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替嫁进军营团长他宠妻无度
,主动去洗碗。,是这屋子太安静了。,也不看她,就跟她不存在似的。宁瓷觉得尴尬,索性找点事做。,她用热水烫了烫碗,拿抹布擦干。灶台收拾干净,柴火码整齐,又把案板上的野菜根捡出来,想着明天要是还在,可以煮个野菜根汤。,天已经黑透了。,发现裴骁还是那个姿势,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那封信——就是她进门时看见的那封,字歪歪扭扭的那封。,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薄唇紧抿着——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今晚睡哪儿?
这屋子她看过了,就里外两间。外屋只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里屋……里屋有一张床。
就一张。
她咳了一声。
裴骁抬起头,目光淡淡扫过来。
“那个……”宁瓷指了指里屋,“我睡哪儿?”
裴骁看了她两秒,把信折起来放回桌上:“你睡床。”
“你呢?”
“轮椅。”
宁瓷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腿上。
轮椅。
他坐轮椅。
她忽然觉得自已问了个蠢问题。
“不用。”她说,“我打地铺就行。”
裴骁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宁瓷当他默认了,去外屋角落翻柜子。柜子里有两床被子,一床薄一床厚,她抱出那床薄的,又找了件旧军大衣垫在地上。
铺好之后,她转头看他:“你不进去睡?”
裴骁没动,看着她铺好的地铺。
过了几秒,他忽然说:“你睡床。”
“不用。”
“我说了算。”
语气硬邦邦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宁瓷抬头看他。
灯光下,他的脸还是冷的,但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她没看清。
她忽然有点明白这个人了。
冷是真的冷,但好像也不是那么冷。
“行吧。”她站起来,抱起自已的薄被子,“那你自已小心点,晚上要起来叫我。”
裴骁没应声。
宁瓷走到里屋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光知道姓裴。”
裴骁顿了一下:“裴骁。”
“哪个骁?”
“骁勇的骁。”
宁瓷点点头:“我叫宁瓷,陶瓷的瓷。”
裴骁没说话,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宁瓷推门进去。
里屋比外屋还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桌上堆着几本书和文件。墙上挂着一件军装外套,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
宁瓷把被子铺好,躺上去。
床板硬,但比原主那张破床强多了。被子有股肥皂味儿,混着一点淡淡的**味——大概是他的。
她盯着黑漆漆的房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穿越第一天,替嫁第一天,见了一个冷面团长,吃了半个烤窝头,现在躺在他床上。
这都什么事儿。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外屋很安静,安静得她以为他已经睡了。
但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轮椅轻轻转动的声音,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宁瓷没睁眼。
脚步声。
不对,不是脚步声。
是那种……走路的声音?
宁瓷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敢动。
脚步声在她床边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往外走。轮椅的声音又响起来,门被轻轻带上。
宁瓷睁开眼,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光。
他站起来了?
她确信自已没听错——那是脚踩在地上的声音,不是轮椅。
不是说残废吗?
不是说站不起来吗?
宁瓷躺在床上,心跳快了几拍。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
管他呢。
他站得起来站不起来,关她什么事?她就是个替嫁的,等时机成熟就跑路,他腿好腿坏跟她有什么关系。
想通了,她翻个身,闭上眼睛睡觉。
这一觉睡得意外地沉。
大概是原主身体太久没吃过饱饭、没睡过好觉,沾上枕头就昏睡过去,连梦都没做。
再睁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宁瓷坐起来,发现自已身上盖着那床薄被,但是——身上怎么多了一床被子?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
是那床厚的。
昨天还在柜子里的那床厚被子,现在盖在她身上。
她睡觉的时候明明只有薄的那床……
宁瓷盯着那床厚被子看了好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推开门,外屋空荡荡的。
轮椅不在。
裴骁不在。
桌上放着什么东西,用纱布盖着。
她走过去,掀开纱布——
两个煮鸡蛋,一碗稀饭,一碟咸菜。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刚劲有力:
“出去办事。晚上回。厨房有粮。”
宁瓷拿着那张纸条,站在那儿愣了半天。
鸡蛋。
稀饭。
咸菜。
还有厨房有粮。
她想起昨天那个冷着脸说“不饿”的人,想起他吃烤窝头时微微别过去的脸,想起半夜那道极轻的脚步声,想起身上多出来的那床厚被子。
这人……
宁瓷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
然后她坐下来,剥了一个鸡蛋。
鸡蛋是热的,显然是刚煮好不久。
她咬了一口,蛋黄有点噎,但吃进肚子里,暖暖的。
第二个鸡蛋她没舍得吃,放回桌上。
吃完饭,她去厨房看了看。
粮食。
真的有粮食。
小半袋白面,一袋玉米面,一罐猪油,一坛咸菜,还有一小块**挂在房梁上。
宁瓷看着这些东西,眼睛都亮了。
这才是她的战场。
她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先把厨房收拾一遍,锅碗瓢盆都刷干净,柴火码整齐。然后和面,发面,准备蒸一锅馒头。
白面太少,得掺玉米面。玉米面太粗,得多醒一会儿。**切丁,煸出油,和在面里——这样蒸出来的馒头,每一口都有肉香。
她正**面,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
“裴团长家的?”
宁瓷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门口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圆脸,笑眯眯的,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端着一个碗。
“哎呀,你就是裴团长新娶的媳妇吧?”女人自来熟地凑上来,“我姓李,我家老张是团政委,就住隔壁。昨儿听说你来了,想着你刚来人生地不熟,给你送点东西。”
她把碗递过来,碗里是四个鸡蛋。
宁瓷愣了一下:“李嫂子,这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李嫂子把碗往她手里一塞,“都是军属,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你初来乍到,缺啥少啥就说话。”
宁瓷看着那四个鸡蛋,心里一暖。
“谢谢嫂子。”她说,“嫂子你等会儿。”
她转身回屋,把那两个没吃的鸡蛋拿出来一个,又拿了两块蒸好的**丁玉米饼——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
“嫂子,你尝尝这个。”
李嫂子看着那玉米饼,眼睛都直了:“这是……你做的?”
“嗯,刚蒸的。”
李嫂子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这、这怎么做的?”她三两口吃完,盯着宁瓷手里的碗,“妹子,你这饼卖不卖?”
宁瓷笑了。
“嫂子喜欢,就多拿两个。”
“那不行那不行!”李嫂子连连摆手,“你这用料这么实在,**丁,白面,得多少粮票啊!我给你拿鸡蛋换!”
宁瓷看着这个热情过头的嫂子,忽然觉得,这家属院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她站在门口,看着李嫂子端着玉米饼欢天喜地地走了,嘴角弯了弯。
下午的时候,她又去了一趟供销社,用李嫂子给的鸡蛋换了一点红糖和红枣。
不为别的,就为昨晚看见的那封信。
“骁儿,奶奶想来照顾你……”
“红糖糕,她爱吃红糖糕。”
她这么想着,拎着东西往回走。
晚上,裴骁回来的时候,一推门就愣住了。
屋里亮着灯,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一碟炒鸡蛋,一碗**炒野菜,几个白胖的玉米面馒头,还有一锅小米粥。
宁瓷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洗洗手吃饭。”
裴骁站在门口,看着她,半天没动。
宁瓷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他推着轮椅进来,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你做的?”
“不然呢?”宁瓷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厨房有粮,我就做了。放心,没动你多少东西,记着账,以后还你。”
裴骁眉头皱了皱:“不用还。”
宁瓷当没听见,把筷子递给他:“尝尝。”
裴骁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鸡蛋炒得嫩,火候刚好,咸淡适中。
他又夹了一筷子**炒野菜。**煸出了油,野菜吸了肉香,又脆又香。
他咬了一口玉米面馒头。馒头松软,里面嵌着**丁,每一口都有肉香。
裴骁嚼着馒头,忽然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宁瓷筷子一顿:“什么?”
“这手艺。”他指了指桌上的菜,“不是一般人家能做出来的。”
宁瓷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我妈死得早,自已琢磨的。”
裴骁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两人沉默地吃完饭。
宁瓷收拾碗筷的时候,裴骁忽然开口:“我爸妈也走得早。”
宁瓷动作一顿。
“我爸牺牲的时候,我十五。我妈走的时候,我十八。”他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奶奶把我拉扯大的。”
宁瓷看着他。
他没看她,低头折着那封皱巴巴的信。
宁瓷忽然想起信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想起那句“奶奶就来部队找你领导反映情况”。
“***……”她想了想,“她一定很惦记你。”
裴骁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忽然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宁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等于没有。”她说,“我爸,继母,继妹。昨天送我出门的那个,就是继母。”
裴骁眉头动了动。
宁瓷索性坐下来,把话说开:“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我本来是替嫁的。你那边来提亲,说的是宁家大女儿,我继母先让亲闺女顶上,后来听说你残废了,又把我推出来。”
她说完,看着他,等他反应。
裴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
宁瓷一愣:“你知道?”
“猜的。”他说,“奶奶托人说的亲,不会瞎说。来的如果是你继妹,不该是那样。”
宁瓷想了想——确实,宁婷婷那性子,真要嫁过来,肯定一路闹。不像她,进门先问厨房。
“那你……”她看着他,“不介意?”
裴骁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介意吗?”
宁瓷想了想,老实说:“我不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
她不知道。
穿越过来第一天,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睡了他的床,吃了他家的粮,用了他厨房的**——现在问他介不介意。
她自已都还没想明白呢。
裴骁看着她,忽然说:“明天去领证。”
宁瓷一愣:“领什么证?”
“结婚证。”
“……”宁瓷看着他,“我们不是已经……?”
“那是乡下过礼。”裴骁语气平淡,“部队有规矩,得正式登记。”
宁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哦。”
裴骁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你不愿意?”
宁瓷想了想,问:“你希望我领还是不领?”
裴骁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随你。”
宁瓷笑了。
“那就领吧。”她说,“反正都嫁了。”
裴骁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明天八点。”他说,“门口等我。”
宁瓷点点头,继续收拾碗筷。
走到厨房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喜欢吃什么?”
裴骁一愣:“什么?”
“她不是惦记你吗?”宁瓷说,“我今天用鸡蛋换了点红糖红枣,想着回头她要是来了,可以给她做红糖糕。”
裴骁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那个人——系着围裙,手里还端着碗,头发有点乱,但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红糖糕。”他说,“她爱吃红糖糕。”
宁瓷点点头:“行,那我没买错。”
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裴骁坐在轮椅上,看着那扇半开的门,很久没动。
外屋的煤油灯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信,想起那行“奶奶就去部队找你领导反映情况”,想起刚才那个人说“我换了点红糖红枣”。
窗外传来一声狗叫,很远。
裴骁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