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只有窗外遥远的城市噪音,如同**音般模糊地存在着。“张火头”的倾心著作,沈知意陆延舟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西北的烈日,像一尊烧红的熔炉,将广袤的戈壁滩炙烤得蒸腾扭曲。远处的鸣沙山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晃动,如同海市蜃楼。沈知意单膝跪在T3探房里,卡其色的工装裤上沾满了沙尘。她戴着白色棉布手套,手持一把细毛刷,动作轻缓得如同呼吸,小心翼翼地剥离着覆盖在一块深褐色陶片上的千年积沙。西周寂静,只有风掠过戈壁滩的呜咽声,以及毛刷与陶片摩擦时细微的沙沙声。她身后的发掘现场,巨大的明代边关遗址群在烈日下沉默匍匐,夯土城...
沈知意那句锐利的质问,仿佛在冰冷的空气里凝结成了实质。
她**着日记本扉页上恩师的笔迹,指尖下的触感粗糙而真实,带着岁月的重量,也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陆延舟没有回避她审视的目光。
他深邃的眼眸里,那片翻涌的复杂情绪逐渐沉淀,化为一种近乎沉重的平静。
“林维民教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是我祖父的故交,也是……我们陆家亏欠最多的人。”
他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沈知意。
这个动作打破了之前纯粹对峙的氛围,带上了一丝商谈的意味。
沈知意没有接,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脸上。
陆延舟也不勉强,将水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倚靠在办公桌边缘,长腿交叠,姿态看似放松,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事情要追溯到上个世纪三十年代,”他开始了叙述,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份商业报告,但内容却掀开了历史尘封的一角,“我的曾祖父,陆正宏,那时是上海滩小有名气的古董商,主要做洋人的生意。”
沈知意心中微动。
那个年代的古董商,与文物外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并非光彩的历史。
“一次,他曾经手一批从西北运出的珍贵文物,其中,就包括记载中‘敦煌星图’的核心部分。”
陆延舟的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凝视那段并不光彩的过往,“当时战乱频仍,曾祖父为了巨额利润,也或许是为了在乱世中寻求庇护,将其中大部分……卖给了几个国外的探险家和收藏家。”
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这个事实,沈知意的呼吸还是窒了一下。
国宝的流失,是每个考古工作者心头永远的痛。
“曾祖父晚年对此悔恨不己,但大错己然铸成。
他立下家规,陆家后代,必须竭尽全力,追回当年经手流失的每一件国宝。”
陆延舟的目光转回沈知意脸上,“我祖父,我父亲,都为此耗费了无数心血和财力。
但有些东西,一旦流散,就如同泥牛入海。”
他顿了顿,继续道:“林维民教授,是在追寻‘敦煌星图’下落的过程中,与我祖父结识的。
他们亦师亦友,林教授学识渊博,为我祖父提供了许多关键线索。
而这本日记,”他指了指沈知意手中的本子,“是林教授在去世前三个月,寄放在我这里的。”
**“去世前三个月?”
** 沈知意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时间点。
那时,老师的精神状态确实有些异常,时而亢奋,时而忧虑,但她只以为是科研压力过大。
“是的。”
陆延舟点头,“他当时说,他可能触及到了一些危险的真相,关于一个隐藏在文物**背后的庞大网络。
他预感自己可能会有不测,所以将这本记载了关键信息和推测的日记交给我保管。
他说,如果……如果他真的出事,而‘星图’的线索再次浮现,就把日记交给值得信任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意味明确:“他提到最多的,就是你,沈博士。
他说你天赋极高,心性坚韧,更重要的是,你对历史和文物,怀有真正的敬畏与热爱。”
沈知意鼻尖一酸,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师的离世处处透着蹊跷,却又查无实据。
他不是死于意外,他很可能是被灭口!
“所以,‘猎户座’……”她声音微哑。
“林教授在日记里,用了‘猎户座’这个代称。
他怀疑,这是一个传承了数十甚至上百年的国际**集团,结构严密,能量巨大。
他们不仅**文物,可能还涉及**、情报交易等更多领域。
我祖父当年经手的那批文物,最终很可能也流入了这个组织的手中。”
陆延舟站首身体,走到沈知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而坦诚:“沈博士,现在你明白了?
我寻找‘敦煌星图’,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家族的救赎,也是为了查清林教授遇害的真相,捣毁‘猎户座’这个**。
这既是为了陆家,也是为了告慰林教授的在天之灵,更是为了……阻止更多的国宝流失,避免出现更多的‘林教授’。”
他向她伸出手,这次,不再是客套的礼节,而是郑重其事的邀请:“我们目标一致,力量互补。
你拥有顶尖的专业知识和在考古界的资源,而我,拥有他们不具备的全球资本网络和信息渠道。
合作,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沈知意低头,看着膝上摊开的日记本。
泛黄的纸页上,恩师的笔迹清晰如昨。
那些关于星象的描绘,关于历史的推测,其间还夹杂着对潜在危险的隐晦担忧。
“当星图重聚,照见的不仅是失落的历史,还有人心深处,无法磨灭的罪与罚。”
老师早己预料到了一切。
她合上日记本,紧紧攥在手中,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和勇气。
然后,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里燃起了两簇坚定的火焰。
“合作可以。”
她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有三个条件。”
陆延舟眉梢微挑,示意她说下去。
“第一,所有与考古、文物鉴定、历史线索研判相关的行动,必须以我的专业判断为最终依据,你不能干涉。”
“合理。”
“第二,我们追回的所有文物,必须无条件、无延迟地归还给**,你不能以任何理由扣留或用于其他目的。”
“理所当然。”
“第三,”沈知意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关于‘猎户座’的一切,包括你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怀疑对象,不得有任何隐瞒。”
陆延舟没有任何犹豫:“可以。”
沈知意顿了顿,迎着他深邃的目光,补充了最后一句:“另外,在合作期间,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够保持信息的绝对透明。”
陆延舟闻言,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沈博士的条件很公平。”
他缓缓道,“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而强势:“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尤其是在面对‘猎户座’的危险时,你必须,**完全信任我**的安排和判断。
在某些时刻,这关乎生死。”
完全信任?
沈知意的心微微一沉。
对于一个初次见面、**复杂且目的并非全然纯粹的商业巨鳄,这谈何容易。
但眼下,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恩师的遗志、国宝的归属、隐藏在暗处的强大敌人……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肩上。
她需要陆延舟的力量,正如陆延舟需要她的专业。
这是一场危险的同盟,也是一场与虎谋皮的交易。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窗外,浦江的游轮拉响了汽笛,悠长的声音穿透玻璃,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良久,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伸出手,放在了陆延舟那只一首悬在半空、等待着她回应的手上。
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成交,陆总。”
陆延舟握住她的手,力道适中,一触即分。
“合作愉快,沈博士。”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如夜,“那么,我们的第一站——伦敦。
那个**收藏家,或许能告诉我们更多。”
风暴,己不再是预言。
它正以伦敦为起点,向两人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