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雪己经连绵下了整整三天,天地间漫着一片素白,连空气里都浮着细碎的雪沫,吸进肺里是清冽的凉。古代言情《岁寒时情至深》,男女主角分别是阿竹阿竹,作者“缘璃榆”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雪己经连绵下了整整三天,天地间漫着一片素白,连空气里都浮着细碎的雪沫,吸进肺里是清冽的凉。辞雪拢了拢身上绣着暗纹的狐裘厚氅,领口的白狐毛蹭过脸颊,软绒绒的暖意挡不住廊外的寒风。她倚着朱红廊柱站定,望着庭院里积得足有半尺深的雪——青砖地被完全覆盖,只余下几株腊梅的枝桠突兀地探出来,枝梢坠着蓬松的雪团,风一吹便簌簌落些雪粒。檐角垂着的冰棱足有半尺长,像一串精心雕琢的透明玉坠,彼此间挨得近,风过时便轻轻...
辞雪拢了拢身上绣着暗纹的狐裘厚氅,领口的白狐毛蹭过脸颊,软绒绒的暖意挡不住廊外的寒风。
她倚着朱红廊柱站定,望着庭院里积得足有半尺深的雪——青砖地被完全覆盖,只余下几株腊梅的枝桠突兀地探出来,枝梢坠着蓬松的雪团,风一吹便簌簌落些雪粒。
檐角垂着的冰棱足有半尺长,像一串精心雕琢的透明玉坠,彼此间挨得近,风过时便轻轻碰撞,发出“叮咚、叮咚”的轻响,脆得像玉珠落盘。
“又在看雪?”
身后传来温润的声音,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辞雪不必回头便知是谁。
她缓缓转过身,见听风披着件玄色暗纹披风,领口和袖口*着一圈银狐绒,行走时披风下摆扫过廊下的积雪,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手里捧着个莹白的瓷质暖炉,炉身裹着一层藏青色绒布,显然是怕烫着人,正踏着积雪缓步走来,靴底碾过积雪的“咯吱”声,是这寂静雪天里唯一的动静。
他总是这样,不管她是倚着看雪、临窗读书还是在庭中折梅,总能不早不晚地恰好出现在她身边,像春日里准时拂过花梢的风。
“这雪下得真好。”
辞雪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细小的雾珠,睫毛上还沾着几星从廊外飘进来的雪沫,像落了层细碎的银粉,“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在梅岭也是这样看雪的。”
听风己经走到她面前,自然地将暖炉递到她手里。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掌心,她的手因站在廊外许久而微凉,他的指尖却带着暖炉透过绒布渗来的温度,那点微凉的暖意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辞雪的指尖微微蜷了蜷。
“是,那天你还说,雪落在梅枝上,像给花穿了件素白的衣裳。”
听风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她的睫毛上,连她当时说话时微微扬起的嘴角、眼里映着的雪光都记得分明——那日梅岭漫山寒梅盛放,雪落在嫣红的花瓣上,她穿着浅粉色袄裙站在梅树下,笑起来时眼里盛着雪与光,那模样,他记了整整一年。
暖炉的温度透过薄瓷壁慢慢渗进来,熨帖着掌心的寒凉,顺着指尖蔓延到西肢百骸。
辞雪低头看着炉身上细细描着的缠枝莲纹,金线勾勒的花瓣在雪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是她去年生辰时随口提过喜欢的纹样。
她忽然弯起唇角,眼尾漾开浅浅的笑意:“你还记得。”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听风的声音比廊外的雪还要轻,却像一颗温润的石子,稳稳投进她的心湖,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他的目光落在她笑起来的梨涡上,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和,像春日里融了雪的湖水。
风忽然卷着一阵雪沫掠过廊下,吹乱了辞雪鬓边垂着的几缕发丝,发丝贴在脸颊上,带着雪的凉意。
听风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空气,轻轻替她将乱发拢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耳尖,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进去吧,外面冷,仔细冻着。”
辞雪点点头,握着暖炉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刚跨进门槛,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屋里燃着银丝炭,炭火烧得正旺,映得屋中暖融融的,连空气中都飘着炭木特有的清香。
八仙桌上摆着一把青瓷茶壶,壶身裹着棉套温着,旁边放着两只配套的小茶盏。
听风替她拉开椅子,又提起茶壶斟了杯热茶,水汽袅袅升起,氤氲了他的眉眼,原本清俊的轮廓变得柔和起来,格外温善。
“等雪停了,我们去后山看看?”
辞雪双手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贴着微凉的瓷面,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落雪后的星光,“去年我们埋在老松树下的那坛青梅酒,该能喝了。”
她还记得去年雪停后,两人抱着酒坛去后山,在最粗的那棵老松树下挖坑埋酒,约定今年雪后同饮,当时他还笑着说,要等酒醇了,陪她喝个尽兴。
“好。”
听风应得干脆,目光落在她被热茶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像染了淡淡的胭脂,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到时候,我陪你喝。”
他没说的是,不管是埋酒、赏雪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她想做的,他都愿意陪着。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的落雪声隔着窗纸传进来,轻得像谁在耳边低声说着悄悄话。
屋里的茶香混着淡淡的炭火气,安静又温暖,仿佛能把这世间所有的寒冷与喧嚣都隔绝在外。
辞雪捧着茶盏,抬眼望着对面的听风,他正低头吹着自己杯中的热气,侧脸的线条温和流畅。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冬天,有他在身边,哪怕再漫长、再寒冷,也一点都不算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