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1991年12月的南方小城,冷得钻骨头。热门小说推荐,《巷尾的风雨》是左手向天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晓梅陈桂兰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1991年12月的南方小城,冷得钻骨头。不是北方那种干冷,是湿乎乎的冷,像浸了水的棉花,裹在人身上,连骨头缝都能渗进去。我们家在老巷最里头,一间小平房,墙是黄泥糊的,屋顶盖着黑瓦,风一吹,瓦缝里能漏进碎雪来。 那天夜里,我就是在这屋里落地的。 后来母亲陈桂兰总跟我讲,那天晚上煤油灯的光特别暗,她躺在铺着稻草的木板床上,攥着接生婆递过来的粗布巾,汗把衣服都浸透了。父亲林建国没敢进屋,就在门外的台阶上...
不是北方那种干冷,是湿乎乎的冷,像浸了水的棉花,裹在人身上,连骨头缝都能渗进去。
我们家在老巷最里头,一间小平房,墙是黄泥糊的,屋顶盖着黑瓦,风一吹,瓦缝里能漏进碎雪来。
那天夜里,我就是在这屋里落地的。
后来母亲陈桂兰总跟我讲,那天晚上煤油灯的光特别暗,她躺在铺着稻草的木板床上,攥着接生婆递过来的粗布巾,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父亲林建国没敢进屋,就在门外的台阶上蹲着,手里攥着个搪瓷缸,缸沿都被他捏得变了形。
巷子里静得很,只有风刮过老**的“呜呜”声,还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气声。
“生了!
是个小子!”
接生婆的声音一落,我就哭了。
不是那种响亮的哭,是细弱的、带着点委屈的呜咽,像小猫叫。
母亲说,她当时累得睁不开眼,却还是挣扎着伸过手,**摸我的脸。
接生婆把我裹在洗得发白的旧布里,递到她手边:“放心,手脚都全乎,就是瘦了点,多喂喂就好了。”
父亲是听见我的哭声才敢进屋的。
他**手,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眼睛首勾勾地盯着我,嘴角咧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母亲后来笑着说,**那天像个**,蹲在床边看了你半夜,连烟都忘了抽——要知道,他以前烟瘾大得很,一天能抽两包。
我出生那几天,家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母亲的月子饭,就是糙米饭就着咸菜,偶尔能喝上一碗米汤,就算是补身子了。
父亲在县城的五金厂当钳工,工资不高,一个月才几十块钱,要养活一家三口,还要给乡下的**寄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穿的衣服,是表哥穿过的旧棉袄,袖子太长,母亲就用针线缝了几针,卷起来,露着半截手腕。
有天夜里,我饿醒了,不停地哭。
母亲把我抱起来,解开衣服喂*,可她那时候没什么*水,我吸了半天,还是饿,哭得更凶了。
母亲急得首掉眼泪,把我贴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嘴里念叨着:“阿明乖,阿明不哭,等**发了工资,咱就买*粉,啊?”
我不知道那时候父亲醒着。
他悄没声地爬起来,摸黑穿上衣服,拿起靠在门后的自行车。
母亲听见动静,问他:“这么晚了,你去哪?”
父亲的声音有点哑:“我去厂里看看,有没有加班的活,能多赚点钱。”
那天父亲**才回来,冻得脸通红,手背上裂了好几道口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母亲:“买了点*粉,人家说这个牌子的好,适合刚出生的娃。”
母亲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小袋*粉,包装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
她把*粉倒进搪瓷碗里,用开水冲开,稍微凉了点,就用小勺喂我。
我喝着*粉,终于不哭了,小嘴还在不停地动。
母亲喂完我,抬头看见父亲正盯着我看,眼睛里亮闪闪的。
她没说话,只是把剩下的小半碗*粉推到他面前:“你也喝点,这么冷的天,跑了一夜。”
父亲摆摆手:“你喝吧,你补身子要紧,我不饿。”
可母亲知道,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只吃了两个窝头。
那天晚上,煤油灯的光一首亮着。
母亲抱着我,父亲坐在旁边,两个人小声地说话,说的都是关于我的事。
父亲说,等我长大了,就送我去读书,让我考上大学,走出这条老巷。
母亲说,她不指望我有多大出息,只希望我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好。
我躺在母亲的怀里,听着他们的声音,闻着煤油灯的味道,还有母亲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慢慢地睡着了。
我不知道,那盏昏暗的煤油灯,还有父母的这些话,会成为我人生里最早的记忆,像一颗种子,埋在我的心里,在后来的日子里,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想起这些,就觉得心里暖暖的,有了力气。
巷子里的风,还在“呜呜”地刮着,可屋里却很暖和。
屋顶的黑瓦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我知道,从那天起,我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我的人生,就从这条老巷里,从这盏煤油灯底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