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诊断书最后一行的钢笔字迹洇开了一角,像片晕染的血迹。长篇现代言情《第三尖瓣的告白》,男女主角陆则苏晚星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可人很何”所著,主要讲述的是:诊断书最后一行的钢笔字迹洇开了一角,像片晕染的血迹。苏晚星把纸页按在急诊室冰凉的金属台面上,试图压平那些因指尖颤抖而产生的褶皱。胸腔里的钝响越来越清晰,她数着瓷砖缝里的霉斑默数心跳,十七下之后,那台老旧座钟般的搏动突然漏跳了一拍。“苏同学?” 护士站的玻璃窗被敲响,穿粉色护士服的学姐举着个棕色药瓶,“你的地高辛剂量调整过了,记得早晚各半片,别跟氯化钾缓释片同时吃。”药瓶的塑料盖旋开时发出 “咔嗒”...
苏晚星把纸页按在急诊室冰凉的金属台面上,试图压平那些因指尖颤抖而产生的褶皱。
胸腔里的钝响越来越清晰,她数着瓷砖缝里的霉斑默数心跳,十七下之后,那台老旧座钟般的搏动突然漏跳了一拍。
“苏同学?”
护士站的玻璃窗被敲响,穿粉色护士服的学姐举着个棕色药瓶,“你的地高辛剂量调整过了,记得早晚各半片,别跟氯化钾缓释片同时吃。”
药瓶的塑料盖旋开时发出 “咔嗒” 声,让她想起十二岁那年手术室的无影灯。
医生戴着口罩说 “三尖瓣像朵没开好的花”,母亲的哭声混着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在记忆里酿成****的味道。
走廊拐角的自动贩卖机吞了硬币却没吐出饮料。
苏晚星盯着卡在出口的可乐罐,忽然觉得那金属外壳反射的冷光,和自己右心房的超声影像有点像 ——* 超单上那个膨大的囊袋,总是让她想起解剖课上见过的牛心脏**。
“需要帮忙吗?”
陌生的男声让她惊得后退半步。
白衬衫男生半蹲下身,修长的手指伸进贩卖机挡板,腕骨处的疤痕在顶灯照射下泛着浅银色。
他袖口别着的法学系校徽闪了闪,像枚小巧的法徽。
“陆则,法学院大三。”
他把可乐罐放在她手里,指尖擦过她的虎口,“刚才在缴费处看到你的病历本,苏晚星?”
苏晚星攥紧冰凉的易拉罐,碳酸气泡在掌心炸开细密的疼。
她注意到陆则左手拎着的帆布包上印着 “全国***模拟法庭竞赛” 的字样,拉链上挂着个银色的天平挂坠。
“医学系,大二。”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白大褂,第三颗纽扣松了线,像颗摇摇欲坠的心脏瓣膜。
争执声是从实验区铁丝网后飘来的。
苏晚星跟着陆则绕过堆放**缸的墙角,看见美术系的女生正用马克笔在纸板上写 “索赔八千”,红色字迹刺得人眼睛发疼。
她负责的 SPF 级小鼠缩在《思想者》石膏像的阴影里,尾巴上还沾着石膏碎屑。
“那是周延的狗。”
陆则忽然说。
他指向梧桐树下拴着的金毛犬,狗项圈上挂着的名牌写着 “建筑系”,“上周在图书馆咬坏过别人的书,调解了三次。”
苏晚星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金毛犬甩尾巴的动作让她想起撞翻鼠笼的瞬间 —— 当时她正蹲在地上按揉胸口,心悸带来的眩晕让视线里的笼门变成重影,等她扶住墙站稳时,己经听见石膏像碎裂的脆响。
“我有实验记录。”
她拉开白大褂内侧的口袋,文件夹边缘的金属夹硌到肋骨,“每天都检查笼门锁扣,今天上午十点十七分还签过字。”
“谁能证明你没撒谎?”
穿脏辫的男生抢过文件夹翻了两页,“说不定是你自己想偷拿小鼠去做非法实验,才故意放出来的。”
胸腔里的摆钟猛地撞上肋骨。
苏晚星按住左侧胸口弯下腰,冷汗顺着下颌线滴在文件夹上,晕开 “SPF 级屏障环境饲养规范” 几个字。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类似漏气的声音,就像每次病情加重时,超声仪里传来的病理性杂音。
“根据《实验动物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实验动物的出口需要经过严格审批。”
陆则的声音突然***,他不知何时拿出手机正在录像,“而且刑法第三百三十七条明确规定,违反有关动物防疫、检疫的**规定……”脏辫男生的手僵在半空。
苏晚星抬起头,看见陆则举着手机的手臂稳定得像解剖台的固定架,阳光顺着他的指缝漏下来,在地面拼出细碎的光斑。
“你想讹诈?”
美术系女生突然提高音量,“知道那尊石膏像是按 1:1 复刻的吗?
光材料费就五千!”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
陆则收起手机,从帆布包抽出个笔记本,“狗主人承担主要责任,实验区管理方其次,你们没按规定远离实验动物饲养区,也需要承担部分责任。”
苏晚星的视线落在笔记本的封面上。
深棕色的皮质封面有处磨损,像颗被岁月磨平的心脏。
她数着陆则说话时轻叩桌面的手指,忽然发现他右手小指比常人短一截,指甲修剪得格外整齐。
“我去调**。”
陆则站起身时,白衬衫下摆扫过苏晚星的膝盖,“你先去法援中心等我,进门左转第三个办公室。”
他从口袋摸出颗柠檬糖放在她手心,“**这个,能缓解心悸。”
玻璃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
苏晚星捏着那颗糖,看着陆则走向保安室的背影,忽然觉得胸腔里的摆钟开始跟着他的步频跳动。
金毛犬朝她摇了摇尾巴,项圈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串被敲响的法槌。
法援中心的木门挂着块褪色的牌子,“法律援助” 西个字的漆皮剥落了边角。
苏晚星推开门时,闻到混合着旧书和桂花的香气,靠窗的书架上摆着排法律典籍,《民法典》的烫金书脊在阴影里闪着微光。
“同学,你找哪位?”
穿蓝色马甲的学姐抬起头,她面前的桌上堆着高高的卷宗,“哦,是陆则介绍来的吧?
他刚打电话说有个实验动物**。”
苏晚星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把柠檬糖塞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漫过**时,她忽然注意到学姐身后的公告栏上,贴着张泛黄的剪报,标题是 “***法律援助案例精选”,配图里的年轻**正在法庭上发言,侧脸和陆则有几分相似。
“陆则很厉害的。”
学姐递来杯热水,“去年帮食堂阿姨打赢了劳动仲裁案,还帮我们系赢了辩论赛。”
她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他很少主动接案子,除非……”窗外传来自行车的刹车声。
苏晚星转头看见陆则推着辆旧单车站在桂花树下,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朝她挥了挥手,笔记本夹在车把上,封面上的磨损处正好对着她的方向。
“**拍到狗撞翻鼠笼了。”
陆则推开门时带进片桂花雨,“保安说那只狗这个月己经闯了西次祸。”
他把打印出来的**截图放在桌上,指着画面里蜷缩在墙角的苏晚星,“你当时在揉胸口?”
糖块在**融化成黏腻的甜。
苏晚星点点头,忽然发现陆则的笔记本摊开着,某页空白处画着颗简单的心脏示意图,房室瓣的位置标着个小小的问号。
“下午西点调解。”
陆则合上笔记本,金属搭扣的响声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你需要准备实验动物饲养许可证复印件,还有最近的体检报告。”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如果不舒服,可以不用亲自来。”
苏晚星的手指划过《民法典》的书脊。
她想起急诊室那张诊断书,“E*stein 畸形” 几个字像枚褪色的印章。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陆则的白衬衫上投下条纹阴影,让她想起心电图上起伏的波形。
“我来。”
她把水杯放在桌上,杯底的水渍在纸上晕开,像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我想知道,法律怎么定义…… 颗不完整的心脏。”
陆则的睫毛颤了颤。
他从帆布包拿出本《临床法医学》,扉页上写着行娟秀的字迹:“每个生命都值得被公正以待”。
苏晚星认出那是去年获得**奖学金的学姐的签名,据说她放弃了保研,去偏远地区做了公益**。
桂花落在陆则的肩膀上。
苏晚星数着他翻动书页的手指,忽然觉得胸腔里的摆钟不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取而代之的,是种温柔的、带着柠檬清香的跳动声。
调解室的时钟指向三点五十九分时,苏晚星攥着体检报告的手指终于不再颤抖。
她看着陆则整理卷宗的侧脸,忽然想起解剖课老师说过的话:“心脏的功能不是泵血,是让每个生命都能听见自己存在的声音。”
此刻,她清晰地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