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有座浮世斋

天京有座浮世斋

分类: 玄幻奇幻
作者:文似看山外有山
主角:崔明远,云清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8 01: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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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文似看山外有山的《天京有座浮世斋》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晟朝,开国百余年,国势正隆,西海来朝。都城天京,雄踞龙首原之上。白日里,西市人声鼎沸,酒旗招展;入夜后,平康坊灯火如昼,弦歌不辍。然而,极致的繁华之下,光影交织的角落,总有寻常目光难以触及的涟漪。天色擦黑,崔明远提着半只油鸡和一壶浊酒,慢吞吞走在甜水巷道里。他刚结束了一天在书坊的抄书活计,腰酸背痛,兜里却只多了十几枚铜钱。拐进永宁坊,空气中飘来酒家炖羊肉的香气。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攥紧了手中那点可...

晟朝,开国百余年,国势正隆,西海来朝。

都城天京,雄踞龙首原之上。

白日里,西市人声鼎沸,酒旗招展;入夜后,平康坊灯火如昼,弦歌不辍。

然而,极致的繁华之下,光影交织的角落,总有寻常目光难以触及的涟漪。

天色擦黑,崔明远提着半只油鸡和一壶浊酒,慢吞吞走在甜水巷道里。

他刚结束了一天在书坊的抄书活计,腰酸背痛,兜里却只多了十几枚铜钱。

拐进永宁坊,空气中飘来酒家炖羊肉的香气。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攥紧了手中那点可怜的荤腥——这是他答应给娘子补身子的。

想到娘子柳依依,崔明远心里便泛起一阵暖意,又夹杂着些许忧虑。

依依与他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两家本也是门当户对,也早早定下婚约,。

但谁曾想他家道中落,科场也是屡战屡败。

依依却拜师于公孙大娘门下,成了这天京城里小有名气的绣娘。

柳家求亲的说客踏破了门槛,但这柳家姑娘却是个倔强性子,哪怕是跟家里吵翻了天,也还是不肯毁约。

在三个月前,更是自作主张嫁与他这个穷书生。

家里跟她翻了脸,言明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嫁妆更是没有半分。

可依依不曾有过半句怨言,就这么带着自己的几件衣裳和绣包,搬进了崔家的小破院落。

只是近半个月来,她日渐消瘦,脸色苍白得吓人,问她只说是夜间多梦,睡不安稳。

崔明远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院里静悄悄的。

“依依,我回来了。”

崔明远唤道,声音在小小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崔明远皱起眉头,往常这个时候,娘子应该己经在灶房忙碌。

他快走几步进了堂屋,里面昏暗未点灯。

“依依?”

卧房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响动。

崔明远放下手中的东西,撩开布帘。

只见柳依依背对着他,坐在床沿,正对着一件铺展在膝头的嫁衣喃喃自语。

那嫁衣是崔明远当掉祖传的玉佩,在当铺淘来的一件旧衣。

据说曾是前朝高门显贵的嫁衣,颜色是陈旧的红,上面用金线银丝绣着繁复的鸳鸯石榴图案。

虽无十里红妆,但崔明远还是想让依依能有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哪怕只是他们两人的。

“依依,你怎么又把这衣服拿出来了?”

崔明远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不是说了吗,这衣裳旧了,料子脆,经不起常常翻看。

等你身子好了,我给你扯块新料子做衣裳。”

柳依依恍若未闻,手指一遍遍抚过嫁衣上精致的绣纹,声音轻得像梦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比目鸳鸯真可羡,双去双来君不见…”崔明远听得毛骨悚然。

依依识字有限,绝无可能吟诵这样的诗句。

他上前几步,轻轻按住妻子的肩膀:“依依?”

柳依依猛地回过头来。

崔明远倒抽一口冷气,连退两步,险些被门槛绊倒。

眼前的还是他那温婉的娘子,可那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一双杏眼空洞无神,嘴角却噙着一抹完全不属于她的、近乎妖异的微笑。

“相…相公回来了?”

柳依依眨了眨眼,那诡异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回往常柔弱的样子,只是眼神依旧有些涣散。

“奴家…奴家方才有些头晕,坐了片刻,竟忘了时辰。

这就去做饭…”她说着便要起身,却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崔明远慌忙扶住她,触手之处一片冰凉,隔着粗布衣衫都能感到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心中又惊又痛,将妻子扶到床上躺好,盖好被子。

再看那件嫁衣,不知何时己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接下来两日,崔明远借口书坊活少,留在家里观察。

他发现柳依依白日里虽精神不济,倒也与往常无异。

只是每到傍晚,便会不由自主地拿出那件嫁衣,对着它发呆,甚至喃喃自语些她根本不可能知道的诗词典故,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崔明远读过些志怪杂谈,心下愈发觉得那嫁衣邪门。

第三日傍晚,他趁妻子又开始对着嫁衣出神,偷偷溜出家门,首奔离永宁坊不远的平康坊——那里有座香火颇旺的道观。

道观里的老道士听完他的讲述,捻着胡须,慢悠悠地道:“依贫道看,尊夫人怕是冲撞了阴煞,待老夫画几道符水,你拿回去化与她喝,再于门前焚此黄符…”崔明远抱着那几张贵得让他肉痛的符纸回家,依言照做。

结果柳依依喝下符水后呕吐不止,夜里对着嫁衣自言自语的声音反而更大了。

穷书生蹲在冷清的院子里,看着天上那弯冷月,只觉得走投无路。

那点微薄的积蓄己被道观榨干,妻子的情况却愈发糟糕。

就在这时,隔壁院的王婆婆提着篮子路过,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多问了一句。

崔明远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将事情大致说了。

王婆婆听完,压低声音道:“崔相公,老身瞧着你家娘子这不像是寻常病症,那道观的符纸净骗人钱财。

你不如去西市那边的‘浮世斋’问问?”

“浮世斋?”

崔明远茫然,“那是何处?”

“说是个卖旧书画的古董铺子,”王婆婆眼神有些闪烁。

“但也有人说…那家的东家小哥有些特别的本事,专会处理些…嗯…稀奇古怪的麻烦。

就是不太好找,你得仔细瞧着点,门口有盏旧灯笼那家便是。”

第二天下午,崔明远告假早早回了城。

在西市附近兜兜转转了近一个时辰,问了好几个人,才在一个极其僻静的巷子角落,找到了王婆婆说的那家“浮世斋”。

那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二层木楼,门脸不大,挂着一块半新不旧的匾额,上书“浮世斋”三个字,字迹倒是清逸洒脱。

不知为何,那浮世两字与斋之间的空隙似乎有点大,不似一体,门口果然悬着一盏旧灯笼,此刻白日里并未点亮。

崔明远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