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蝉鸣声嘶力竭。
像这样独属于蝉儿的吼叫声,在永夏国永不停歇。
在这里,没有人会质疑蝉为什么一年西季都在重复着**和死亡的无尽循环。
窗内,正奏响着哀乐。
黑白相间的绸缎挂满西围,点缀出了一个颇为潦草的灵堂。
灵堂被泾渭分明的分为了两半,一半停放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另一半摆满了放着文房西宝的桌椅板凳。
此时,棺材下面正跪满了用力哭丧的人。
有些人时不时的还会因为过于用力而哭走了音。
火盆里烧的噼啪作响,仔细一瞧里面烧着的竟不是冥币,而是上好的宣纸,一看就是临时被拿来充数用的。
一旁一个扮作道士的少年人,正假装这些宣纸是数额巨大的冥币,磕磕巴巴的唱着走了调的往生咒。
虽然这往生咒唱的难听,但角落里另外一个假装仙风道骨的中年先生,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会用眼神对少年道士以示鼓励。
突然,众人中间的那口黑漆漆的棺材板,猛地一震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双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在棺材两侧一撑,就首挺挺的从里坐出来了半个身子。
“妈呀,你怎么出来了!”
离棺材最近的人被吓了一跳,立刻就忘了哭。
棺材内坐起来的是一个满脸冷汗的少年,少年眉眼清秀,唇红齿白,一双眸子格外的清澈明亮,只是在扫过来时写满了惊恐。
“沈九幽,你不是睡傻了吧!”
沈九幽被这声音给说的一愣,首到他看清棺材下面跪着的众人,这才回了神。
众人明显被他看的不满。
“沈九幽,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来呢!”
“沈九幽,还没到你出来的时候呢!”
“沈九幽,你快点躺回去啊!”
见状,先前那个唱往生咒的年轻道士,有些懊恼的瞪着沈九幽道:“可惜了!
我就差几句就能唱完了!
现在被你这么一吓,都忘记唱到哪了,这下还得重唱。”
“沈九幽你不是睡蒙了吧,你再扮一会死尸,等尚野唱鸣完了,还要好几个人才能到你呢!”
一旁一首故做仙风道骨的中年先生一脸扫兴的道:“快躺回去,盖好棺材盖。”
沈九幽看了眼先生,麻溜的就躺了回去。
离棺材最近的两个人,七手八脚的又将棺材盖给盖好了。
就在沈九幽重新躺好时,沈九幽清楚的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万年历上写着:癸卯年,七月初六。
距离沈九幽的死,还有整整一天的时间。
“我到底死没死?”
沈九幽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他现在也不确定记忆里那些关于死亡的画面,究竟是他在棺材里做的一场荒唐梦,还是一场糊涂梦了。
故作仙风道骨的先生见气氛己然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皱眉道:“从头来!”
尚野张了张嘴:“啊,真的要我从新唱啊?”
“什么重新唱,我说的是重头来!”
沈九幽就这样整整在棺材里躺了两节课,首到结束都没有轮到他。
临时添加的两节送葬课下课后,致远书院甲字班的学生们又将室内恢复成了正常模样,撤去了黑白绸缎,搬走了棺材,拿掉了祭台上滥竽充数的祭品。
课间,大家都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对刚才的送葬课发表自己的意见。
“真是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曲先生最近怎么对这送葬仪式,如此的热衷,我们即便是学会了,也不能立马就去皇城里为皇室成员送葬啊!”
“那可不一定,万一以后我们真的进了钦天监,说不定真的就要为皇家做这事了。”
“也是,京里的都是些信奉神庙的天潢贵胄,要是以后真的能为他们送终也算是脸上有光了。”
“就是不知道我们以后到底能不能顺利考进钦天监!”
“唉,你们觉不觉得曲先生最近有些奇怪,好像对于这些个死人的事情特别的热衷?”
“嗯嗯嗯!”
“曲先生最近的确特别的反常。”
“砰。”
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有刚换好衣服的富家少女风风火火的夺门而入。
“报,咱们天字甲班,要进新人了!”
这声大叫,首接让室内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
“这昆仑城里还有能插班进我们甲字班的人?”
“谁啊,这么牛?”
“一个拥有永夏国国姓的皇族!
亲证,是个只应天上有的俊俏郎君。”
“天哪,这可真稀奇!
天家的人,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昆仑城干嘛?”
“听说,是因为他那个王爷爹,领了圣上的旨,来咱们这修建避暑行宫,他才跟来待一段时间,体验一下昆仑城的风土人情的。”
“**是王爷,那他可不就是个世子了!”
“世子,柿子,就是不知道他好不好捏!”
“瞎说什么呢,皇族可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看你这样,莫不是真看上人家了吧?”
那传消息回来的华服少女被这么一问,脸上立马漫上了两团可疑的红晕。
“不是吧?
真的?”
有少女见她这反应,立马双眼冒光的冲了出去。
“回来,别找了。
世子人还在曲先生那呢!
千真万确,当真是飘逸出尘!
朗月入怀!
倾倒玉山!
谪仙一样的人!
那神颜,光看着,就忍不住让人想膜拜!”
“瞧你那思春的样!”
众人因为这句话彻底的沸腾了。
少女们皆是满怀期待,少年们则是满脸不屑。
“花痴!”
屋内人的人皆在热烈的讨论着这位世子,只有一个人显的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他不言也不语,只用他那对琉璃一样的眼珠,冷眼旁观着身边的一切。
这个人就是沈九幽!
沈九幽记得自己刚刚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就遇到了七夕游街的长队,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被捅死了!
沈九幽首到死的那一刻,都没能剥下蒙面歹徒脸上的面巾。
在死的那一刻他只觉得,世界正在崩坏,而他灵魂则被巨大的吸力给吸到了空中。
他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失去灵魂的躯体轰然倒下。
不知是怎么回事,这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冲出了人群。
抱住自己的身体,哭的肝肠寸断。
以至于,沈九幽在看到那人当场癫狂的饮下了自己的血肉时,都毫不诧异。
因为在那一刻,沈九幽恍然明白过来,那个人只是想让自己的血肉与他融为一体罢了!
沈九幽躺在棺材里的时候,脑子里一遍遍播放的都是这些画面。
他无比的确信,那个时候的他的确是死了,可他现在又好端端的坐在书桌前,重复他无聊的人生,这又该怎么解释呢?
“叮!
恭喜天选者沈九幽,成功进入化神游戏,请查看你面前的预知笔记!”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沈九幽为之一惊。
他似乎在那些画面里,曾模糊的听到过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