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上月光

穗上月光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嗡嗡嗡我是小蜜蜂
主角:林穗,张建国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02:1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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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嗡嗡嗡我是小蜜蜂”的都市小说,《穗上月光》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林穗张建国,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初中的教室像个倒扣的玻璃罩,阳光把尘埃照得纤毫毕现,也把我的窘迫钉在课桌上,无处可逃。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在讲台上点未交学费的名字,“林穗”两个字总在最后响起,声音穿过西十多双眼睛织成的网,刺得我后颈发烫。我攥着外婆塞给我的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指甲掐进掌心——那是她卖了三斤蚕茧才换来的,离三百八的学费还差一大截。校服是表姐穿旧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膝盖处打了块不搭调的蓝补丁,是外婆用缝纫机一点点轧上去的...

初中的教室像个倒扣的玻璃罩,阳光把尘埃照得纤毫毕现,也把我的窘迫钉在课桌上,无处可逃。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在***点未交学费的名字,“林穗”两个字总在最后响起,声音穿过西十多双眼睛织成的网,刺得我后颈发烫。

我攥着外婆塞给我的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指甲掐进掌心——那是她卖了三斤蚕茧才换来的,离三百八的学费还差一大截。

校服是表姐穿旧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膝盖处打了块不搭调的蓝补丁,是外婆用缝纫机一点点轧上去的。

每次抬手写字,那块补丁就跟着晃,像贴在身上的标签。

书包更不必说,是外婆把外公送水时攒下的化肥袋拆了,里子缝上各色碎布拼的,拎起来能听见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和同桌那个印着**图案的双肩包放在一起,像只灰扑扑的麻雀站在孔雀旁边。

铅笔盒是铁皮的,边角锈成了红褐色,里面的橡皮永远切成西瓣,每瓣用得只剩指甲盖大小时,还舍不得丢。

有次数学测验,我用最后一小块橡皮去擦错题,不小心掉在地上,前排男生一脚踩上去,橡皮嵌进水泥缝里,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我蹲在地上抠了半节课,指甲缝里全是灰,最后还是没抠出来,只能红着眼眶用手指去抹试卷上的铅笔印。

同桌是镇上超市老板的女儿,叫李萌萌。

她的桌子里永远塞满零食,薯片袋的脆响、巧克力的甜香,总在我啃干馒头时准时响起。

我啃馒头的动作很轻,怕咀嚼声被听见,可她偏要把火腿肠的塑料皮撕得哗啦响,然后用胳膊肘撞我:“喂,**妈是不是在外面打工把你忘了?”

她故意把声音扬得全班都能听见,“不然怎么天天吃这个?

我家狗都不吃馒头。”

全班哄笑时,我把脸埋在膝盖里,馒头渣掉进衣领,硌得锁骨生疼。

那天下午的美术课,老师让带水彩笔,我翻遍书包也找不出像样的画具,只能偷偷倒了点外婆染丝线用的红墨水,兑上水当颜料。

画完的《我的家乡》一片模糊的红,像被血浸过。

老师举着我的画在***晃:“林穗,这就是你交的作业?

态度太不端正了!”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眼泪砸在画纸上,晕开更大的红痕,像极了母亲嘴角常有的血渍。

最难忘的是初二那年的体育课。

八百米测试前,我蹲在*场边系鞋带,猛地发现右脚的球鞋鞋底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磨平的鞋垫。

体育老师吹哨时,我犹豫着***脱鞋,可全班都在往前冲,我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跑到第二圈时,鞋底彻底掉了,光着的脚踩在*烫的塑胶跑道上,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后面传来李萌萌的尖叫:“快看!

她光脚跑呢!”

笑声像蜜蜂一样嗡嗡地追着我。

快到终点时,一块小石子钻进脚趾缝,我踉跄着扑倒在草坪上,脚踝被跑道划出一道血口子,血珠*进泥土里,很快洇成一小片暗红。

我趴在地上,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突然很想外公——他送水时扛着水桶走过*场,要是看见我这样,肯定会把我背起来的。

放学时,外公果然来接我了。

他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三轮车,车斗里放着个空水桶。

看到我光着的脚和渗血的脚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来,把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脱下来,往我脚上套。

“外公,你穿吧,地上烫。”

我拽着他的裤腿,他的裤腿卷着,小腿上全是蚊子咬的包。

“没事,我皮厚。”

他把我的破球鞋扔进车斗,自己光脚踩在三轮车的脚踏板上。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佝偻的背像座弯弯的桥,光脚踩在*烫的柏油路上,每蹬一下,脚底板就往回收一下,像是被烫得受不了,却始终没停下。

我坐在车斗里,穿着外公的大解放鞋,鞋跟掉了半块,走一步晃一下。

风掀起他汗湿的衬衫,后背的骨头像串起来的石子,硌得人眼睛发酸。

快到村口时,他突然从车座下摸出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递给我:“拿着,明天买块橡皮。”

手帕里是两张皱巴巴的五块钱,边角都磨圆了。

我捏着钱,看着外公光脚踩在地上的样子,突然想起美术课那幅画——原来我的家乡不是红色的,是外公脚底板的灰,是外婆蚕茧的白,是我脚踝上那道渗血的红,混在一起,成了日子本来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