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医权:墨针覆山河
第3章
,转瞬即逝。,东方的天际只浮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着整个太傅府。主院凝香院的方向早已人声鼎沸,丫鬟婆子们踩着碎步来回穿梭,铜盆碰撞的脆响、沸水入壶的嘶鸣、梳妆嬷嬷低低的叮嘱声,混着院角金桂被秋风卷落的簌簌声,凑成一片喧嚣。那是柳氏与沈清柔在为入宫赴宴做准备,皇后的秋宴,是京中世家女眷的盛会,更是攀附皇权的良机,她们自然要卯足了劲,争那一份风头。,依旧守着一份清冷,却也并非毫无动静。院中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光秃秃的枝桠在晨雾里映出疏淡的影,厢房的窗棂透着一点昏黄的烛火,在微凉的晨光里,像一颗稳稳跳动的星。,脚步放得极轻,却难掩心底的欢喜,掀帘进内室时,连声音都带着雀跃的颤:“小姐!小姐您看,绣娘连夜赶出来了,您的礼服成了!”,青竹小心翼翼地掀开箱盖,一层明**的软缎衬着一件石榴红撒花罗裙,静静躺在其中,瞬间便将满室的昏黄都压了下去。,也是她作为太傅府嫡长女,出席皇后秋宴的正妆。裙身用的是蜀地贡来的流云锦,色是最正的石榴红,艳而不妖,润而不浮,在烛火下转动时,锦面便漾开层层叠叠的流云纹,像揉碎了天边的霞光。裙摆上用赤金与银线合绣的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如蚊足,密而不乱,每一朵莲花的瓣、每一片莲叶的脉,都绣得栩栩如生,金线映着银线,在光下泛着细碎却华贵的光。领口与袖口镶着一圈极薄的白狐裘,是生母苏婉当年陪嫁的珍品,毛质柔密如绒,衬得那石榴红愈发明艳,也添了几分嫡女的矜贵。,皆是苏婉生前珍藏的御赐云锦线,色泽历久弥新,柳氏觊觎多年,却碍于苏婉的余威,始终不敢明目张胆地据为已有。沈清辞重生后,便以及笄将至、需备正服为由,硬着头皮向柳氏讨要了这些绣线,又请了府里最巧手的张绣娘,闭门赶制了半月,才堪堪在宫宴前一日定了版,张绣娘更是连夜赶工,将最后的锁边与珠扣缝好,才算真正完工。,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口的温玉平安扣,那是她每日晨起的功课——用意念沟通墨针空间,以凝露草的汁液滋养肌肤,用静心草的药香安神养气。这三日来,她的身体好了不少,寒邪散了大半,精血值也从最初的5点慢慢涨到了22点,虽依旧不足以动用墨针,却也让她褪去了往日的病弱,眉眼间多了几分清亮。
听见青竹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石榴红罗裙上,指尖的动作顿了顿。
前世,也是这件礼服,也是这个时辰,张绣娘同样连夜赶制完成,送来了清芷院。那时的她,捧着礼服喜极而泣,只觉得自已终于有了一点嫡女的模样,全然不知沈清柔早已布下了陷阱。宫宴前一个时辰,沈清柔假意前来道贺,端着一碗蜜水,“失手”将整碗浓黑的墨汁泼在了礼服上,那流云锦吸墨性极强,赤金绣线沾了墨,再也洗不净,好好一件礼服,成了一块斑驳的破布。
她那时慌了神,翻遍了清芷院,也只找到一件素色的粗布襦裙,仓促间只能穿着那身衣服入宫。宫宴上,太子萧煜见了,当众嗤笑她“粗鄙不堪,毫无世家嫡女风范”,满院的宾客都跟着侧目,那目光里的轻蔑与嘲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而沈清柔,却穿着一身柳氏特意为她准备的云锦宫装,在宴上献舞一曲,艳压群芳,成了太子与皇后眼中“温婉懂事”的沈家姑娘。
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步步为营的算计,什么叫身不由已的屈辱。
“小姐,您快看看,多好看啊!”青竹将礼服从衣箱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生怕碰坏了那精细的绣纹,“张绣娘说,这缠枝莲她绣了整整七天,眼睛都熬红了,说这是她这辈子绣得最好的一件衣裳。”
沈清辞起身走到妆台前,指尖轻轻拂过锦面,流云锦的触感柔软细腻,带着一丝微凉的滑,绣线的凸起在指尖下轻轻划过,是生母留下的温度。她看着镜中的自已,一身素色的里衣,面色虽还有些苍白,却已无往日的憔悴,眉眼清丽,唇线分明,只是那双眼睛,藏着与十五岁年纪不符的沉静与冷冽。
“张绣娘呢?”沈清辞轻声问。
“在外面候着呢,说要给您试穿,改改不合身的地方,确保今日入宫穿得妥妥帖帖的。”青竹连忙答道,转身便要去唤人。
沈清辞颔首,看着镜中的礼服,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一世,她不仅要穿上这件礼服,还要穿着它,在宫宴上站得笔直,让所有想看她笑话的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太傅府嫡长女。
张绣娘很快便进来了,年近五十,手上戴着常年绣花磨出的薄茧,却依旧灵巧。她恭敬地福了一礼,便着手为沈清辞试穿礼服。青竹在一旁帮忙,小心翼翼地替沈清辞理好领口的狐裘,系好腰间的玉带,那玉带是羊脂玉做的,也是苏婉的遗物,玉质温润,雕着简单的云纹,不张扬,却自有风骨。
礼服穿在身上,长短宽窄竟分毫不差。石榴红的锦裙衬得沈清辞的肌肤胜雪,那抹艳色压得住,却又不夺她的眉眼,反而将她眼底的清亮衬得愈发明显。腰间的玉带一系,衬得身姿纤细却挺拔,领口的白狐裘贴在颈间,添了几分柔和,行走时,裙摆轻扬,缠枝莲的绣纹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像一池初绽的莲花,步步生姿。
张绣娘看着镜中的沈清辞,眼睛都亮了,连连赞叹:“大小姐真是天生的衣架子,这石榴红穿在您身上,比那御花园的牡丹还要艳,却又比牡丹多了几分清雅,真是绝了!老身绣了一辈子的衣裳,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这流云锦穿得这般合宜。”
青竹也看呆了,捂着嘴,眼眶微微发红:“小姐,您太好看了,这才是太傅府嫡大小姐该有的模样!”
沈清辞看着镜中的自已,指尖轻轻抚上腰间的玉带,镜中的少女,脊背挺直,眉眼沉静,再也不是前世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微微勾了勾唇,那抹笑意极淡,却带着一丝锋芒:“辛苦张绣娘了,青竹,取十两银子赏张绣娘,再送些点心过去,让张绣娘好好歇歇。”
张绣娘连忙道谢,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礼服的针脚与珠扣,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恭敬地退了出去。
青竹将礼服小心地脱下来,挂在妆台旁的衣架上,又取了锦布轻轻盖上,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她守在衣架旁,寸步不离,眼神警惕地看着门口,生怕有什么人进来捣乱:“小姐,奴婢就在这儿守着,谁也别想碰您的礼服一下!”
沈清辞看着青竹这副护犊子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暖意。这世上,唯有青竹,是真心待她的,从生母去世后,便一直守着她,不离不弃,前世,青竹为了护她,被沈清柔的丫鬟活活打死,扔在了乱葬岗,连个全尸都没有。
这一世,她定要护着青竹,护着所有真心待她的人。
她走到妆台前,打开了一个小小的木匣,里面放着几株用锦布包好的草药,是她从墨针空间里取出来的静心草与凝露草。她将静心草碾成粉末,混着蜂蜜调成糊状,均匀地涂抹在太阳穴与手腕处,静心草的清凉瞬间便漫开,驱散了晨起的一丝倦意,也让头脑愈发清醒。又取了几片凝露草的叶片,放进一个素色的香囊里,系在腰间,凝露草的淡香能安神,也能驱避蚊虫,更重要的是,能解一些轻微的**与寒毒,防人之心不可无。
墨针空间虽只解锁了一级,却也给了她最基础的自保能力,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丫鬟刻意抬高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清芷院的姐姐们,二小姐来看大小姐了,还特意给大小姐带了支珠钗,贺大小姐今日入宫赴宴呢。”
青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着拳头,低声道:“小姐,这沈清柔果然来了,肯定没安好心!”
沈清辞的指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却依旧平静:“让她进来。”
她早就料到,沈清柔不会眼睁睁看着她穿着这么华丽的礼服入宫,必定会想方设法来捣乱。前世的墨汁,今生指不定是什么更阴毒的手段,不过,她既然早已布下防备,便不怕沈清柔来闹。
沈清柔迈着莲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丫鬟,一个捧着果盘,一个提着食盒,排场倒是不小。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云锦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海棠花,用的是新贡的苏绣线,色泽鲜亮,头上插着一支赤金镶珠的海棠钗,耳坠是东珠做的,脸上擦着香粉,描着细眉,涂着胭脂,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一朵开得过分艳丽的海棠。
她一进门,目光便像带着钩子,直勾勾地落在了妆台旁的石榴红礼服上,那眼底的嫉妒与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沈清辞的嫡女身份,恨她生来便拥有一切,恨她有苏婉那样的母亲,恨她能得到镇国公府的支持。那石榴红的流云锦,那赤金的绣线,那白狐的裘边,哪一样不是她梦寐以求的?凭什么沈清辞这个病秧子能拥有?
但那嫉妒也只是一瞬,沈清柔很快便掩了下去,脸上堆起温婉的笑容,走到沈清辞面前,手里还捧着一个描金的锦盒,声音甜腻得像浸了蜜:“姐姐,今日皇后娘娘设秋宴,妹妹特意给你挑了一支珠钗,你看好看吗?想着配你的石榴红礼服,定是极美的。”
她说着,便要将锦盒递到沈清辞面前,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那衣架上的礼服,手指悄悄攥紧了锦盒,袖中的手,还藏着一小瓶早已准备好的墨汁——她今日来,便是想故技重施,将墨汁泼在礼服上,让沈清辞依旧穿不上好看的衣服,依旧是宫宴上的笑柄。
沈清辞抬眼,瞥了一眼那锦盒里的珠钗,眼底没有半分波澜。那是一支普通的珍珠钗,珍珠的质地浑浊,色泽暗淡,连镶嵌的银饰都有些发黑,样式更是俗气至极,与她那石榴红的流云锦礼服,简直是云泥之别。沈清柔这哪里是送珠钗,分明是来膈应她,也是借着送珠钗的幌子,想靠近礼服罢了。
“妹妹有心了。”沈清辞没有去接那锦盒,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疏离,“只是我今日穿的是石榴红礼服,这支珍珠钗的颜色与样式,都与礼服不符,怕是不妥,倒不如妹妹自已留着,配你这水绿色的锦裙,倒是正好。”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手指捏着锦盒的边缘,指尖都泛白了。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会直接拒绝,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这与前世那个唯唯诺诺、对她言听计从的沈清辞,简直判若两人。
但她很快便又堆起笑容,故作惋惜地说道:“也是妹妹考虑不周,竟忘了姐姐的礼服是石榴红的,倒是妹妹的不是了。”她说着,目光再次黏在那礼服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好奇,“姐姐,你的及笄礼服可真是好看,妹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流云锦呢,不知妹妹可否让我看一看?摸一摸这锦面的质地?也好让妹妹开开眼界,日后做衣裳,也有个参考。”
话音未落,她便迈开脚步,朝着那衣架的方向走去,袖中的手悄悄握紧了那瓶墨汁,手指已经抵在了瓶塞处,只等靠近礼服,便假装失手,将墨汁泼上去——只要礼服毁了,沈清辞便又成了那个任她拿捏的软柿子。
“妹妹止步。”
沈清辞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像一盆冰水,浇在沈清柔的头上,让她的脚步瞬间僵在半空。
沈清辞缓缓站起身,走到沈清柔面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迎风而立的寒梅,虽身姿纤细,却自有一股宁折不弯的风骨。她的目光直视着沈清柔,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像结了冰的寒潭,看得沈清柔心底莫名一慌,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姐姐,你这是何意?”沈清柔强装镇定,眼底泛起一丝委屈,眼眶微微发红,“妹妹只是想看看姐姐的礼服,并无恶意,姐姐何必如此提防妹妹?难道在姐姐眼里,妹妹就是这样的人吗?”
“妹妹是什么样的人,妹妹自已心里清楚。”沈清辞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戳心,“这礼服是我的及笄正服,也是宫宴的朝服,张绣娘特意叮嘱过,礼服未正式上身前,不可让外人触碰,以免弄脏了绣线,坏了规矩。妹妹身为太傅府的二小姐,该懂这些规矩才是。”
她特意加重了“外人”与“规矩”四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沈清柔脸上。沈清柔虽是太傅府的小姐,却终究是庶出,在沈清辞这个嫡女面前,始终是“外人”,而这太傅府的规矩,从来都是嫡女为尊。
沈清柔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红一阵白,捏着锦盒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泛出了青白。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会用规矩来压她,更没想到沈清辞的嘴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一句话便堵得她哑口无言。
“姐姐说的是,是妹妹糊涂了,忘了这些规矩。”沈清柔咬着唇,强压下心底的怒火与嫉妒,故作歉疚地福了一礼,“既然如此,妹妹便不看了,免得坏了姐姐的好事。只是姐姐今日入宫,定要好好表现,莫要丢了太傅府的脸面才是。”
这话听着是叮嘱,实则是威胁,意思是若是沈清辞在宫宴上出了丑,丢的是太傅府的脸面,柳氏与父亲都不会饶了她。
沈清辞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云淡风轻:“不劳妹妹费心,我自会守着太傅府的体面。倒是妹妹,今日打扮得这般艳丽,入宫后莫要太过张扬,免得惹了皇后娘娘不快,那才是真的丢了太傅府的脸面。”
沈清柔的脸色又是一白,她今日打扮得这般花枝招展,本就是想在宫宴上吸引太子的注意,沈清辞这话,分明是在咒她惹祸。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只冷冷地说了一句:“那姐姐便好好准备吧,妹妹先回去了,免得耽误了姐姐的时间。”
说完,她便转身,带着丫鬟狼狈地离开了清芷院,走到院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与狠戾,袖中的墨汁被她捏得死死的,指缝间都渗进了墨色。
沈清辞,你给我等着,今日这宫宴,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看着沈清柔离去的背影,青竹才松了一口气,却依旧愤愤不平:“小姐,这沈清柔也太过分了,摆明了就是来捣乱的,还好小姐您机智,拦着了她!”
沈清辞走到衣架旁,轻轻掀开盖着礼服的锦布,检查了一遍,确认礼服没有任何问题,才缓缓道:“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今日入宫的路上,或是宫宴上,她定然还会想方设法来害我,我们要多加提防。”
沈清柔的性子,她最清楚,心胸狭隘,嫉妒心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今日没能毁了礼服,必定会在别的地方下手,比如在她的饮食里下毒,或是在宫宴上诬陷她**,或是在她的马车上动手脚,这些都是沈清柔惯用的伎俩。
“那可怎么办?”青竹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担忧地说道,“奴婢这就去检查马车,再去厨房看看您今日入宫的点心,绝不能让沈清柔有机可乘!”
“去吧。”沈清辞颔首,又道,“顺便去寻一下王妈妈,她是母亲当年的陪房,心思细,让她暗中跟着我们,若是有什么动静,也好有个照应。”
王妈妈是苏婉的陪房,对苏婉忠心耿耿,苏婉去世后,柳氏便将她打发到了后院的柴房,日日做粗活,受尽了委屈,却依旧记着苏婉的嘱托,暗中照看着沈清辞。这几日,沈清辞让青竹给王妈妈送过几次药,也算是结了一份情,今日入宫,有王妈妈暗中跟着,也多了一份保障。
青竹连忙应下,快步走了出去。
清芷院再次恢复了平静,沈清辞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已,缓缓抬手,抚上眉眼。她知道,今日的宫宴,注定不会平静。皇后的秋宴,看似是赏秋的盛会,实则是太子选妃的现场,也是各方势力暗中较量的舞台。柳氏与沈清柔想攀附太子,李嵩想借着宫宴巩固自已的地位,而她,不仅要化解沈清柔与柳氏的算计,还要伺机接近靖王谢临渊,那个前世冷眼旁观沈家灭门,却与苏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男人。
她记得,前世的宫宴上,谢临渊因冰魄寒毒发作,险些昏厥,太医院的一众太医束手无策,而那冰魄寒毒,正是苏家先祖当年拒绝为先帝炼制的毒。这一世,她或许可以借着墨针,暂时压制谢临渊的寒毒,不仅能为自已多添一个助力,还能查清生母之死与冰魄寒毒的关联,查清苏家灭门的真相。
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她坐在妆台前,闭目养神,脑海里默默回忆着墨针空间里的《墨针药典》上卷,将识药辨毒的内容在心里过了一遍,又将宫宴上可能发生的情况一一推演,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辰时初,柳氏的贴身丫鬟锦儿来了,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大小姐,夫人让奴婢来催一催,马车已经在府门口备好了,再不走,怕是要误了宫宴的时辰了。”
锦儿的目光扫过屋内,落在那石榴红礼服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显然也没想到沈清辞竟有这么华丽的礼服,随即又快速掩了下去,依旧是那副轻视的模样。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淡淡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即刻便到。”
锦儿福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匆匆,像是多待一刻都觉得不舒服。
青竹这时也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小姐,奴婢检查过了,马车没有任何问题,点心也验过了,没有毒,王妈妈也答应了,会暗中跟着我们,扮成府里的婆子,一起入宫。”
沈清辞颔首,起身道:“那就梳妆吧,该出发了。”
青竹连忙应下,取来梳妆用品,为沈清辞梳妆。沈清辞没有让青竹化太浓的妆,只是用温水擦了脸,描了一点细眉,涂了一点淡淡的胭脂,唇上抹了一点蜜膏,简简单单,却衬得眉眼愈发清丽,气质愈发温婉。头上也只是簪了一支生母留下的羊脂玉簪,玉簪雕着简单的莲花纹,不张扬,却自有风骨,与腰间的玉带相呼应。
一切收拾妥当,青竹为沈清辞穿上石榴红礼服,系好玉带,披好外披的素色披风。沈清辞走到镜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已,镜中的少女,一身石榴红,眉眼沉静,身姿挺拔,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已然是一副嫡女风范。
“走吧。”沈清辞淡淡地道,迈步走出了内室。
青竹捧着沈清辞的手炉,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清芷院。晨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青石路上,映出斑驳的影。沈清辞走在太傅府的石板路上,脚步沉稳,目不斜视,路过的丫鬟婆子们见了她,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惊讶——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辞,一身华丽的石榴红,气质卓然,哪里还是那个病弱怯懦的大小姐?
走到府门口时,柳氏与沈清柔早已等在那里。柳氏穿着一身枣红色的织金锦裙,头上插着赤金镶珠的钗子,妆容精致,面色却带着几分阴沉。沈清柔依旧是那身水绿色的锦裙,见沈清辞走来,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却很快便掩了下去,只是看向沈清辞的目光,依旧带着怨毒。
柳氏的目光落在沈清辞的石榴红礼服上,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真的拿出了苏婉的流云锦,还做了这么华丽的礼服,更没想到沈清辞穿上这礼服后,竟有如此气场,这哪里还是那个她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她压下心底的忌惮,冷冷地道:“既然来了,便快上车吧,再不走,真要误了宫宴的时辰了,到时候皇后娘娘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沈清辞淡淡颔首,没有说话,迈步走上了马车。沈清柔咬着唇,狠狠瞪了沈清辞的背影一眼,也跟着柳氏上了另一辆马车。
两辆马车缓缓驶出太傅府,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轱辘的声响。沈清辞坐在马车里,撩开一点车帘,看着窗外的街景,京城依旧繁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却不知这繁华之下,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口的平安扣,脑海里默默盘算着宫宴上的计划。
沈清柔,柳氏,李嵩,太子萧煜,皇后……今日的宫宴,便是她复仇之路的第一站。
她倒要看看,这一局,谁能笑到最后。
马车缓缓驶近皇宫的朱红大门,威严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宫门口的侍卫手持长刀,神情肃穆。沈清辞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皇宫,我来了。
这一世,我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定要让所有亏欠我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