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狐毛沾了雪,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唇色也淡,几乎没有血色,像是久病未愈的人。
但他在笑。
那笑容很浅,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却让沈知微后背发凉。
“上来。”他说。
沈知微愣住了。
“听不懂?”他歪了歪头,像打量一只迷路的狗,“要么上来,要么死在这儿。本王数三下。”
“一。”
追兵已到街口,火光刺眼。
“二。”
沈知微没有再犹豫。
她爬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她听见外面有人喊:“站住!宸王府的车也敢拦?”
然后就是一片死寂。
车厢里很暗,只有一盏琉璃灯悬在顶上,光晕昏黄。那个男人靠在软枕上,眼睛半阖着,像是累了。
沈知微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马车动了,辚辚地碾过雪地。她听着那声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然后剧痛就从左肩猛地涌上来,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咬着唇,没让自己叫出来。
“箭还在里面。”
那男人忽然开口,眼睛还是闭着的。
“***,不然你会死。”
沈知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箭杆露在外面,血已经结成了冰,把衣服和伤口冻在一起。她的手抖得厉害,伸过去握住箭杆,用力——
疼。
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汗珠从额角滚落,掉在手背上。但箭纹丝不动。
“没用。”
那男人终于睁开眼睛,看她。
那目光很奇怪,不像看人,倒像看一件东西。他上下打量她片刻,忽然伸手——
“别——”
沈知微来不及躲,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伤处。五指用力,往下一压,再一提——
噗。
箭被***了。
沈知微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晕过去之前,她听见他说:
“倒是个硬骨头。”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大,帐子是深青色的,绣着暗纹的云纹。屋子里烧着炭盆,暖融融的,和外面的雪夜是两个世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被包扎好了,衣服也换了,是一套素净的中衣,料子柔软得不像话。
“醒了?”
那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沈知微挣扎着坐起来,隔着屏风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人似乎在看书,手边放着一碗药,热气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