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心舟

·借火。她攥紧拳头，在心里狠狠“耶”了一声，然后从树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故意踩了个坑，晃了两晃才站稳。“没火。”向明月睁着大眼睛打量着他，江心舟靠在树干上，同样也眯着眼打量她。这姑娘跳下来的时候，怀里那堆东西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但她捂得严严实实，像护着天大的宝贝。脸上还沾着馒头渣，眼睛却亮得惊人——此刻正盯着他看，像盯着什么猎物。“灵界有规定，不可以私下贩卖灵丹。”他瞥了一眼她怀里鼓起的山包，“可是你这么多……起码能卖个……”他顿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红。“哎，时间真的太久了，我也不知道行情了，竟也不知道你这能卖多少钱。”。穿的倒是不赖。外衫虽然破旧，里头的可是南境**的白绡纱，隐隐泛着波光。这种料子她见过一次，贵得吓人。“你知道什么。”她扬起下巴，“这些灵丹既不是我生剖的，也不是我杀的，更不是我抢的——是他们自已找死。斑斓河的水一年四季都狂妄得很，谁都不知道有多深，这些小精怪灵力低微，还想着发大财，一个个往河里钻，那不是找死是什么？我呢，好心把他们捞上来，好生树葬，为他们祈福**，这是天大的恩德。”她往前凑了一步：“倒是你，偷偷摸摸在这儿，意欲何为？”江心舟看着她，笑了一下，“我走到这棵树下，累了，躺着休息，可是你呢，蹦蹦跳跳的老半天，吵的我睡不着 这不，已经太阳落山了 就想找你借点火”向明月瞅着他，道“穿着白绡纱，竟然穷的连火折子都没有？”江心舟叹了口气，“懒得生……” 竟无话可对 “懒得……生？”
江心舟道“没火你下来干什么？”

“看你长得好看。”向明月理直气壮，“下来仔细看看。”

江心舟愣了一下。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天，被人夸过剑法好，被人骂过酒鬼，被人追过债，被人谢过恩——但被人这么直愣愣地夸好看，还是头一回。

“你这姑娘，”他笑了，“有意思。”终于有人看到他江心舟的绝世美貌了。向明月心里想的却是：有意思的在后头呢。等我把你灵丹收了，你就知道谁更有意思。

江心舟把酒壶举起来晃了晃。日色西斜，山里的凉意渐渐漫上来，这酒再喝下去，有点凉了。

“你要火做什么？”向明月问。

“煮酒。”

“煮酒？”

向明月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两颗金**的灵丹，放在手心——

摩擦，摩擦，再摩擦。

“哗”的一声，火星四溅，脚边的枯叶堆顿时燃了起来。她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彩色的扇贝壳，凑在火边吹了吹，捡了几根树枝架起来，脸上蹭了几道灰痕，笑盈盈地抬头：

“来，把酒倒进去煮一煮。”

江心舟看着那只扇贝壳，又看了看她。

他只是把酒壶放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就着壶嘴，一口接一口地灌下去。

向明月盯着他滚动的喉结，那线条分明的下颌线，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偶尔起伏的胸腔，还有嘴角溢出的点滴酒水——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能化形化得这么好看，一定功力不浅。那灵丹，应该值不少钱。

想着想着，她笑起来。

江心舟映着火光看着她。

粉扑扑的脸颊，像凝脂一样细白，鼻尖有几粒雀斑，眼睛又圆又亮，此刻因为开心弯成两道细缝，像十五的月亮被谁捏弯了。

他捏紧了酒壶。心内想到：我有这么好看么？

他咽下一口酒，从怀里摸出一枚月环递给她。

“拿着，报酬。”

向明月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白玉，质感温润，值钱。还没等向明月回过神来，他就提步准备离开。“哎哎哎！你往哪儿去？”她把月环揣进怀里，问。声音有点大，她自已也觉着了，微微有点不好意思。

“往北。”江心舟站起身。

“巧了，”向明月一拍手，“我也往北。”

江心舟看着她。

“你往北干什么？”

“发财。”

“发什么财？”

“收灵丹，收灵器，收一切能卖钱的东西。”她说得豪气万丈，“我要当幻界第一富豪。”

江心舟点点头，拎着空酒壶往前走。

“姑娘实在是有鸿鹄之志。”

向明月跟上去：“你还没说你去北边干什么呢。”

“喝酒。”

“喝什么酒？”

“喝遍幻界所有的酒。”

向明月想了想：“那你这个目标比我那个难。钱攒够了就能当富豪，可是你钱花完了，酒还没喝完怎么办？”

“所以我才要趁活着的时候多喝点。”他说。

走了一段，他晃了晃空酒壶。

“前面有镇子吗？得打壶酒。”

向明月抬头看了看天。

暮色四合，斑斓河的水还在那儿五光十色地淌着，远处的山道蜿蜒向北，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有。”她说，“再走十里，有个常安镇。”

她顿了顿，又跟上去两步。

“不过你请我吃顿饭，我就带你走小路，只要五里。”

江心舟偏过头看她。

这姑娘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

他笑了一声。

“行。”