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叫陆慎行,三十岁,守着青石板巷深处这家“慎行斋”。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陆慎行的《狐眼归位时》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我叫陆慎行,三十岁,守着青石板巷深处这家“慎行斋”。每天傍晚,最后一缕光斜斜切过巷口老槐树,在那扇百年紫檀木门上敲下碎金子似的斑点时,我就知道——又一天在烟火气与见不得光的秘密之间,熬过去了。光柱子里的浮尘慢悠悠打转,像极了我店里那些物件,个个裹着段暗戳戳的往事,藏着祖宗传下来的猫腻,碰一下都怕惊动了什么。门上铜铃“叮咚”一声脆响,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大学教授,临走前还指着墙上那幅...
每天傍晚,最后一缕光斜斜切过巷口老槐树,在那扇百年紫檀木门上敲下碎金子似的斑点时,我就知道——又一天在烟火气与见不得光的秘密之间,熬过去了。
光柱子里的浮尘慢悠悠打转,像极了我店里那些物件,个个裹着段暗戳戳的往事,藏着祖宗传下来的猫腻,碰一下都怕惊动了什么。
门上铜铃“叮咚”一声脆响,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
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大学教授,临走前还指着墙上那幅明代山水摇头,指尖在画轴上点来点去:“陆老板,这沈周的《溪山行旅图》笔墨是雅致,但款识处的笔力……太拘谨了,少了他晚年的苍劲。
依我看,顶多是清中期的摹本。”
我倚在门槛内,脸上挂着这些年练得比真的还真的温和笑容,指尖悄悄在袖口里蜷了蜷——那幅画后三寸的墙里,嵌着块能活动的青砖,砖边刻着陆家独有的“三趾金乌”暗记,转对了角度,整面东墙能悄无声息滑开。
他要是知道墙后密室里,随便拎块陶片都是战国的,怕是得当场惊掉眼镜。
“您眼毒,受教了。”
我微微欠身。
他满意地夹着公文包钻进暮色,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渐渐远了。
隔壁茶铺老陈探出头,手里攥着个包*发亮的紫砂壶——那是我三年前从旧货堆里淘的,正经乾隆年手工坯,我低价让给他,只说是“高仿玩意儿”,他至今天天宝贝似的揣着。
“陆老板,你这脾气温和得过分了啊!”
老陈啜了口茶,声音压得低低的,“换我,早跟他掰扯清楚了。”
“和气生财嘛。”
我笑着应声,顺手拉下半扇门板。
紫檀木沉得很,是早年从清代宗祠偏门上拆的,合页还是原装老铜活,转起来“吱呀”一声闷响,跟老人叹气似的,透着股洗不掉的年头。
这是祖父教我的第一课:藏。
藏住这双能在漆黑墓道里看清铭文的眼睛——陆家血脉传了十八代,到我这儿,夜视本事虽不如祖辈,但黑灯瞎火里辨个三步内的朱砂铭文,还绰绰有余。
小时候祖父总让我在暗房里摸碑拓,说摸金校尉的眼睛,得比烛火还亮。
藏住掌心这些硬茧。
左手虎口和右手食指内侧的厚茧,不是握笔磨的,是常年转洛阳铲、摸土辨质练出来的。
就算开了店,每天睡前也得空转半小时罗盘,指尖得记住分金定穴的力道,不能生。
藏住血液里那些翻涌的记忆。
我们是“摸金陆家”,正儿八经曹*麾下摸金校尉陆九渊的嫡系。
族谱在密室最里层的铁匣里躺着,是张虫蛀了边角的羊皮卷,“陆九渊”三个朱砂小楷却红得刺眼,像刚蘸了血写的。
我是第十八代,单传。
锁好铜锁,我穿过前厅。
那些宋瓷明玉在昏暗中静默着,宋瓷温润得像浸了水,明玉透着股清冽的凉,像一群守秘密的老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的手指状似无意拂过博古架第三层那只永乐青花梅瓶,瓶身冰凉,釉面滑得像凝脂,指腹能摸到瓶底隐藏的凹槽——往右轻轻转三寸,听见极轻的“嗒”一声,像牙齿轻轻叩在一起。
东墙整面书架向内滑开半尺,悄无声息。
楠木香混着陈旧纸张的味道涌出来,还有一丝极淡的气息——阴土的腥气里裹着点朱砂味,是密室里那些没清理干净的“老物件”散出来的,那是古墓深处独有的味道,只有我能闻见。
这才是我的地盘,真正的“慎行斋”。
石阶向下延伸二十七级,每级的高度宽度都分毫不差。
祖父教我时说,这是祖制,二十七对应天上北斗七星与地下二十处大穴,一步一卦,藏着分金定穴的门道,半分错不得。
地下室的灯光是特制的,柔和得不伤纸帛。
西墙上挂着块摸金符拓片,真品我贴身藏在衣襟里——青铜质地,锈迹斑斑,形似虎又似狼,只剩半截。
符身刻着八个蝇头小楷:“盗亦有道,护宝为责”。
每逢初一十五,我都得焚香祭拜,这是陆家十八代的规矩,也是底线。
拓片下的紫檀长案上,摊着的不是账本,是家族历代盗墓日记。
我随手翻开一册,泛黄宣纸上的字用秘制墨汁写就,不蛀不腐,墨迹依旧清晰:“嘉靖三十二年,随父入芒砀山梁孝王墓。
墓中机关七十二处,流沙阵最险,父以分金定穴术辨明生门,脚下沙土下陷三寸,堪堪躲过。
得玉珏一枚,色如凝脂,触之生温,似有血脉跳动。
出墓时雷雨大作,父言此玉通灵,乃护墓之物,不可轻动,需代代相传。
——陆九龄记”那枚玉珏,就在我左手边的丝绒盒里。
我打开盒子,将白玉握入掌心——三百年了,它依旧保持着刚从墓中取出的温度,温润得像揣着先祖的余温,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震颤,像是与我的血脉连在了一起。
这就是陆家的矛盾:靠盗墓起家,却得守着“护宝”的规矩,一辈子在黑与白之间打转。
祖父去世前抓着我的手,那双能在黑暗中辨明方位的眼睛己经浑浊,他咳着血,力气大得不像将死之人:“慎行,东西从土里出来,是缘分。
但让它们归何处,是选择。
咱们陆家的诅咒……”话没说完,他的手就垂了下去。
但我知道后半句。
我们陆家,被诅咒缠了三百年。
家族**写得明明白白:先祖陆明曾是西汉广川王刘去疾麾下最厉害的探穴高手,一手分金定穴术出神入化。
那年盗掘一座不知名古冢,主墓室里竟藏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通身无一根杂色,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一看就不是凡物。
刘去疾见了眼热,说狐狸通灵,皮毛***,下令射杀。
陆明不敢违抗,搭弓射箭,一箭刺穿了白狐的后腿。
那狐狸没逃,反而回头望了他一眼,眼中滚下两颗泪珠,滴在青石地上,瞬间凝成了冰。
当夜,陆明就做了个梦。
白狐口吐人言,声音冷得像古墓里的冰:“尔等破我洞府,伤我躯体,今立诅咒:凡陆氏血脉,若为贪财盗墓,必遭横祸;墓穴将成尔等葬身之地;唯有以护宝为念,方可得一线生机。”
这诅咒,可不是虚言。
元代,第十代传人陆远山贪辽太后墓里的夜明珠,不顾祖训洗劫一空。
出墓时遇上罕见流沙,整个人被埋在墓道口,等同伴挖开,只剩半块摸金符和一堆白骨。
明代,第十三代传人陆启明为争夺一件唐三彩马,跟同行火拼,归途遇上山匪,全家七口无一幸免,**被抛在乱葬岗,连块墓碑都没有。
最惨的是我曾祖父陆怀古。
1930年,他受雇于军阀,去盗清东陵外围陪葬墓,纯粹为了钱财,把“盗亦有道”的祖训抛到了脑后。
结果转移文物时,整个车队在山坳里遇上神秘塌方,十七人全被黄土埋了——只有当时因病没去的祖父,侥幸活了下来,亲眼看着山坳变成一片平地。
所以祖父定下新规:每盗一墓,必留一物;每取一宝,必救一珍。
所有盗墓所得,七成秘密捐赠给博物馆或用于文物修复,三成留存,作为家族研究与生计之用,绝不能为了钱财动歪心思。
而“镇陵珠”,就是这规矩的见证。
我走到地下室最深处,汉白玉石台上卧着只唐代鎏金铜盒——这盒子是早年先祖从唐昭陵配殿“请”出来的,刻着缠枝莲纹,历经千年依旧金光闪闪。
打开铜盒,揭开里面的蜀锦,那颗镇陵珠就躺在中央:鸽*大小,色如深海,内里仿佛有星云流转,在灯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这是当年孙殿英盗清东陵时,曾祖父趁乱从慈禧墓金井里摸出的三件宝物之一。
世人都以为慈禧口中的夜明珠被孙殿英拿走了,却不知道,真正能镇住陵寝、保尸身不腐的,是这颗更早的镇陵珠。
孙殿英当年忙着抢那些一眼能看见的金银珠宝,压根没注意金井深处这颗“不起眼的珠子”。
我将珠子轻轻拿起。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珠体——丝绒盒里的梁孝王玉珏突然滚出,泛着温润的白光;木架上的南宋皇陵冬青木牌滑落,浮现出淡淡的绿晕;墙角的唐昭陵机关残图自动展开,上面的墨线像活物似的缓缓流动;这些分散在地下室各处的家族信物,突然产生强烈的共鸣,纷纷飞向半空,围绕着镇陵珠旋转。
蓝光、白光、绿光交织在一起,在空中织成一张立体地图——山川、河流、城池的轮廓清晰可辨,中央一点猩红像跳动的心脏,标记着一个位置。
而镇陵珠里流转的星云,突然凝固,变成两个古篆字:狐冢。
心跳猛地撞了下胸腔,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黏在衣服上发紧。
祖父临终前没说完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它们是钥匙……是夏……或是更早的帝王陵……聚齐时……狐冢会现……”这些年,我一首在研究这些信物。
唐昭陵残图上的凹痕,恰好能嵌入南宋木牌的凸起;西汉玉珏的弧度,又与明代一幅墓室壁画上的图案完美吻合。
它们就像一幅巨大的拼图,我手里却只有零散的碎片。
更让我不安的是,最近市面上冒出不少来路不明的古墓文物——盗掘手法专业却粗暴,许多易碎的瓷器、竹简在出土时就被毁坏了。
同行间流传着一个叫“掘金会”的神秘组织,行事狠辣,不计后果,西处打听摸金符的下落,特别是……残缺的那类。
上周,相熟的中间人偷偷来店里找我,塞给我一块破碎的陶片,压低声音说:“陆老板,这是从一座刚被盗的战国墓里出来的,上面有掘金会的标记。
有人出天价找‘半枚摸金符’,还打听‘广川王墓的白狐信物’,你可得小心,他们怕是冲着你们陆家来的。”
当时我没当回事,只当是江湖传言。
现在想来,那陶片上的标记,竟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夜色渐浓,地下室的灯光忽明忽暗,镇陵珠的蓝光映在墙上,将“狐冢”二字照得愈发诡异。
我知道,这安稳日子,怕是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