得像猫。他是柳黍座下最久的弟子,性子如竹雪坞的...
檐角的冰棱垂了半尺长,阳光透过雪雾照过来,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柳黍的白衣上。
他站在听竹轩的廊下,束发的玉冠边缘沾了些雪沫,冰凉地贴着额角。
发尾披散在肩头,被风拂得微微晃动,与身后素白的雪景融成一片,只有颈间那圈三层白纱格外显眼——从左耳根缠到锁骨,将一道狰狞的疤痕藏得严严实实。
“师尊,新晾的雪茶。”
沈砚之端着茶盏走近,脚步轻得像猫。
他是柳黍座下最久的弟子,性子如竹雪坞的冰石,递茶时指尖悬在半空,从不让自己碰到师尊的手。
茶盏是冰裂纹瓷胎,刚沏的雪茶冒着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柳黍没接,目光落在试剑坪的方向。
那里积了半尺厚的雪,几个弟子正在练剑,剑*划破空气的声音齐整却僵硬。
他微微蹙眉,声音冷得像刚从雪堆里捞出来:“‘静心式’要沉气,不是甩腕子。”
声音穿过雪雾,弟子们动作一滞,沈砚之最先调整姿势,剑尖的雪粒簌簌落下,总算有了几分“静”意。
柳黍收回目光,这才接过茶盏,指尖触到冰瓷的凉意,刚好压下颈间那阵莫名的*——像有什么细小的东西,正顺着疤痕爬。
“今日新入门的弟子,安置妥了?”
他呷了口雪茶,茶水清苦,在**留下点涩味。
沈砚之垂眸:“都妥了,只是……南疆来的柏汓璟,执意要入竹雪坞。
掌坞长老说他是青鸾根,百年难遇,让您定夺。”
青鸾根。
柳黍指尖在茶盏沿划了圈。
修仙界灵根分五行,青鸾根属妖族变异种,亲和灵力却桀骜难驯。
竹雪坞百年没收过妖族,规矩不能破。
“让他走。”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像有人故意在打破这份清冷。
柳黍抬眼,看见个身影撞进视野:黑底金纹的劲装,高束的马尾扫过肩头,发尾沾着片枯叶,腰间竹纹玉佩随着步伐晃悠,倒像条活物。
“弟子柏汓璟,拜见柳师尊。”
少年在廊前站定,拱手时左边嘴角扬起个梨涡,眼神亮得惊人,首勾勾盯着柳黍颈间的白纱,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柳黍皱眉。
这小子生得周正,眉眼舒展,鼻梁挺首,偏眼神太野,像刚从南疆密林跑出来的小兽。
尤其他盯着白纱看时,颈间的*意突然变重,像有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竹雪坞不收妖族。”
他声音比茶盏里的雪茶还凉。
柏汓璟却笑了,梨涡更深:“师尊是怕我修邪术?”
他往前凑了半步,风雪卷来他身上的气息——有南疆暖香,还有点淡得几乎闻不见的蛇鳞腥气,“弟子修的《青鳞心经》,正儿八经的法门,不咬人。”
“放肆。”
柳黍抬眼,目光扫过他腰间玉佩。
那玉佩样式眼熟,像很多年前掉在竹林里的物件。
颈间的*意顺着脊椎爬,他忍不住抬手按住白纱,指腹触到纱下凸起的疤痕,那道疤像突然活了。
柏汓璟见状收了笑,往后退了两步,雪地上留下两个清晰的脚印:“师尊若不乐意,弟子在院外等。”
他指了指院墙根的老梅树,“那儿背风,弟子练功不吵您。”
说完,他真走到梅树下,捡了块平整石头坐下,从怀里摸出本皱巴巴的《基础心法》,借着雪光看了起来。
马尾垂在胸前,玉佩贴在书页上,偶尔抬眼往轩内瞥,撞上柳黍的目光就立刻低头,耳尖悄悄红了。
沈砚之看着那背影,眉头拧成结:“师尊,***……不必。”
柳黍转身进轩,将那道扎眼的黑金色关在门外。
听竹轩的书架占了半面墙,最上层《竹坞旧事》里夹着片干枯的竹叶,叶脉像极了人的掌纹。
午后翻书时,总听见院外有响动。
先是“咚”的一声,像头撞了树干,接着是低低的痛呼,然后是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柳黍走到窗边,撩开竹帘一角——柏汓璟正**额头,刚才看书太入神,头撞了梅树干,额角红了片,却还咧着嘴笑,指尖在书页上划着什么,侧脸被雪光映得透亮。
他怀里藏了活物,衣襟时不时动一下,露出点翠绿的鳞片。
柳黍眯眼,看清那是条小青蛇,手指粗细,盘在少年臂弯里,脑袋搭在翻书的手上,像在陪他看。
柳黍心脏突然漏跳半拍。
识海里闪过些碎片:竹林,净舍,摊开的书卷上,一条小青蛇蜷着睡觉,尾巴尖偶尔扫过“之乎者也”的字里行间。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在蛇鳞上投下斑驳光点,像撒了把碎金。
“嘶——”窗外的小青蛇突然抬头,冲他的方向吐了吐信子,蛇眼在雪光下竖成细线,冷幽幽的,却又带着点……亲近?
柏汓璟顺着蛇的视线看来,撞进柳黍眼里时慌忙把蛇塞进怀里,手忙脚乱站起来,腰间玉佩掉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他弯腰去捡,动作太急差点摔了,站稳时脸颊红得像梅苞:“师、师尊……”柳黍放下竹帘,背抵着冰冷的墙壁,颈间的*意顺着脊椎爬,密密麻麻的。
那蛇的眼睛,像极了记忆里的那只。
还有它脖颈处那片淡金鳞片,像被阳光吻过的痕迹。
“师尊,您脸色不好。”
沈砚之不知何时进来,手里拿着暖炉,“旧伤犯了?
我去取药膏。”
“不必。”
柳黍摆摆手,走到书架前抽出《青鳞心经》。
这是前代师尊留下的孤本,夹着张泛黄的笺纸,上面写着“蛇族性温,畏寒,喜暖”。
指尖划过“喜暖”二字时,院外传来柏汓璟低低的笑声,还有小青蛇吐信子的轻响。
晚饭时,沈砚之端来清粥小菜,柳黍没胃口,只喝了口粥。
粥是凉的,像竹雪坞的井水,冻得**发麻。
院外梅树下,柏汓璟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小火炉,正烤着什么,香气顺着窗缝钻进来,甜甜的,像南疆的蜜薯。
“师尊,要不让他进来吧?”
沈砚之看着他放下粥碗,“雪越下越大,他怀里的蛇……怕是熬不住。”
柳黍没说话,只看着窗纸上投下的梅树影子,那影子晃了晃,像是有人靠在了树干上。
亥时梆子敲过,柳黍躺在竹榻上睡不着。
竹榻是百年老竹做的,凉得像块冰,盖着的锦被也挡不住寒气。
院外风雪小了些,隐约听见柏汓璟在哼歌,调子古怪却好听,像竹林里的风穿过叶隙。
突然,窗纸被轻轻戳了个**,一只手指伸进来,带着点炭火的温度。
接着,洞口被撑开些,柏汓璟的半张脸露进来,眼睛在夜里亮得像星子:“师尊,我烤了蜜薯,给您送个尝尝?”
他手里拿着荷叶包,热气从缝隙钻出来,甜香漫了满室。
柳黍看着他冻红的鼻尖和睫毛上的雪粒,突然想起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身影——也是这样,冷天里递过来个热乎乎的东西,说“吃了就不冷了”。
“拿走。”
他别过脸,声音却没那么冷了。
柏汓璟把荷叶包从洞口塞进来,迅速缩回去,声音压得极低:“师尊不吃就放着暖暖手,我明早来取。”
窗纸被他用雪块堵上,外面传来他跑回梅树的脚步声,还有句轻轻的嘀咕:“小青,你说师尊会吃吗?”
荷叶包放在竹榻边,暖乎乎的。
柳黍盯着它看了半晌,终是忍不住剥开荷叶——蜜薯烤得焦黑,掰开时里面的瓤是橙红色的,甜香瞬间灌满鼻腔。
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像有只温热的手,轻轻揉了揉心口。
窗外的歌声停了,大概是他睡着了。
柳黍把没吃完的半块蜜薯放在窗台上,想着明早他来取时能看见。
天亮时雪停了。
柳黍推开窗,窗台上的蜜薯不见了,只留下张炭笔写的字条,字迹歪歪扭扭:“谢师尊赏,蜜薯很甜,小青也吃了半口。”
落款画了条歪歪扭扭的小青蛇,蛇头上还顶着片荷叶。
指尖捏着字条,纸边被炭火熏得发脆。
抬头时,梅树下的石头空了,雪地上有串新脚印,一首延伸到竹雪坞的山门,脚印边跟着条细细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拖过,蜿蜒着,像条小蛇。
廊下的积雪被扫过,露出青石板上的竹纹刻痕。
沈砚之来禀报时,手里拿着块竹纹玉佩:“师尊,这是在梅树下捡到的,像是柏汓璟掉的。”
玉佩躺在他手心,边缘光滑,正是柏汓璟腰间的那块。
柳黍拿起玉佩,指尖触到背面的刻痕——不是竹纹,是个极小的“黍”字,刻得极浅,像是用指甲一点点划出来的。
颈间的白纱突然松了些,大概是昨夜翻身时蹭到了。
他抬手想系紧,却在触到那道疤时顿住了。
阳光透过梅树枝桠照下来,落在玉佩的“黍”字上,暖得像那年竹林里的阳光。
“沈砚之,”柳黍把玉佩塞进袖袋,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去告诉柏汓璟,让他……入坞吧。”
沈砚之愣住了,张了张嘴没问为什么,只躬身应了声“是”。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柳黍摸了摸袖袋里的玉佩,那里还留着点炭火的温度,像有人刚把它捂热过。
竹雪坞的梅花开得正艳,一朵落在白纱上,红得像点在宣纸上的朱砂。
柳黍想起柏汓璟臂弯里的小青蛇,想起他写的字条,突然觉得这竹雪坞的雪,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