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局

爱吃炒鱼腥草的麻永亮的《仕途局》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文件散了一地，白花花的纸页在走廊穿堂风里打着旋儿，像一场狼狈的雪。林哲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指关节磕在冰凉的红木门板上，泛着细微的疼。门内，副主任苏晴正被那个腆着啤酒肚的男人抵在档案柜前。男人的手箍着她的腰，肥硕的脑袋埋在她颈窝，急促地蹭动。苏晴的头竭力向后仰着，绷出一道脆弱又惊人的弧线，几缕散落的发丝黏在潮红的颊边。她的衬衫肩线被扯得歪斜，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刺眼得很。“吱呀——”...

文件散了一地，白花花的纸页在走廊穿堂风里打着旋儿，像一场狼狈的雪。

林哲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指关节磕在冰凉的红木门板上，泛着细微的疼。

门内，副主任苏晴正被那个腆着啤酒肚的男人抵在档案柜前。

男人的手箍着她的腰，肥硕的脑袋埋在她颈窝，急促地蹭动。

苏晴的头竭力向后仰着，绷出一道脆弱又惊人的弧线，几缕散落的发丝黏在潮红的颊边。

她的衬衫肩线被扯得歪斜，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刺眼得很。

“吱呀——”老旧的合页发出的这一声**，像一把钝刀，骤然切断了室内那令人窒息的热腻。

啤酒肚男人受惊般猛地回头，油光满面的脸上横肉堆积着惊怒。

苏晴几乎是同一时间推开了他，力道大得让男人踉跄了一下。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扯正衬衫，抹平发丝，除了眼角残留的那抹未褪尽的潮红和剧烈起伏的胸口，几乎看不出几秒前的狼狈。

可那眼神，那骤然射向门口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钉在林哲脸上。

冷，且厉，带着一种被窥破最不堪秘密的惊悸与……审视。

林哲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跳动。

他下意识地想低头，想辩解，想说“苏主任对不起门没锁我一敲它就开了……”，但喉咙像被水泥封死，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出去！”

啤酒肚男人压低声音咆哮，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林哲脸上。

林哲猛地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想带上门。

就在门缝即将合拢的那一瞬，他看见苏晴抬手，轻轻按在了那暴怒男人的手臂上。

她的目光却依旧穿透缝隙，牢牢锁着他，那里面没有了最初的惊乱，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脊背发寒的平静。

门彻底关死。

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却关不住林哲脑子里嗡嗡的轰鸣。

他靠着冰凉的墙壁，腿肚子有点软，手心里全是冷汗。

完了。

这两个字像巨石一样砸下来。

他撞破的是什么？

是苏晴的隐私，是领导的不堪，是这栋光鲜亮丽的机关大楼底下最见不得光的淤泥。

他一个刚考进来、没根没基的小透明，看到了最不该看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林哲过得如同梦游。

每一次在走廊里遇见苏晴，他都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苏晴却总是神色如常，甚至比以往更显冷艳干练，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从未在他身边有过片刻停留。

那淡漠的眼神扫过他时，和扫过走廊里的盆栽、墙上的宣传画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彻底的忽视，比任何形式的刁难都更让林哲恐慌。

他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是什么样子。

他开始疯狂地打听那个啤酒肚男人的身份，旁敲侧击地问老同事三楼的领导布局。

综合处的老周，喝着枸杞水，眯着眼打量他：“怎么？

想拜码头也得找准菩萨啊。

三楼西头那几位，水深着呢，你小子别瞎打听。”

水深。

林哲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沉了下去。

他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被边缘化，塞去守资料室，或者派去哪个犄角旮旯的驻村点，档案里被悄无声息地记上几笔不明不白的考评，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然而，调令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眼。

——林哲，调任办公室，任苏晴副主任的专职秘书。

消息传开，办公室炸了锅。

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黏在林哲背上，窃窃私语像潮湿的霉菌，无孔不入。

“这小子什么来头？

苏**的人也敢动？”

“听说**硬得很，省里下来的？”

“屁！

前两天还看他在楼下搬桶装水，一转眼攀上高枝了？”

林哲自己也懵了。

他坐在崭新的、比原来大了一倍的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苏晴那边发过来的一排待办事项，指尖发凉。

这算什么？

捧*？

先把他架起来，再找机会狠狠摔下去？

还是说……那天下班前，苏晴内线电话叫他进去。

这是调任后第一次单独面对她。

办公室很宽敞，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苏晴埋首在一堆文件里，只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坐。

“这份报告的数据重新核对，标注来源。

下午的会议材料准备两份，一份存档。

另外，”她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公事公办的语气，“晚上有个接待，你跟我一起去。”

“我？”

林哲愣住。

“怎么？

有问题？”

苏晴挑眉。

她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显得极有气势。

“没、没有。”

林哲低下头。

晚上的饭局设在本市最高档的酒店之一。

包间奢华，灯光暧昧。

林哲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接待，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对方是几个颇有派头的中年男人，言谈间透着久居人上的随意。

苏晴像是换了一个人。

席间她谈笑风生，妙语连珠，酒杯端起放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最新的**动向和本地的一个重点项目上，又适时地把林哲推出来：“这是小林，我们单位的笔杆子，年轻人，思路活，刚才那个数据就是他整理的。”

那一刻，对方领导投来赞赏的目光，林哲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一种被认可、被带入核心圈子的虚幻荣耀感轻轻包裹住他。

他甚至下意识地挺首了背脊。

酒过三巡，苏晴似乎微醺，她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林哲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信赖？

“刚才**那边提的那个补充条款，你怎么看？

我总觉得有点问题，但又说不上来。”

她的气息带着酒香，拂过他的耳廓。

林哲的心跳漏了一拍，受宠若惊之下，脑子飞快转动，赶紧把自己的几点粗浅看法说了。

苏晴听得认真，末了轻轻点头，眼神里流露出赞赏：“嗯，有道理。

还是你们年轻人敏锐。”

那一刻，之前的所有疑虑和恐惧，似乎都在她这温和的赞赏和淡淡的香水味里，融化了少许。

也许，也许她真的只是赏识他的能力？

也许那天的尴尬，她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化解？

他甚至开始为自己之前那些龌龊的揣测感到一丝羞愧。

此后的日子，苏晴对他愈发倚重。

重要的会议带着他，核心的文件让他经手，甚至一些私人事务，比如去学校接她侄女放学，或者给某位“朋友”送一份“礼物”，也会交代他去办。

他忙碌得像一只旋转的陀螺，却甘之如饴。

他感觉自己正一步步接近权力的内核，身上被打下的“苏晴嫡系”的烙印也越来越深。

首到那天下午。

苏晴让他下楼，把车后备箱里一份“重要资料”拿上来。

车停在地下**的负二层，一个偏僻的角落，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他走到那辆黑色的轿车旁，刚拿出钥匙，身后传来**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嗒，嗒，嗒。

不紧不慢，在空旷寂静的**里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节奏感。

林哲回头。

苏晴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裙，衬得她身姿婀娜。

她的表情很淡，甚至唇角还**一丝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她一步步走近，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缓缓扫过周围那些粗大的承重柱和空无一物的角落。

她的红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冰锥，骤然刺破林哲这些日子以来所有虚幻的暖意和侥幸。

“这里没有**。”

轻飘飘的五个字。

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林哲眼前精心粉饰的世界。

所有的“赏识”、“信任”、“倚重”，瞬间褪去了温情的面纱，露出了冰冷狰狞的铁器本色。

他猛地抬头，对上苏晴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笑意，没有赞赏，更没有那日被撞破隐私时的惊乱。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冷静，精准，带着一丝近乎**的玩味。

仿佛在欣赏一只终于走入了绝境猎网的猎物。

从推开那扇门的那一刻起，他看到的尴尬，他预期的报复，他后来感受到的提携与温暖……全都是假的。

一步，一步，都是计算。

他站在地下**冰冷的空气里，站在她阴影投下的陷阱正中，从头到脚，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