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烧骨灰瓷的第三年,我接到了混骨订单

1 违规订单
“一窑一逝者,一瓷一执念。混骨烧瓷,必引执念缠身,祸及活人。”
深夜十一点,老城区的青砖巷子里万籁俱寂。唯独我这间守在巷尾的瓷窑作坊,还透着幽幽的暗红色火光。
窑炉前的温度极高,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戴着厚重的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铁钳夹出一只刚烧透的白瓷茶盏。
茶盏釉色莹润,透着一股近乎玉石般的冷白——这是用一位八十岁老人的骨灰混入高岭土,经过1300度高温煅烧出的骨灰瓷。
按照林家祖传的《骨灰瓷行规》,烧瓷前,必问逝者三事:生前最喜之物、最憾之事、最念之人。缺一不可,否则瓷必裂。
我拿过刻刀,在温热的瓷底稳稳刻下三行极细的字:
喜烈酒
憾未见长孙
念亡妻
吹去浮屑,这单算是成了。明天一早,老人的儿子会来取走,将这只茶盏供在家里,算是留个念想。
干我们这行的,是连接生死的手艺人。家属交给我一把灰烬,我替他们烧出一个能摸得着、看得见的念想。
可我烧了三年的骨灰瓷,度了无数人的执念,却唯独度不了自己。
十二年前,同为骨灰瓷大师的母亲苏晚,在二楼的瓷窑意外坠楼身亡。当时她的骨灰被冷漠的亲戚匆匆领走,我拼死只抢下了小半把,装在一个旧糖盒里,至今不敢烧。
我怕烧不好,怕我的手艺配不上母亲,这成了我心里最大的死结。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皱了皱眉。骨灰瓷作坊规矩严,夜不接生客,更何况现在快到午夜十二点了。
门外的人却像疯了一样,砸门的节奏越来越急促,甚至带上了几分凄厉的哭腔:“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林老板,救命的买卖你接不接?!”
我放下刻刀,拉开卷帘门。
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中年女人。她穿着一身看不出牌子但质地极好的高定黑色套装,手里死死护着一个防水的黑色大皮包。女**约五十出头,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精致的憔悴,眼底布满***,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你是林盏?”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黏腻感。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