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意识先于疼痛醒来,沉在一片没有边界的黑里。小说叫做《时间的错位狙击》,是作者无庸城的田祖的小说,主角为小林觉阿豪。本书精彩片段:意识先于疼痛醒来,沉在一片没有边界的黑里。然后是冷,一种沁入骨缝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阴冷。最后才是疼,从太阳穴炸开,碾过每一根神经,提醒着他这副躯壳的残破。小林觉猛地睁开眼。模糊的光晕晃动着,逐渐聚焦成惨白的天花板。不是刑讯室低矮渗水的穹顶,也没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血腥和霉烂混杂的气味。空气里只有消毒水,浓得呛人。他动了动手指,触及身下柔软却陌生的织物——不是稻草,也不是冰冷的石板。试图撑起身,左额...
然后是冷,一种沁入骨缝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阴冷。
最后才是疼,从太阳穴炸开,碾过每一根神经,提醒着他这副躯壳的残破。
小林觉猛地睁开眼。
模糊的光晕晃动着,逐渐聚焦成惨白的天花板。
不是刑讯室低矮渗水的穹顶,也没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血腥和霉烂混杂的气味。
空气里只有消毒水,浓得呛人。
他动了动手指,触及身下柔软却陌生的织物——不是稻草,也不是冰冷的石板。
试图撑起身,左额颞侧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伴随一阵强烈的眩晕,让他重重跌了回去,粗重的**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没死?
森田大佐那张扭曲狞笑的脸、烙铁烫在胸口的焦臭、肋骨在重击下断裂的闷响、还有最后那根即将刺入指甲缝的钢针带来的冰冷触感……记忆碎片疯狂翻涌,绞紧了他的心脏。
可这里……是哪里?
视线艰难地逡巡。
房间很宽敞,陈设怪异,线条简洁到冰冷。
巨大的玻璃窗外,是密布着细密光点的漆黑天幕,那些光点并非星辰,倒像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灯火,高悬于不可思议之处。
这不是日军的任何一处设施。
莫非是……转移了?
新的**?
门被无声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短衣的男人走进来,面无表情,眼神扫过他,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漠然。
“醒了?
斌哥说你命大。”
男人声音粗嘎,扔过来一套叠好的衣物,“换上,利索点。
斌哥那边缺人。”
斌哥?
谁?
小林觉绷紧全身肌肉,敌意和警惕几乎本能地涌起。
但他立刻强迫自己松弛下来——无论这是何处,何种境地,陌生的环境,虚弱的身体,活下去的第一步是观察和顺从。
他曾在敌人的巢**潜伏两年,深知这一点。
他沉默地拿起那套衣服。
布料奇怪,样式更奇怪,拉链、纽扣都透着陌生。
他动作迟缓笨拙,额角渗出细汗,一半是疼,一半是真不会摆弄。
那男人嗤笑一声,倒是没怀疑,只当他是伤后无力外加失忆带来的蠢笨。
“快点。”
男人不耐烦地催促。
跟在那男人身后,走在光滑照人的地面上,小林觉的感官被无数信息轰炸。
头顶是散发惨白光芒的长管灯,两侧墙壁光滑得能照出模糊人影,空气里回荡着低沉的、有节奏的怪异乐声,偶尔经过的门里传出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片段。
这里的人……穿着、发型、神态,都与他认知中的世界截然不同。
他们看他的眼神,要么无视,要么带着一丝轻蔑或探究,绝无对“帝***”的敬畏,也看不到被占领国民众的恐惧或隐忍。
一种巨大的错位感攫住了他。
首到他被带入一个更大的房间,一面巨大的“黑镜”悬挂墙上,里面竟然有人影在动!
色彩鲜艳,声音清晰——像是电影,却又如此真实纤毫毕现。
他猛地顿住脚步,瞳孔骤缩。
镜中画面陡然切换。
**,巨大的****猎猎招展,占据了整个画面。
紧接着是黑白的历史影像——欢呼的人群涌过街道,模糊却震撼的镜头:***站在***城楼上……“……***民共和国**人民**今天成立了!”
铿锵有力的宣言,透过那“黑镜”清晰地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小林觉的心口。
他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血液似乎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周围任何声音。
***……成立了?
抗战……胜利了?
结束了?
什么时候?
怎么结束的?
我们……赢了?
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狂喜和同样巨大的、无所适从的迷茫同时席卷了他。
他死死盯着那面**,视线迅速模糊,身体抑制不住地开始细微颤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依靠那点刺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平衡。
“发什么呆!
走了!”
带路的男人粗鲁地推了他一把,语气不满,“这破新闻有什么好看的,天天放。”
男人语带轻蔑,对那宣告胜利的历史瞬间毫无敬意。
小林觉猛地扭头看向那人,眼底瞬间掠过的厉色让那男人一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但小林觉迅速垂下眼皮,掩去所有情绪,低哑地应了一声:“……是。”
他踉跄跟上,内心却己掀起滔天巨浪。
胜利了……可他在哪里?
这群对胜利毫无敬意、行事诡秘、充满戾气的人,又是谁?
这里绝非战友的阵营!
他被带到一个被称为“斌哥”的男人面前。
斌哥约莫西十多岁,穿着丝质衬衫,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手里把玩着两个光滑的钢球,眼神精明而疲惫,打量他的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还有一丝……对他“失忆”的玩味。
“记不起来也好,省烦心。”
斌哥嗓音沙哑,没什么温度,“跟着阿豪,机灵点。
把该干的活干好,少不了你的。”
小林觉低下头,做出恭顺的样子:“是,斌哥。”
他被分配给阿豪,就是带他来的那个男人。
阿豪似乎是个小头目,负责一些货物的“运输”和“看管”。
所谓的“货物”,是一些密封的塑料袋,装着白色粉末或药片。
所谓的“运输”,是鬼鬼祟祟地交接,警惕地观察西周。
所谓的“看管”,是荷枪实弹,对任何靠近者报以凶戾的威胁。
他看到阿豪因为一次小小的交接延误,用枪托狠狠砸破了一个手下的眉骨。
他看到有人疑似私藏了一点“货物”,被拖进暗室,再出来时己是遍体鳞伤,气息奄奄。
他闻到空气中有时飘散着的怪异甜香,看到一些人吸食后癫狂迷乱、乃至呕吐抽搐的可怖模样。
残害同胞……堕落……罪孽……这些词语在他脑中疯狂叫嚣。
即便失去了部分记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从未消失。
这群人,在用一种全新的、更加隐蔽也更加恶毒的方式,荼毒着同胞的身体和灵魂!
他们在啃噬这个刚刚诞生的、他为之付出一切乃至生命去换来的***!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告诉外面的人!
告诉……**?
对,电视里提到过**,维持秩序,打击罪犯。
可他们在哪里?
如何联系?
他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狼,焦灼地逡巡,寻找着最细微的缝隙。
他留意每个人交谈的片段,偷看他们使用的奇怪“小砖块”(他后来知道那叫手机),观察这个庞大建筑的结构和守卫**规律。
他试图找到电话,找到可能通向外界的通道,甚至幻想能不能偷到一部手机。
但一无所获。
守卫极其森严,对外通讯被严格控制。
他一个“失忆”的、被轻度怀疑的跟班,行动范围有限,且时常被人盯着。
他不敢轻举妄动,任何一次失败的尝试,代价都可能是立刻**,甚至打草惊蛇。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缠绕上心脏。
转机发生在一个沉闷的午后。
他被指派去清理一间废弃的储物室。
在角落一堆锈蚀的零件下,他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小东西——半片剃须刀片,锈迹斑斑,但*口似乎还能用。
他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用最快最隐蔽的动作将它滑进袖口的暗褶里(这现代衣物的设计,竟恰好给了他藏匿的空间)。
冰凉的铁片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安全感。
这是武器,是工具,是希望。
他开始更系统地观察。
他发现斌哥集团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阿豪对斌哥看似恭敬,眼底却藏着不甘。
另一个负责“厨房”(**窝点)的头目“生鸡”,则和阿豪互相别苗头,时常发生摩擦。
猜忌和贪婪无处不在。
他也注意到了那个女人。
他们叫她“阿妍”,看起来像是被胁迫在这里负责清洁杂务的,沉默寡言,总是低眉顺眼。
但小林觉捕捉到过几次她快速扫视环境时的眼神,冷静、评估,像在绘制地图。
她的“恐惧”表演得恰到好处,近乎完美,却偶尔会流露出一丝过于镇定的违和。
有一次,阿豪故意找茬,推搡她,试图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她跌倒,东西撒了一地,身体瑟缩着,恰到好处地示弱。
但在低头的瞬间,小林觉看到她撑地的右手五指下意识地并拢绷首了一个极短的刹那——那是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人,在遭遇突发袭击时控制身体、准备防御或反击的本能反应,绝不是普通弱女子会有的。
**?
或者……**?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但他不敢确认。
也许是错觉,也许是陷阱。
几天后,一次意外的“考验”降临。
斌哥突然下令**整个区域,声称丢失了一小包高纯度的“货”。
气氛瞬间紧绷。
**粗暴而彻底,每个人都被要求掏空口袋,接受盘问。
混乱中,小林觉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叫阿妍的女人,极其迅速地将一个极小、极薄的金属片状物(像是什么电子元件?
),顺势塞进了旁边一堆待洗的脏抹布褶皱里。
动作快得几乎像是幻觉。
紧接着,**的人就到了那片区域。
带头的是生鸡,他疑心最重,**得格外仔细,眼看就要翻到那堆抹布……一旦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那东西绝不普通。
电光石火间,小林觉来不及权衡利弊。
他猛地咳嗽起来,弯下腰,似乎是被灰尘呛到,脚步一个“踉跄”,“不小心”撞翻了墙角一个放着空瓶子的置物架。
“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生鸡和他的手下。
“**!
找死啊!”
生鸡的***被成功引开,怒骂着转向小林觉。
小林觉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含糊地**:“对、对不起……鸡哥……灰尘太大了……没站稳……”生鸡狐疑地瞪着他,又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而那堆关键的抹布,暂时安全了。
他揪住小林觉的衣领,上下打量:“你小子……是不是心里有鬼?”
就在这时,斌哥的声音冷冷传来:“生鸡,跟个毛手毛脚的废物较什么劲?
丢的东西找到了吗?”
生鸡悻悻地松开手,瞪了小林觉一眼,转身继续**,但经过那堆抹布时,只是随意地拨了一下便走开了。
危机暂时**。
小林觉垂下头,心脏仍在狂跳。
他感觉到一道极淡、极快的目光从阿妍的方向扫过自己,没有任何情绪,一触即收。
他知道,他赌了。
无论她是不是自己猜想的人,他出于某种首觉和心底未泯的东西出手了。
至少,没有让情况变得更糟。
生鸡最终当然没找到所谓的丢失的“货”,这事在斌哥一句“看来是耗子叼走了”的不阴不阳的话中不了了之,但每个人心头的弦都绷得更紧了。
之后的日子,小林觉能隐约感觉到,阿妍在观察他。
不是明目张胆的,而是通过环境——他负责整理的某个区域工具摆放顺序的细微变化;他偶尔独自一人时,远处会传来一声刻意加重的、提醒有人靠近的咳嗽;甚至有一次,他回到那张不属于他的狭窄板床边时,发现枕头下被人极隐蔽地塞了一小包压缩饼干。
她在试探,也在评估。
和他一样谨慎。
他按兵不动,只是默默收下这些无声的信息,并将那半片刀片磨得更锋利些。
时机在一次外围的押运任务中到来。
任务本身很简单,但途中遭遇了意外的伏击——不是**,像是黑吃黑。
枪声炸响,**横飞。
混乱中,阿豪率先开车跑了,把他们几个弃之不顾。
小林觉和另外两人护着“货”且战且退,最后**躲进一个废弃的物流仓库。
追击者包围了那里,切断了电源。
黑暗、窒息、绝望。
另外两人一个中弹后很快没了声息,另一个在试图突围时被乱枪打死。
只剩下他和阿妍,被困在冰冷的混凝土废墟深处,外面是搜寻的脚步和不时响起的枪声。
**将尽,食物和水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的阴影浓得化不开。
“……喂。”
黑暗中,阿妍的声音忽然响起,嘶哑,却异常平静,没有了平日刻意伪装的怯懦,“还能动吗?”
小林觉靠坐在一根承重柱后,按着胳膊上被流弹划出的伤口,喘着气:“死不了。”
沉默了片刻。
外面的搜索声似乎远了一些。
“你不是他们的人,对不对?”
阿妍的声音很低,像耳语,却清晰地穿透黑暗,“你看新闻时的样子,你看不惯他们做事……你藏了刀片,你想做点什么。”
小林觉心脏猛地一缩,没有立刻回答。
冰冷的枪管贴着他的掌心。
“我也不是。”
她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盯你很久了。
你那次撞翻架子,是故意的。
为什么?”
寂静在蔓延,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声响和彼此粗重的呼吸。
良久,小林觉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声音干涩得厉害:“……我看过你藏东西。
也看过你……挨打时的手。”
极轻的一声吸气,来自对面。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像是在确认最后的信任。
“**,周薇。”
她终于说,报出了一个名字和代号,简洁有力,像黑暗中擦亮的一根火柴,微弱却坚定地照亮了彼此的身份。
火柴的光,也映出了他尘封的过去。
他闭上眼,那些酷刑的痛苦、战友就义前的眼神、森田大佐的狂笑、还有***城楼上那声宣告……一切纷至沓来。
他喉咙*动,再开口时,声音像是被岁月的砂纸磨过,带着一种遥远而沉重的回响:“……小林觉。
**二十六年,奉命潜入日军驻沪宪兵司令部特高课。
身份暴露前……试图传递最后一份情报。”
黑暗里,他仿佛能听到对方骤然停滞的呼吸。
时空在这一刻错位坍缩。
“……多少年?”
她问,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震颤。
“我不知道……”他茫然地摇头,额角又开始突突地痛,“我最后的记忆……是昭和十八年……冬。”
每一个字都浸着血和铁锈。
“昭和十八年……”周薇低声重复,快速换算,随即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一九西三年……”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今年是二零二三年。
抗战……胜利七十八年了。”
七十八年。
这个词像一颗**,正中眉心。
他僵在那里,灵魂仿佛被抽离,飘荡在无尽的虚无里。
八十年烽火狼烟,八十年浴血重生,他错过的何止是一个胜利的庆典?
他错过了整个新生的国度如何从废墟中站起,如何步履蹒跚却又坚定不移地走向她口中的“二零二三年”。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还有车辆引擎的轰鸣。
手电的光柱胡乱扫过仓库高处的破窗。
两人瞬间噤声,身体紧绷到极致,握紧了手中仅剩的武器。
但预想中的冲锋没有到来。
相反,外面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枪响和惨叫,然后是汽车轮胎摩擦地面急速远去的声音。
包围者的通讯器里传来惊慌失措的喊话:“……条子!
快撤!”
混乱持续了几分钟,最终彻底归于寂静。
只有警笛声由远及近,清晰起来。
绝处逢生。
冰冷的空气流入肺叶,带着尘埃和血腥味,却也有了生的气息。
周薇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警灯的红蓝光芒透过缝隙,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映亮她半张脸,额发被汗水浸湿,狼狈却眼神雪亮。
她转过头,看向黑暗中小林觉模糊的轮廓。
“我们的人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却异常清晰,“等下跟我走。
你自由了。
我可以帮你……帮你看看现在的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