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承渊元景七年。小说叫做《重生后,我靠医术爆锤权相生父》,是作者晏钥的小说,主角为沈鸢云岫。本书精彩片段:承渊元景七年。春。雕花窗棂外,一树腊梅开得正艳,金蕊破寒,幽香暗渡。小丫鬟踮着脚,几番努力,终于折下一枝,带着满身清冽的春寒跑进暖阁。“姑娘,您瞧!”小丫鬟云岫脸颊红扑扑的,将带着雪沫的新枝捧到榻前,笑意盈盈“周嬷嬷方才来问呢,说天儿回暖了,姑娘可想去郊外放放风筝?也好散散心。”回暖了?沈鸢指尖触到那冰冷的梅枝,心头却骤然一缩。记忆中,浑浊腥臭的塘水,仿佛无数滑腻冰冷的毒蛇钻进她的口鼻耳窍,挤压着...
春。
雕花窗棂外,一树腊梅开得正艳,金蕊破寒,幽香暗渡。
小丫鬟踮着脚,几番努力,终于折下一枝,带着满身清冽的春寒跑进暖阁。
“姑娘,您瞧!”
小丫鬟云岫脸颊红扑扑的,将带着雪沫的新枝捧到榻前,笑意盈盈“周嬷嬷方才来问呢,说天儿回暖了,姑娘可想去郊外放放风筝?
也好散散心。”
回暖了?
沈鸢指尖触到那冰冷的梅枝,心头却骤然一缩。
记忆中,浑浊腥臭的塘水,仿佛无数**冰冷的***进她的口鼻耳窍,挤压着肺腑间最后一丝空气。
岸上,祖母那张端严刻板的脸在摇晃的水波里扭曲变形,唯有一双冰冷的眼,如淬毒的**,穿透水幕,狠狠钉在她身上。
徒劳的挣扎,身体像缚着千钧巨石,无可挽回地沉向更深的、永恒的黑暗……“姑娘?”
云岫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递过一杯热茶。
“您落水醒来后,总望着外头出神……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
三日前,这具身体的主人“不小心”落水了。
再睁眼,芯子里己换了人。
沈鸢的目光落回那枝腊梅。
指腹缓缓摩挲着粗糙的枝干,细微的刺痛感顺着指尖蔓延,如此真实。
她终于,真真切切地确认了——自己活过来了。
活在这苏州郡太守府,这具年仅七岁的、名唤林晚的嫡女躯壳之中。
前世,她是上京吏部侍郎沈敬亭的嫡长女。
三岁丧母,未及一月,继母便登堂入室。
外祖家怜惜,将她接来苏州郡抚养。
及笄那年,一纸家书召她回京待嫁。
谁曾想,在父亲书房门外那惊鸿一瞥,窥见了足以致命的秘密……咔嚓一声脆响。
腊梅枝在她指间生生折断!
尖锐的木刺扎入掌心,沁出细小的血珠。
疼。
但这皮肉的痛楚,如何及得上被至亲骨肉联手沉塘灭口的万分之一?
父亲!
祖母!
沈鸢缓缓收紧染血的手指,将那断枝死死攥在掌心。
既然苍天有眼,允我归来……那么,欠我的,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城郊,春野。
茸茸新绿破土而出,踩上去发出细碎清响,是早春特有的生机。
凉亭内,微风撩起沈鸢颊边几缕碎发,带来一丝微*。
不远处,五岁的继妹林薇正拽着只彩蝶风筝迎风奔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草地。
三个婢女紧跟其后,周嬷嬷更是亦步亦趋,张开双臂,紧张地护在林薇身侧,生怕她的小主子磕着碰着。
这舐犊情深的画面,刺得沈鸢眼底微凉。
她移开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山影。
林晚的生母柳氏,也曾是林太守心尖上的人。
青梅竹**情谊,支撑着寒窗苦读。
当年林太守**赶考,一场时疫险些夺了林家老小的性命,是柳氏衣不解带熬药侍疾,才保住了林老**的命。
可一朝金榜题名,林老**便嫌柳氏孤女出身,配不上新科进士。
磋磨数年,耗尽了柳氏本就单薄的气血,最终在生下林晚后油尽灯枯。
一年孝期刚过,林老**便迫不及待为儿子迎娶了新妇——苏州都尉府的嫡女周氏。
以周氏的门第,便是嫁入上京勋贵之家做正室也使得,偏偏被林父那副俊朗皮囊迷了心窍,甘愿来做这填房。
暖融的春日阳光落在沈鸢莹白的侧脸上,勾勒出小巧挺秀的鼻梁,婴儿肥未褪的鹅蛋脸己初显倾城之姿。
这般颜色,若再长开些,薇儿日后如何自处?
周氏端坐一旁,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面上却绽开温婉笑意:“晚儿,”她声音柔和,“你也到了该正经进学的年纪了。
我与你爹爹商议过,凌阳山上的女子学堂,清静雅致,景致又好,最是养人。
你身子骨弱,去那儿进学调养,一举两得,你看如何?”
承渊国民风开放,女子出门游宴、习学皆是常事。
但真正的高门贵女,多是延请名师入府教导。
那凌阳山的学堂,距苏州城半日路程,名头是养病进学两不误,实则早己成了各家打发庶女或碍眼嫡女的去处。
沈鸢心中洞若观火。
前世在苏州长大,这些内宅手段她岂会不知?
周氏这是要替林薇扫清障碍了。
也好,离了这太守府,许多事,反倒便宜。
她抬起眼睫,眸中一片澄澈温顺,唇角甚至弯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夫人思虑周全,晚儿也觉得凌阳山极好。
谢夫人为晚儿筹谋。”
周氏见她如此“乖巧”,心头一松,语气愈发慈爱:“晚儿懂事就好。
那便回府收拾收拾,明早便启程吧?
学业,可耽误不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玩耍的林薇,又状似不经意地补充,“丫鬟嘛,带上云岫一个便够了。
你是去进学修身养性的,太守府大小姐的排场,可不好带到山上去。”
呵,连多带个使唤的人都要克扣,生怕我过得舒坦半分。
沈鸢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婉,甚至微微福了福身:“夫人教诲的是。
晚儿省得,定当谨言慎行,绝不会丢了太守府的颜面。”
“好孩子。”
周氏彻底满意了,笑容真切了几分。
她扬声唤回玩得小脸通红的林薇,一行人收拾起欢声笑语,簇拥着那小小的身影,迤逦而去。
凉亭内,只余沈鸢一人**。
微风卷起她素色的裙裾,阳光在她身上投下清寂的影子。
她望着周氏母女远去的方向,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寒冰凝结,再无一丝暖意。
一旁的云岫急得眼圈都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姑娘!
您怎能答应去那凌阳山?
山上清寒孤寂,您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住?”
沈鸢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夫人开了口,我如何能拒?”
“姑娘去求求大人!
大人他……”云岫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或许,”沈鸢淡淡截断她,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凉薄,“爹爹早己首肯了呢?”
云岫剩下的话瞬间噎在喉咙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是了。
府中诸事,老爷或许不过问。
但嫡女进学这等体面事,若非老爷默许,夫人岂敢擅自定夺?
凉亭里一时无话,只余微风拂过。
沈鸢转回视线,看着眼前惶急的丫头,语气听不出喜怒:“云岫,若你不愿随我入山,亦可换旁人去。”
“姑娘!”
云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仰起脸,泪珠*落,眼神却异常坚定,“奴婢绝无此意!
当年若非大夫人仁心,援手施药,奴婢的阿娘早就……早就熬不过那场鬼门关!
如今阿娘不在了,大夫人也不在了……”她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奴婢这条命是大夫人给的,此生只认姑娘一个主子!
刀山火海,奴婢也跟定了!
豁出命去,也要护姑娘周全!”
沈鸢垂眸看着跪伏在地的身影。
少女字字泣血,情真意切。
人心易变,如流水浮云。
她信云岫此刻的肺腑之言是真。
可前世祖母的“疼爱”何尝不是真?
所谓的真心,在触及自身利害时,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过……沈鸢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口冰凉的缎面。
这丫头既把话说得这般赤诚,不妨,拭目以待。
反正,岁月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