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落尽映别离
第一章
整个金三角皆知,秦酥悦是明斯珩的逆鳞,是他亲手浇灌的曼陀罗。
八年来,他几乎将一切宠爱与耐心都献给了她。
只因有人对她言语轻佻冒犯,他便将那人的舌头割下喂鳄。
只因有人讥讽她是花瓶,他便将人拖到斗兽场中央任由狮子撕咬致死。
为了让她的名头震慑整个金三角,明斯珩端掉了几个地头蛇的老巢。
他踩着那些人的**,将一枚黑钻戒指戴在了秦酥悦的无名指上。
“从今往后,在金三角,没有人再敢对明夫人不敬。”
她踮起脚尖吻住他。
“我秦酥悦绝不共享爱人,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们之间,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众人都叹秦酥悦命好,在这把女人当货物,视人命如草芥之地,她却遇到了明斯珩。
就连跟了明斯珩最久的心腹都曾感慨:“先生这辈子仅剩的温柔,全给了您。”
秦酥悦信了。
直到那天,消息传来。
明斯珩为了一个地下拍卖场的“货品”,不惜不仅动了枪,还封了路。
等秦酥悦赶到黑市时,这里已经是一片死寂。
遍地尸骸,浓稠的血腥味盖过了潮湿的霉味。
她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废墟中央的明斯珩。
曾经只属于她的怀抱里,此刻正缩着另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
那个女人缩在他怀里抽泣,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而素来有洁癖,最厌恶旁人触碰的明斯珩,非但没有推开,反而动作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借着昏暗的灯光,秦酥悦看清了他垂眸时的神情。
那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那眼神像一记重锤,砸得秦酥悦呼吸一滞。
明斯珩弯腰将那个女人打横抱起,动作小心翼翼。
他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经过秦酥悦藏身的阴影时,他目不斜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那瑟瑟发抖的一团上。
向来警觉,哪怕睡觉都握着枪的男人,此刻竟然连身后多了一个人都毫无察觉。
他将女人放进副驾,甚至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才绕过车头钻进驾驶座。
引擎轰鸣,车轮碾过地上的血水,毫不犹豫地疾驰而去。
秦酥悦的手指抠进掌心,那一刻,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她转身上车,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目的地是一栋半山别墅,那是明斯珩的私人领域,甚至连秦酥悦也不能进入。
曾经,她没经过允许偷偷闯入,那是明斯珩第一次朝她沉了脸动了怒。
现在却能带着别的女人来到这里。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厢内亮起,是手下发来的消息。
夫人,明哥近两个月频繁出入老城区一家咖啡店。店主是个叫季雨清的女人,据说是明哥的初恋。
今晚季雨清不知为何出现在黑市拍卖场,被当做特殊货品展示,明哥到场时,正好看到她被欺辱,一时没控制住。
她看着附带的照片,想起半年前潜入那栋别墅时,在墙上匆匆瞥见的那些画。
画里全是同一个女人,与照片里的女人别无二致。
原来,他的心里,一直有一块地方留给别人。
秦酥悦的心像被冰碴塞满,又冷又涩。
她看着那紧闭了一夜的别墅大门,扯了扯嘴角,随后发动车子,头也不回地驶离。
她将车开到了城郊那座教堂前。
当年,明斯珩就是在这里,在一片狼藉和硝烟中,将黑钻戒指套上她的手指,宣布她是“明夫人”。
秦酥悦对着驻守在这里的手下冷冷吐出两个字:“砸了。”
手下们不敢违抗,开始动手。
就在手下们砸得起劲,教堂的一面承重墙摇摇欲坠时,一阵急促而猛烈的刹车声响起。
在看清来人后,手下们如蒙大赦,立刻停下动作,退到一旁,噤若寒蝉。
明斯珩走到秦酥悦面前,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手臂收紧。
“酥悦,生气了?”
秦酥悦身体僵硬,没有回应。
“雨清是因为跟我扯上关系才出事的,那些人知道我和她过去的关系,想用她来要挟我。我不能不管她。”
秦酥悦听着他这番看似解释实则避重就轻的话,只觉得无比可笑。
因为他的关系?所以就可以无视她的存在,抱着另一个女人彻夜不归?
所以他的心疼和温柔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分给别人?
她挣开他的怀抱,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明斯珩,我记得我很久以前就告诉过你。”
“我秦酥悦,从来不和别人分享男人。”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里透出那股被明斯珩亲手打磨出来的狠戾。
“你最好,把你那位不能不管的季雨清,送得远远的,护得严严实实。”
“否则,我一定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